无所谓，全都无所谓——什么世界不一样呢？
反正他只是一个勤勤恳恳的老农民，一个本本分分的小店长，靠自产自销农产品和物美价廉的饮品赚钱攒能量，等能量够了就让系统开盲盒去下一个世界，依靠一些概率学——和齐先生的能量踪迹——来找回家的路而已。
充斥着超级英雄和各种反派的世界又如何。只要地球不爆炸，他就当自己是漫画里脸都不会画上的普通路过NPC，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阿谢尔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用肚子疼的借口搪塞过脸色问题，还装模作样地又哎哟了几声后，星星果茶照常营业——还好杰森好糊弄。
一定要说这件事给阿谢尔带来什么影响的话，大抵便是他开始关注除了天气预报以外的新闻了——不仅是电视新闻，还包括网络媒体和传统纸媒。
而发现家里莫名多了《星球日报》《哥谭公报》和《哥谭环球报》三家报纸，电视一早就放着新闻，确定是阿谢尔突然对超人类讯息感兴趣的次日中午，兰波挑挑眉，默默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掏出一本黑皮笔记本递了过去。阿谢尔疑惑地翻开，里面是字迹潇洒流畅的法语，整整写了二十多页。
看清内容的刹那，阿谢尔呆滞地抬起头：“……？”
超人和蝙蝠侠的资料！？还有一个是什么？莱克斯·卢瑟？也是超级英雄吗？他怎么好像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可又想不起具体的内容……
“既然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收集一些可能产生威胁的情报是必要的。”兰波神情平淡，“我原本打算过几天就专门找个时间跟你谈谈。”
阿谢尔：“……哦。”
相处也有段时间了，兰波的话大部分情况下只能信一半这种事，阿谢尔还是很清楚的——比如这个笔记本，虽然一看它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内容的模样，就知道是专门给他准备的，但如果不是他今天突然提起超人和蝙蝠侠，对方究竟会到什么时候才主动拿出来可真不一定。
不过，没关系——
阿谢尔收下笔记本，眨眨眼睛，语调轻快：“谢谢妈咪～”
——白捡情报是好事，省去他自己整理的麻烦，纠结太多这啊那的，对身体不好。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有些过分轻松，兰波顿了下，眼神扫过来又收回去，难得没反驳“妈咪”这个称呼，安静地点点头。坐在一旁的米德尔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决定——自力更生地用异能把奶油炖牛肉的盘子拉得离自己更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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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正像阿谢尔想的那样，平淡无奇的NPC日常。
温室大棚投入使用，柠檬、苹果和咖啡豆都进入自动化生产流程，杨桃也一个一个地冒了芽。蔓越莓全部熟透后，阿谢尔做了两周蔓越莓果茶第二杯半价的促销活动，很快便攒够升级禽舍的钱。禽舍容量扩充，鸡蛋的产量多起来，黄油和布蕾有了着落，新品于当周顺势推出。
值得一提的是，小黄油美式非常受TSC——那家莱克斯集团的新子公司——的员工们青睐，星星果茶的营业额自此稳定下来。
至于曾令阿谢尔头疼的报道……
因为事故发生的原因尚在调查，所谓的“牧光者”和“大天使米迦勒”又未曾再现身，空难的相关报道很快从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上撤了下来，只剩对萨利机长“人类自己的英雄”这个明显与超人对擂的吹捧营销，还在未知资本的运作下偶尔掀起一些讨论浪潮——好在萨利机长很快宣布了退休，这场莫名的网络互骂风波才总算平息一二。
迫降事件发生的大半个月后，九月最后一周的最后一天，又是一个不想上班的周六。
杰森昨天休了人生中第四个正规假日，今天精神相当饱满，他走进店里时，阿谢尔刚抽出《哥谭环球报》。
“黄油准备好了？”杰森自觉地套上围裙，对阿谢尔沉迷报纸的模样见怪不怪。
阿谢尔点点头：“黄油准备好了，布蕾还没有——今天得多做点，罗宾呢？”
这几天哥谭大学有个学习交流活动，对象是来自西海岸的某个大学，很多学生趁着这个机会顺便去大都会闲逛，再加上有刷到过阿谢尔ins的学生来打卡超便宜又超大杯的柠檬水，一传二二传三三传百的，昨天不仅柠檬水的销量回涨许多，分层漂亮适合拍照、甜滋滋且口感新奇的布蕾拿铁更是直接卖到清空小料盆。
“罗宾去找米德尔了。”杰森想了下那个场面，手臂下意识地开始发酸，“那昨天岂不是……”
阿谢尔从报纸里抬起头，唇角弧度撇得很大：“是。”
他锤柠檬锤得胳膊到现在还有点痛呢！
“……好吧。”
杰森动作轻缓地搅拌着刚混合均匀的布蕾液，待肉眼看不出明显分层后，才一点点倒进烤盘里。在他调整烤箱温度、烤制布蕾的过程中，阿谢尔专注地看起报纸来。
《哥谭公报》向来以对罪案的追踪调查闻名，自蝙蝠侠复出以来，更是几乎每期都专门留出至少四分之一的封面给这位曾处于传说中的英雄。是以，阿谢尔并不费工夫就能看到那行标题。
“打击犯罪数量明显上升？罪犯与蝙蝠侠的‘异常’活跃。”
罪犯……与蝙蝠侠的“异常”活跃？
好奇怪的句子，每个词他都看得懂，合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阿谢尔皱皱眉头，折了折报纸，专注地那一角的内容。
这篇报道的文字内容不算太多，大半版面都被数据表和折线图占据。但遣词用句简练精准，三言两语便能让人理解问题——蝙蝠侠复出并非一两天的事情，最初的一年哥谭还有些地下势力组织反扑，妄想抓住蝙蝠侠，但随着那拨人一个接一个进监狱，哥谭的夜晚其实已经算是进入——或者说恢复到了某种平衡状态。
像阿谢尔刚来哥谭那晚看到的情况是罕见中的罕见——就算很想被蝙蝠侠揍，一般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同时出现在同一个街区里找死。
然而，也正是从阿谢尔来到这个世界的不久后，八月下旬启，哥谭的夜晚又重新“热闹”起来。许多小帮派不知从哪得到了火力援助，自不量力地试图挑衅蝙蝠侠，而蝙蝠侠抓捕的犯人数量也就因此跟着急剧飙升。
报道里详细列举了从各处得到的情报数据，最终给出一个惊人结论。
“53%！？”阿谢尔没忍住念了出来。
“什么53%？”杰森洗洗手，凑过来看，看着看着，眉头也皱起来，“最近有这么多犯人吗？”
蝙蝠侠这季度的抓人数量比上季度增加了53%？太夸
张了吧？
他努力回忆夜晚巡查的情况，却得不出准确答案——夜巡本来就是交替进行，他们四个负责的范围也各有不同，或许只是他巡查的部分恰巧没什么人热衷搞事？
阿谢尔也不清楚：“可能……说实话，看得人有点害怕。”
杰森挑眉：“你还会害怕这些？牧——”
“——啊啊啊啊！”阿谢尔咬牙切齿，“别说那个名字！”
“OKOK。”杰森耸耸肩，语气正经地安慰他，“放心吧，就算真出什么事，我们也会第一时间赶到的。”
“嗯。”阿谢尔的视线重新落回报纸上。
在这篇专题报道的旁边，还有个比较小的方块信息，他大致扫了一眼，内容似乎提及到看守所内犯人死亡事件。阿谢尔不关心犯人，确定后面没有其他相关报道后，干脆地叠好报纸，放回收银机旁的报刊架上。
八点半，玻璃门准时敞开。
一整天的生意都很好，客人一波波的来，生面孔很多，大都是叽叽喳喳的年轻人，甚至还有几个女生兴奋地找阿谢尔合了影，说是要发ins。杰森加了将近大半个小时的班，一直等兰波收到消息提前过来，才松了口气，解下围裙离开。
阿谢尔痛并快乐地捶着柠檬，看着烤盘里的布蕾一块一块地变少，偶尔在间隙和兰波抱怨两句想再招聘个兼职，又在下一个间隙自己否决自己——这样的人流量不是常态，完全没必要。
直到天空从湛蓝变为漆黑，店里的人才终于彻底变得零星。
“铃铃铃”
“铃铃铃”
“您好，星星果茶。”兰波接起电话，嗯了几声，转头看向阿谢尔，“两杯布蕾奶茶，一杯柠檬水，一杯小黄油美式，送到码头区7街118A。”
“啊？”这个点吗？阿谢尔看了眼时钟，皱巴巴地“喔”了一声，“那亚蒂你先收拾好就关门吧。”
他利落地做好外卖，放进保温箱里，又把小保温箱放到门口自行车的后座上固定好，回头朝兰波挥挥手：“我很快回来！”
就算今晚的罪犯也还是很多，大不了他就找时机偷偷溜进农场里，总之没什么可担心的。
理论上是这样。
——实际情况跟理论总会有点出入。
“别拽我了。”阿谢尔放轻声音，尽可能平心静气地跟身旁的陌生男人说话，“有时间发抖拽我，不如自己找找附近有没有可以逃跑的通道。”
“这是集装箱！怎么可能有逃跑通道！”男人没松手，“是你害我——唔！”
到底谁害谁啊？看到有人拿着枪就试图用他挡子弹，害他没办法偷溜不说，还弄洒了外卖的卑鄙小人！
阿谢尔嫌弃地从晕过去的男人手里拽出自己的衣摆，看着周围昏迷了一片的人，数了数数量，又疑惑地“嘶”了一声——这人贩子是不是有点太不挑了？
男女皆有，青幼俱全，甚至坐轮椅的老人都不放过？
他轻手轻脚地朝箱边挪了几步，正打算掏出无限之刃，试试给集装箱开个洞，忽然察觉到又有人在拽他的裤脚。
“谁——”
“——嘘。”面朝下趴在地上的黑发少年抬起头，露出半张端庄的娃娃脸，和一双漂亮的蓝眼睛，“我是提姆，先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