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将房间逐个排查,最后才来到凉宫凛太所在的卧室。
盗贼的目标很明确,其他房间碰都没碰,而卧室只剩下了一块床板和家具。
保险柜门大开,但和大门一样,都不是暴力破开的。
有刻意炫技的意思。
凉宫凛太双膝贴地,面对空荡荡的保险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的钱我的钱我的钱......”他嘴里不停嘟囔着这句话。
琴酒垂手,放下了枪,有些无奈。
他来到青年身边,“能找回来的,没有担心的必要。”
“我的钱不见了。”凉宫凛太全然无视了这句话,他抬起头来看琴酒。
他的表情很奇怪,正常人应该愤怒或哭泣,可他此时突然平静得不像话。
“你拿的吗?”凉宫凛太问。
青年左眼的瞳孔像是被针扎过,一抹红慢慢浸润出来。
相配额前凌乱的白色发丝,跟鬼没什么区别。
琴酒:“......”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答案显而易见,但无论他说什么,凉宫凛太现在都听不进去。
凉宫凛太瞳孔的颜色愈来愈深,他执拗地问:“是你偷了我的钱吗?”
“你能冷静下来吗?凉宫。”琴酒说。
“把我的钱还给我。”凉宫凛太浑身发着抖,眼前的景象给了他很大的刺激。
琴酒眼睛微微眯起,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居高临下,举起枪抵在凉宫凛太的眉间中心。
“你,闭嘴。”银发男人语气冷漠,“我的耐心有限。”
冰冷的枪口冻得青年一激灵,但他的理智还流连在失控边缘。
“听我说,凉宫凛太。”琴酒俯视他,浓密的眼睫并没有遮盖住那双墨绿色眼眸里的锋芒,“你在听吗?回答我。”
凉宫凛太愣住了,接着迟钝地点头。
“嗯,你的脑子里现在不需要有任何想法,也没资格有,你的命在我手上,知道了吗?回答我。”
凉宫凛太再次点头。
琴酒继续说:“组织会帮你找到你不见的东西,我不会放弃你,听到了吗?”
“回答我。”
男人的声线平稳,带着独特的权威。
凉宫凛太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我听到了,琴酒先生。”
得到了这句话,琴酒终于收起枪。他朝青年伸出手,准备将他带起来。
【异能力:完美犯罪】
霎那间刀光一闪,武士刀出现,径直刺穿了琴酒的胸口。
凉宫凛太:“!”
听到异能力的当时,琴酒眉头轻皱。他没有多少反应的时间。
但作为黑衣组织的topkiller,极其敏锐的杀意感知还是让他往旁边躲了一下。
刀是从凉宫家的客厅拿过来的,刚好错开心脏,但肺和气管被贯穿了。
琴酒的身体挡住了凉宫凛太的视线,但他看到了因为刺刀动作摇摆的白色披风。
费奥多尔没想掩藏自己的身份,只是不想让琴酒有逃脱的机会。
亲自动手的快感很棒。
“凛太,你父亲的刀很好用。”费佳的声音悠悠飘出来,随后将刀拔了出来。
这个瞬间,凉宫凛太好似能看到琴酒胸口的中空伤口。
没等费奥多尔得意多久,琴酒就借惯性转身,从大衣内袋掏出一把小刀,朝棉帽男人脖颈的皮肤划过去。
费奥多尔异能包裹全身,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他并没有看上去的那般孱弱。
失血并没有扰乱琴酒的行动,不过他直觉棉帽男人有底牌,所以在他靠近自己的时候,绕过了所有可能碰到对方身体的攻击。
紧接着一群训练有序的黑衣人进了凉宫凛太的卧室,他们的手里提着保时捷车上带下来的钱箱。
其中一人用了异能力,没费多少力气,琴酒就动弹不得了。
凉宫凛太盯着他们手里的钱箱,眸色渐深。
琴酒双手撑地,想要伸手拿枪。
不过大衣口袋里的枪早就到了费奥多尔的手上。戴着棉帽的男人手里还握着太刀,另一只单手操作,将子弹一颗颗卸掉,留下一个空掉的枪把,无所谓地扔在了地上。
“还觉得我的身体可笑吗?琴酒君。”费奥多尔睥睨琴酒,把他手里的刀抽了出来,转而在他的胸口上对准位置捅了一刀,嗤笑道:“现在准备死去的是谁呢?”
琴酒流的血,从地上蔓延到了凉宫凛太跟前。
饶是被血刺激到了,青年的瞳孔左右疯狂摇摆起来,他冲上去推开了费奥多尔,扶住琴酒,试图用手堵住那道渗血的伤口。
“你在做什么,费奥多尔,你不能杀他。”白发青年的声音都在颤抖。
血一点点从他的指间渗出来,凉宫凛太的脸色惨白。
费佳看到青年这幅脆弱的模样,心脏跳动的频率逐步加快起来。
琴酒的心脏受挫,失血到现在,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闻言,费奥多尔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凛太,别再为他说话了,我不想听。”
“是我先出现在凛太身边的,凛太为什么更加在意他呢?”房间里没有灯光,窗外的路灯和雪衬得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费奥多尔的脸浸泡在黑暗里,可他白色披风上被溅到的血又是那么的刺眼。
“该死的人好好死去,活着的人慢慢幸福。这个世界才能变成大家喜欢的样子。”费奥多尔沉浸在自己的言语中,“我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我才是成为凛太同伴的最佳人选。”
“如果学校里欺负你的人都死了,善良的凛太是不是会幸福很多。我们说过这件事,凛太不是一直认可我的吗?”
琴酒靠在凉宫凛太的肩上,刀贯穿了他的心脏和肺脏,此时他的呼吸的声音很扎耳。
“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才要杀他。”凉宫凛太瞪着费奥多尔。
琴酒气息微弱,俯在他耳边道:“离开这里吧,你在这里也是送死。”
棉帽君叹了一口气,再次举起那把武士刀,指着青年的鼻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好心地挑走了他的眼镜。
随着注入咒力的眼镜离开眼前,凉宫凛太得以看到了悬在琴酒头顶的倒计时。
两分钟。
凉宫凛太瞳孔骤然收缩,转头看向费奥多尔。
不见了?凉宫凛太有瞬间的茫然,不过很快他就得到了费奥多尔的解答。
“凛太,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异能机制吗?”费奥多尔眼里满怀怜惜,“预知死亡的倒计时,需要倚靠金钱的堆砌。”
“而在你倒计时的见证下死去的人,是异能力的养分。”
费奥多尔说
完,就在前后不到十秒的时间,他眼里所有人头顶上的倒计时都消失了。
包括琴酒的。
“我黑进了你名下的所有账户,总共十张卡,包括可以变现的全部不动产。”棉帽君往前走了一步,嘴边是骄傲的笑容。
听到这句话,凉宫凛太的眼皮抽搐着。
“我的......”
青年的声音很小,只有琴酒听到了。
“以及你现在看到的,房间里的所有现金......哦,对了,还有藏在各个角落的......”
凉宫凛太:“我的钱,我的钱......”
“现在你如愿以偿,成为一个普通人了。”费奥多尔弯下腰,轻声说着,“我帮你实现了这个愿望。”
“恭喜你,凛太。”
话音落下,凉宫凛太的理智终于再次崩盘,瞳孔瞬间失真,眼白覆盖了整个瞳孔。
“至于琴酒,我送他最后一程。”
在凉宫凛太变化之际,费奥多尔刚好直起身子,伸手就要摸到琴酒的头顶上。
【异能力:罪与罚】
费奥多尔的手心距离琴酒仅咫尺,只听“hong”的一声巨响,整个屋顶一连被掀了起来。
费奥多尔被这阵怪力击得连连后退,至于他身后带来的手下根本没有招架之力,有的直接吹到了后院草坪里。
凉宫凛太眼球翻转,再出现的,就是一双全红的血眸。
夌的人格顶了上来。
他推开了身上的琴酒,表情有些嫌恶。
人类的碰触最恶心了。
接着他看向费奥多尔一众,“汝等,对凛太做了什么。”
“喂,我不是让你来帮我出头的,咒灵。”凉宫凛太一下一下击打着和夌的连接命门。
听到这个陌生的低级称呼,夌愣了一下。
“你对吾说什么?”
“把你的力量给我,咒灵。”凉宫凛太的力道越来越重,击打着这具□□的心脏和神经,即将突破而出。
夌惊呼:“你不要命了,凛太。”
“我要你的能力,让我支配你。”凉宫凛太收紧束缚,偏执又疯狂地拉扯着体内这个活了千年的特级咒灵。
“凉宫凛太你找死!敢命令吾!”夌尽全力的压制青年。
咒术师在情感剧烈时说出的话,会变成诅咒。
凉宫凛太笑了,笑声越来越大,“你不是已经服从过一次了吗!?再来一次又怎么样,你活在我身体里,你归属我!”
契约束缚的优先级高于一切,青年已然划出了一道口子。
凉宫凛太疯魔一般地说着,“我要我的钱,把你的力量给我......把你的力量给我!!!”
夌:“......”
周围的咒灵听到动静已然蠢蠢欲动,只要夌有片刻松动,它们就会听从凉宫凛太的命令冲出来。
“吾不允许......”
“不然大家一起死??”
凉宫凛太的话跟夌同步说出。
费奥多尔借助异能站住脚跟,听到这番对话,嘴边的笑意浓烈
有趣。
“你敢!”夌释放周身咒力,要将它凝集一处,逼退青年。
“退下。”
凉宫凛太嘴唇张合,束缚的力量进一步加深,最终一边倒向青年。
“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