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安娜……?阿莉安娜!!”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如同一只发疯的野兽般,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路跌跌撞撞地向着地上妹妹的遗体扑了过去!
他跪在地上,用粗糙而满是鲜血的手掌去摸阿莉安娜的小脸,去听阿莉安娜的呼吸。
当感受到那冰冷无气的皮肤时,这个十五岁的粗犷少年,彻底崩溃了,他抱紧了妹妹的遗体,仰起头,向着惨红色的天空发出了嚎啕大哭!
“啊啊啊啊——!!”
而在另一侧。
阿不思·邓布利多,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尸体。
他双膝跪在地板上,掌心流着血,连滚带爬地挪到了妹妹身旁。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去碰那串野玫瑰花环,眼泪如断线
的珠子般狂涌而出,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精神死亡与无边悲痛之中。
在门厅门口。
盖勒特·格林德沃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嚎啕大哭的兄弟俩,又看着面色清冷平淡的阿蕾西娅。
这位年轻的黑巫师,第一次感到了某种来自于命运的战栗。
他知道,他的梦结束了。
他和阿不思之间所有的爱情、理想和“更伟大的利益”,都在阿莉安娜倒下的这一刻,随风化为了灰烬。
他那双一深一浅的异色瞳孔剧烈缩成了两条针缝,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刺骨的冷汗。
死了。
阿莉安娜死了!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格林德沃在心里发出了颤抖的低语,甚至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靴子踩碎了地上的断瓦,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不思再也不可能跟着他去欧洲了。阿不思会恨他,会把阿莉安娜的死归咎于这场关于“更伟大的利益”的狂热!他们立下的血盟契约,如今变成了一道横亘在两人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血色悬崖!
而且……英国魔法部的傲罗很快就会循着刚才默默然的风暴赶到这里!
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他不仅要面对发疯的阿不福思、绝望的阿不思,更可能被英国魔法部逮捕,关进阿兹卡班!
“该死……该死!!”
格林德沃咬碎了后槽牙,异色瞳孔里爆发出惊慌退败的光芒。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哭泣的邓布利多兄弟,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清冷如冰、怀里藏着星银时间转换器的阿蕾西娅·
赛尔温。
格林德沃没有说一句告别的话,也没有去拉地上的阿不思。
他猛地转过身,仓皇地冲进了一楼幽暗的走廊,抓起自己早已收拾好的皮质旅行包,连门都不敢走,一头撞开了后院破损的篱笆,像是一只丧家之犬,狼狈地消失在了后山雾气弥漫的黑松林深处!
十七岁的黑巫师,以一种耻辱、仓皇的方式,逃离了这座承载了他所有热烈与欲望的戈德里克山谷,踏上了他通往欧洲、通往未来纽蒙迦德囚笼的孤单之路。
而在客厅的废墟中央。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以一种诡异、绝望的姿势,跪倒在血泊与尘土之中。
他没有像阿不福思那样发疯般地号哭。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带着野玫瑰花环的妹妹,湛蓝色的眼睛里一片死灰,整个人仿佛被打碎了脊梁骨,失去了所有的灵魂与生气。
“阿莉安娜……”
阿不思趴在地板上,用双手支撑着身体,一点点、艰难地向着妹妹的方向爬过去。
他的靴子掉了一只,白色的衬衫破烂不堪,身上沾满了灰尘与泥巴。他那双曾经能在霍格沃茨考场上写出最惊世骇俗论文的天才双手,此时此刻正浸泡在地板上的血水和废墟渣子里,抖得像是在风中的落叶。
他爬到了阿莉安娜身旁。
阿不思伸出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阿莉安娜冰凉的小脸,又摸了摸那串野玫瑰花环。
“阿莉安娜……哥哥在这里……”
阿不思声音低得像是一阵风吹过树叶,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打在阿莉安娜脸颊上的粉色花瓣上:
“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错了……”
“我不去欧洲了……我不去找死亡圣器了……我不谈‘更伟大的利益’了……”
阿不思将头重重地贴在了阿莉安娜冰凉的冰额头上,发出了无声的、抽搐般的呜咽:
“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哥哥……求求你把呼吸还给我……”
在这个瞬间,那个曾经自命不凡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彻底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无比巨大的内疚和罪恶感彻底碾碎、余生都将活在忏悔与孤独深渊里的青年。
在他左手手腕处,那道与格林德沃建立的血盟契约印记,此时正在不断地喷涌着暗红色的鲜血,冰冷得如同铁烙。
那曾经代表着爱与理想的血盟,如今变
成了捆绑他一生的枷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正是他的狂热与盲目,间接害死了他最爱的妹妹。
阿蕾西娅·赛尔温静静地立在断壁残垣旁。
朝阳彻底升了起来,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她灰色的丝绸斗篷上。
在她怀里,那个修复完毕、吸收了纯净默默然能量的星银时间转换器,正散发着安宁而神圣的银蓝色微光。
她的大脑封闭术将所有的情绪控制得极好,但看着面前这个彻底破碎的邓布利多家族,深蓝色的眼眸里依然流露出了一丝深刻的悲悯。
她没有出声去指责阿不思,也没有去追逃跑的格林德沃。
阿蕾西娅迈开轻盈的步伐,踩着满地的碎石,走到了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阿不福思身旁。
她蹲下身,伸出温暖而柔和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阿不福思剧烈抽搐的肩膀上。
“阿不福思……”
阿蕾西娅的声音清冷而无比温和,像是一缕清泉,注入了少年绝望的大脑:
“阿莉安娜已经解脱了。她没有痛苦,她去了一个有阳光和野玫瑰的地方。”
阿不福思抬起满是血泪和泥巴的脸,看着身旁戴着野玫瑰花环的阿蕾西娅,嘴唇颤抖着,猛地一把抱住了阿蕾西娅的膝盖,像是个无助的孩子般,再次放声大哭。
阿蕾西娅抚摸着阿不福思凌乱的头发,抬头看了一眼跪在尸体旁、精神彻底死亡的阿不思。
“把它抬到干净的地方吧。”
阿蕾西娅轻声说道:
“我们需要为阿莉安娜……准备一场尊严而平静的葬礼。”
漫长而悲伤的清晨过去了。
黄昏再次降临了戈德里克山谷。
被魔咒撕裂的老宅客厅里,阿不思和阿不福思兄弟俩,合力将阿莉安娜的遗体抬上了二楼干净的木床上。阿莉安娜身上盖着洁白的羊毛毯,头上依然戴着那串粉红色的野玫瑰花环,显得安静而圣洁。
屋外的暴风雨彻底停了,山谷迎来了难得的清凉夜风。
阿不思坐在床边的阴影里,一言不发,像是一尊没有了生命的雕像,死死守护着妹妹的遗体。而阿不福思则在大宅后院,用一把铁铲,一铲一铲地为妹妹清理着明天葬礼所需的物品。
阿蕾西娅站在巴沙特宅的客房窗前,手里握着星银时间转换器。
她知道,她在1899年戈德里克山谷的使命,已经接近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