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弄出几波大动静后,清光月扫视一圈周围由于他刚刚的举动而成功空旷不少的场地,现在只剩下少数一些还待在远处看热闹的人。
不要命的家伙们。
清光月沉着眉眼收回目光,思考将咒灵引到别处的办法。
但他却注意到远处的漏壶在这时突然做出眼熟的手势。
不好!
清光月连忙爆出大量黑烟形成简易领域尽量覆盖所有人群以抵消领域的必中效果。
先前和两只咒灵交手时,它们明显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从头到尾都和他保持距离打游击战消耗他,所以那些动静其实大多是清光月为了驱赶人群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但咒灵估计也看出来了这些,所以不打算再跟清光月这么玩下去,直接展开了领域,逼迫清光月出手。
清光月瞥了一眼身后的普通人们,确定都有被他覆盖在内后收回目光。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那两只咒灵完全可以就这样慢慢将他耗死,万一到时候杰和悟没有及时找到这里的话,不关这些人保不住,他自己也会死。
看来,它们是一定要他做出个选择了。
清光月垂下眼睫思索着,要怎么做?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第三条路?
漏壶勾着唇角胜券在握,花御在一边时刻注意着异样。
它们知道五条悟是能够接受一定的牺牲的类型,虽然前提是被咒灵以及别人杀死,而不是被他五条悟所杀死,但偏偏五条悟的实力却正好能够让他做到这点,有够麻烦的,简直就是个冷酷的怪物。
可是整天与五条悟形影不离的夏油杰却显然不是这个类型的,那么据说与夏油杰关系最好的清光月又是怎么样的呢?
咒灵的性格生来残忍恶劣,对人类抱有着无限恶意,它们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不远处那团黑烟,像浓雾一样经久不散,其中的身影被牢牢掩盖。
你会怎么选?清光月?
不过,不管怎么选,没有领域的你都死定了。
清光月仍旧是那副思索的样子,他面不改色地看着地面。
放弃身后所有人的性命去攻击咒灵固然是目前的最优解,毕竟咒灵一旦让它们逃走,死的人只会更多,并且他有简易领域可以抵抗咒灵领域的必中效果,加上‘‘凪’’对咒灵来说是天敌一样的存在,这么做胜算不小。
但他做不到,可他更接受不了自己什么都不做去赌那个微小的可能性,那就是在两只拥有完整领域的特级咒灵面前硬撑到悟和杰的支援到来。
先不说他的咒力够不够他这么做,这群咒灵显然还有同伴所以悟和杰一定会被它们的同伙拦在外面,即使被拦下的时间很短,但对于这种级别的战斗来说,这是致命的,晚一秒就少将近十分的可能性。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能够兼顾两头,那就是自己这边也展开领域。
清光月大脑清晰,飞速计算着风险与得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问题是,他从来没有成功过,能不能顺利展开完整领域是一回事,展开后的后果又是另一回事。
由于他术式的特殊,在没有另一个特级术师的保驾护航的情况下,他很有可能会被体内那个东西夺舍。
但万一成功,那他将拥有更强大的能力,能保护身边人,能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强大的敌人。
……
最后,
清光月静静的问自己:
我想这么做吗?
哪怕会失去一切?
这时脑中闪过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脸,
清光月站在所有人的前方,没有再回头,他看着前方,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抱歉,我有可能救不了你们。
但是,如果把这些咒灵放出去,死的人只会更多。
他不在乎背负这些人的性命,就算是同归于尽,他也要把这些东西在这里杀死。
活,我们一起活。
死,我们一起死。
清光月孤注一掷,松开了内心深处一直压抑着的桎梏,他两掌合十,交错,口中探出黑烟。
【领域展开·烟葬】
清光月眼神平静,但底下却似乎翻涌着某种让人不敢对视的东西。
他已经做到他所能做到的一切,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漏壶站在同伴身边等得有点不耐烦,虽然严格来讲时间才过去两分钟,但多拖一会儿,就意味着给清光月等到支援来临的时间也越多。
它百无聊赖地转动眼珠,刚想叫花御也展开领域时,前方却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漏壶猛地看去,在看清人影时顿时有些惊诧地瞪大了它唯一的眼睛。
是清光月!他居然一个人冲出来了!
那那些人类呢!不管了吗!
没想到清光月竟然和五条悟一样,甚至比五条悟还冷酷极端,
有没有搞错啊,其实他和五条悟关系才更好吧!!
一旁的花御瞬间创造出无数树根去抵挡、攻击清光月,只是不出所料,那些东西尽数被清光月身上的黑烟吞噬殆尽,连让他的脚步略微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两只咒灵分散开,许是花御主动攻击的行为引起了清光月的注意,他操纵着黑烟朝着花御急速压去。
而花御却直觉清光月很怪异,并且清光月离的越近花御心中的异样感就越强,此时的清光月不知为何给它一种非人感。
漏壶冷笑一声,既然这样,那我就当着你的面把那些人杀死,它操纵着自己的领域同时大喊清光月的名字:
‘‘清光月!给我看这里!!’’
但话音落下后,漏壶却发现清光月根本连一点注意都不屑于分给它,正当漏壶有些讶异时,下一刻它就察觉到了最奇怪的地方。
先前清光月放出的用来保护那些人类的黑烟怎么还没散掉!
怎么回事,这不可能!
难道说!!
漏壶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它不敢去相信的猜想。
难道说清光月刚刚开启了领域?
按理说咒灵是不会感觉到冷的,但此刻的漏壶却觉得像被丢进了冰窖,寒彻骨髓。
由于清光月的黑烟覆盖着所以漏壶并不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像是就偏要跟它对着干一样,下一秒那黑烟就缓缓散开,向漏壶展现出里面的画面。
毫无疑问,那就是领域,领域内部黑色的液体四处流淌无处不在,四周包括头顶都是迷雾一般的漆黑。
它想要杀死的普通人明明就昏迷在不远处,像是一道触手可及的佳肴,它只需稍微靠近一些,就能将他们瞬间蒸发。
但漏壶却不敢迈进那领域半步,原因无他,因为它本能地感觉到那里就是咒灵的坟墓,它只要敢触碰,马上就会化为乌有。
雪上加霜的是,此时漏壶感觉到自己的领域也变得摇摇欲坠起来,对方的领域强度比它高太多了。
放在身侧的手指抗拒般颤了两下,漏壶倒退几步,心里燃起了撤退的心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它急急转身冲着不远处大喊:
“花御,快走!!!”
花御已经有些招架不住清光月有如野兽一般狂风暴雨的攻击,看着面前瞳孔一片漆黑破坏力极强的清光月,它暗暗心惊:
到底我是咒灵还是你是咒灵?!
于是它在听到漏壶的呼唤后立即使出之前迷惑清光月的那招,想故技重施逃走。
但就在这一刻,漏壶的领
域像纸片一样被另一个领域压碎了,两只咒灵瞬间烟消云散。
解决掉敌人后,清光月却并未停止行动。
他在自己领域内携着黑烟乱窜着,虽然本能地避开人类但俨然已经失去理智,正肆意挥霍着自己的咒力,一副不死不罢休的架势。
这时他感觉自己的手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呼唤他,清光月烦不胜烦地低下头,粗暴扯开自己的袖口。
在目光触及到一只绿色手镯时,右手猛然一颤,紧接着像是有了自我意识般动了起来,向上挥去扣住了他的喉咙,指节抵住坚硬的喉骨的那瞬迅速收紧。
清光月一时呼吸不上来,身形不稳地踉跄了两步,随后迟钝的大脑似乎才反应过来,连忙操纵左手去拉扯死劲扣住喉咙的右手。
挣扎间,恍若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掉了出来,砸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清光月下意识看了一眼,亮着的屏幕上似乎是三个笑着的人。
没想到就这短短的一眼却让他的左手也不听使唤了起来,和右手一起,死死掐上了自己的脖颈,不断用力、收紧,青白的手背都爆出了青筋。
清光月逐渐支撑不住,向后仰倒在地脸色涨红。
很快,世界安静了,他的视线边缘开始发黑发毛,眼白上翻,挣扎也渐渐弱了下去。
直到,大脑似乎“啪”的一声断线,世界彻底变黑。
清光月猛地松开双手,眼中的漆黑瞬时褪去。
他脱力地伏在地上死命咳着,像是要把肺咳出去,浑身颤着劫后余生的抖。
视线渐渐恢复清晰,清光月晃了下还在发晕的大脑,想让它恢复些清明。
他看向自己沾着脏污的双手,一时竟有些茫然
他……做到了。
清光月环顾四周,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丢在了一旁,远处的人们各自倒在地上,身体微微起伏,大概率都还活着。
清光月撑着地面让自己站起来,稍稍缓了一会会,才慢慢走过去捡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抬起手用袖子还干净的部分轻轻擦掉了屏幕上沾着的灰黑,这一举动仿佛让壁纸上的人笑得更灿烂了,清光月盯着除了他自己外左右的两个人不由勾了勾嘴角,将它放回兜里。
在确认那些普通人性命无忧只是昏迷后他就解除了领域。
此时站在空旷场地中央的清光月身子仍然紧绷处于备战状态,他一边调整呼吸恢复体力,一边想着其它地方怎么样了朝不远处步行梯的方向迈步。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熟悉的呼唤:
“月。”
清光月倏地转头,在发现来人是夏油杰后微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你来了杰,情况怎么样了?”
说着,他朝着笑眯眯的夏油杰走去。
“已经全部解决了,就等你了。”
说完,【夏油杰】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清光月温声道:
“怎么了,月。”
他张开双臂,像是暗示着什么似的,
“月,不过来吗?”
清光月冷着张脸,眼神失去了一开始的温度,他审视着面前的人,警惕地道:
“你是谁?”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后像是很惊讶。
他放下双手,以一种看小孩子无理取闹的语气回道:
“你在说什么啊月,我是杰啊。”
说着,他走进两步,
“月,你需要休息了,来吧,跟我回去吧。”
清光月在注意到他靠近的动作后立刻后退,手中重新燃起黑烟,声音笃定:
“不,你不是杰,虽然外表一模一样,
但是我认得出来,你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