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满级大佬又在迫害宗门 > 5.第五章
    按照七修门惯例,新弟子入门后对应门派的授课便要敲锣打鼓办起来了。因为一旬过后,门内会安排全体新生下山试炼。

    两两学院一组由首席亲自带领下山,接取捉妖伏鬼的任务。任务难度不高,首席们只做点拨指导。故而在试炼前,各院都会对新弟子进行高强度训练。

    步青妩下去看过了,其他院练剑的练剑画符的画符弹琴的弹琴,首席忙不过来时就由其他直系师兄师姐们教导。

    只有他们院,整整五日,天天在喂鸡。

    阳光正好,春风和煦,俨然是训练的好日子。步青妩盘腿坐在草地上,手上给饭饭梳毛,眼睛偷看桃花树下躺在摇椅上看书的师兄。

    心中疑惑愈发深了,若是说他们需要沉淀也就罢了,她怎么从来没见师兄训练过?

    谢回舟说可能是藏了一手,但这一手未免藏得太过严实。

    “看什么呢,饭饭毛都被你梳掉了。”宁鹤并未抬头,信手翻过一页,淡淡开口道。

    步青妩怔愣片刻,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自己。连忙垂头看手里的小鸡仔,肥嘟嘟的油光水滑,哪里有掉毛的样子。

    “师兄!”

    宁鹤“嘶”了声:“我还没死,不用叫这么大声。”

    小姑娘泄气道:“师兄,你到底何时教我们阵法?”

    “我观其他学院都练得如火如荼。”

    宁鹤一目十行,又翻过一页:“你可以去蹭课。”

    “我蹭了呀。”步小姐拍拍衣服站起身,“我和谢回舟都蹭过了。”

    七修门对这方面没有加以限制,选修课业未开课时,也是可以去七星塔旁听首席们授课的,只是不会一对一授予招式。

    只能听个皮毛,没法子实践。

    每日空闲时间实在太多,她常常同谢回舟下院蹭课。伏厌倒是从没和他们结伴,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晓在做什么。

    “但是我想正式开始修炼自己院的道法。”

    宁鹤敷衍点点头:“嗯嗯,师兄知道了。”

    “那师兄何时开始授课?”

    白发师兄终于放下手里的书卷了,懒洋洋开口道:“这么急做什么?小谢都没催——”

    谢回舟腼腆一笑:“师兄我也想学。”

    “……”

    宁鹤改口,扫了眼三步之外伏厌,又道:“修炼要有耐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们瞧他。听闻他是外苑试炼魁首,不也照样和你们一起喂鸡?”

    伏厌扭头,阳光之下的面容依旧如霜如雪般冷淡。心道:还敢提这事。

    丑时末,正是狗不叫鸟不啼的时候。几乎整座山头都陷入沉睡,只亮着零星的烛火。他又不是谢回舟步青妩那般蠢货,只有失心疯才会听信宁鹤的胡言乱语这个时辰起来喂他养的鸡。

    可宁鹤此人着实狡诈。

    时辰一至这人便让那只不待见他的仙鹤过来啄他的窗户,光啄窗还不够,它还要进屋来上他的榻啄他的脸。

    把他吵醒后仙鹤丝毫不见半分愧疚,理不直气壮地扬起脖子示意他取下悬挂的纸符。那是一张龙飞凤舞的传音符,取下来便能听见宁鹤分外欠揍的声音:

    “师弟,起床喂鸡呀。”

    燃烧殆尽的符纸灵力弥散,淡青色的光点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翘着尾巴眯着眼笑的狐狸。

    伏厌头一回看见硬生生被气笑了出声。

    如此便算了,偏生只把他一人叫醒,自己倒是在房间睡得舒坦。

    宁鹤是神经病,他养的鸡也是神经病。丑时末爬起来给精神抖擞的饭桶喂食的伏厌如此想到。

    当然,没有说那只仙鹤不是神经病的意思。

    “不好意思。”伏厌歪了歪脑袋,扯着嘴角道:“师兄,我也想学。”

    失算失算,还真是失算。

    宁鹤哗啦啦展开扇子遮住半张脸,原以为伏厌这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不会答他的话。

    他得去找尹孤雁说道说道,今年分给他的弟子怎能如此难缠。两个笨蛋如二哈,不知哪来的精力嘴边天天挂着“练功练功练功”,还有一个平时不讲话,一开口就像猴子成精阴他一把。

    难不成记恨他三更半夜叫他起床喂鸡一事?

    抛开故意整人这一事实来说,宁鹤觉得自己没错。

    再者,伏厌这小子天天拆他的台就没错吗?

    “师兄?”谢回舟轻声喊。

    宁鹤回神,撑着摇椅扶手借力起身:“想学?”

    两只二哈连连点头,成精的猴子眯着眼等他下一步的动作。

    白发师兄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在外宗时应当学过,剑符法三道单体强势,药儒两道属辅助,而音阵则是能打出群伤。”

    “所以,打群架时,音修与阵修弟子通常是敌方首要解决目标。”

    “虽说无论哪种道法修炼到极致皆能抛开以上限制,但作为阵道一术新手,你们在真正的战场上,如何应对敌方针对?”

    步青妩想了想,道:“带上防身符纸毒药?”

    谢回舟干巴巴道:“逃……逃跑?”收到步小姐鄙夷目光一枚,他尴尬笑笑,“小命更重要嘛……”

    “你说呢?”宁鹤问黑衣少年。

    许是难得一见他如此认真的模样,伏厌不禁垂眸思索起来:“和其他人打配合,还能以身为饵请君入瓮一石二鸟。”

    宁鹤长叹一口气,背着手围着三人转悠:“孺子不可教。”

    伏厌冷淡看着他:“那依照师兄高见,应当如何。”

    “先说青妩。”宁鹤用扇子敲敲她的脑袋,“你能有几只手,一手捏诀布阵,一手贴符纸。但敌人只有一个人吗?其他人,你又当如何?况且如此动作身体大开,不是恰好让人有机可乘?”

    步青妩显然也是发觉自己所言不太合理,捂着脑袋哀嚎一声:“师兄我错了。”

    “再说你。”宁鹤又一扇子敲在了谢回舟脑袋上,“倒是个惜命的。”

    “但跑又能跑到哪里去?你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怕是还没跑两步,就被捅成了筛子。”

    宁鹤那把扇子的扇柄极轻极细,可打起人来却不含糊。谢回舟顶着额头的红印子,低声道歉:“师兄我也错了。”

    他并不应声,慢悠悠踱步到伏厌身侧。抬扇落下之际,少年极快往后退了一步。宁鹤反应比他更快,手指交叉旋转,将扇子调转了方向,用折扇尾部狠狠戳中伏厌的胸口。

    伏厌被戳地不自觉发出一声微不可察闷哼,就听宁鹤嗤笑出声,手上拿扇子戳人嘴上数落道:“哼,躲什么,说他们没说你是吧?”

    他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眸中却划过冷淡的光:“你更是个嫌自己命太长的。”

    “还一石二鸟,看给你能的。你怎知你是那颗石头不是那被穿心而过的鸟?”

    伏厌捱过胸口的细痛,忍气吞声道:“那应如何。”

    宁鹤又端着那副架子晃晃荡荡走了,语重心长开口:“智取。”

    “如何智取?”

    “攻心为上。”宁鹤道,“休逞莽夫之勇。无论是打架还是切磋,都是要用脑子的。”

    “你要摸清敌人的同时又让他们看不出你的想法。”

    步青妩听得云里雾里,虚心道:“弟子愚钝,如何能看穿敌人的同时隐藏自己的想法呢?”

    “很简单。”

    宁鹤眼弧微弯,嘴角翘起。伏厌心里咯噔一声,瞬感不妙,这不着调的师兄此刻神态那只欠揍的狐狸一模无二。

    “你们玩过叶子牌没有?”

    谢回舟道:“略知一二。”

    伏厌十分警惕:“我不会。”

    宁鹤道:“不会没关系,师兄可以教。”

    叶子牌也称叶子戏,是当下民间盛行的玩法。规则简单好上手,每人各发十张牌,牌面上有不同的数字,以及可代表任意数字的万能牌。

    由主家先行出牌,其余人按照顺序出牌,牌的张数不限,但须得和主家打出的数字一样。譬如主家打“三张二”,那么跟“一张二”“四张二”等都是可以的。

    若手中没有对应的数字牌,则可以打万能牌或者用其他牌伪装虚报。倘若你没有万能牌也不敢虚报,便只能认罚,摸上四张新牌。

    行牌期间任何人都能对出牌者提出质疑,被质疑者须得翻牌以供查验。若质疑成功,质疑者成为新的主家。被质疑者则需收回打出的牌,并且抽取一次醉酒牌,抽到毒酒会被直接淘汰出局。

    反之质疑失败,质疑者也需抽取醉酒牌,抽到毒酒淘汰出局。

    存留在场并先出完手中所有牌的人为赢家。

    步青妩默默消化完,抬头问:“我听懂了。但是师兄,这和培养心计的关系在?”

    “笨,这都不懂?”宁鹤眉

    梢一挑,“师兄且问你,能让人看不穿你是否撒谎和能看出别人是否撒谎算不算一门心计?”

    “算。”

    伏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怎么感觉这俩傻子又要上钩了。

    宁鹤又道:“如此一来,叶子牌是不是在培养心计?”

    两只二哈恍然大悟,斩钉截铁:“是!师兄聪慧!”

    成了精的猴子无语凝噎,臭着脸道:“我不玩。”

    宁鹤睨他一眼,还没等他说话,步青妩抢先开口,一本正经:“这不是玩,是训练。”

    伏厌:……

    “少数服从多数。”

    “伏师弟,请吧。”

    *

    宁鹤的叶子牌做工讲究,银线勾勒表皮镀金,背后是鸢尾花的纹样。

    这臭美的,牌都要打扮。

    伏厌默默吐槽。

    首轮由宁鹤坐庄,他玩过的叶子戏没有万场也有八千,对付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完全是杀鸡用牛刀。

    三下五除二就把手里的牌出完了。

    彼时步小姐还在理牌,就听宁鹤屈指扣了扣实木桌面:“师弟师妹们,交钱吧。”

    谢回舟傻眼:“师兄要和我们玩钱吗?”

    宁鹤手背托着下巴对他笑:“玩钱才能长记性,不是吗?”

    “哦哦,好。”谢少爷觉得有道理,低头掏钱袋。

    伏厌将宁鹤面前的牌翻开查验,这个人竟然每一轮都在扯谎。他出的牌就没一回和他嘴上的数对上了,报“三张五”却是一个五的影子都没有!

    “做什么?”宁鹤拍掉他的手,“牌局已结束,你现在质疑我无效。”

    他冲着伏厌摊掌:“愿赌服输。”

    伏厌黑着脸放上五个铜板。

    因着上轮宁鹤赢了,这轮还是他坐庄。一起牌他便报:“六张一。”

    拢共就十张牌,他一上来就敢报这么大的数?伏厌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脸,淡淡道:“我质疑。”

    宁鹤信手摊牌,赫然是四张一和两张万能牌:“不好意思师弟。”他推出醉酒牌,“抽吧。”

    又被阴了一手。

    伏厌想,好在并未抽到毒酒牌出局,牌局继续。

    抽醉酒牌的次数是有限的,一个人四次机会,纵使你运气再好,最后一次质疑失败必然抽到毒酒出局。

    经过几轮酣畅淋漓的行牌,伏厌屡次质疑屡次失败,俨然只剩最后一次机会,再次失败则会直接出局,所以宁鹤最后报出三张七的牌时他不敢直接质疑。

    可若无人质疑,出牌顺序再转回宁鹤时他定然会一次性出完所有牌。故而纵使他是死了老婆的棺材脸也忍不住对其余两人使眼色,谢回舟倒是懂了,道:“师兄,我想质疑你。”

    宁鹤双手捧着脸转头看他,笑盈盈的:“你要质疑我?”

    谢回舟的态度又有些摇摆不定了。

    这轮师兄鲜少撒谎,万一宁师兄现在是不爱撒谎的好师兄呢?

    伏厌啧了声,提醒:“第一次质疑失败也八成能继续留下。”

    “可万一是那两成呢?”宁鹤眨眨眼,“运气不好抽中毒酒牌可就‘死’了哦?”

    “确认要质疑我吗?”

    谢回舟左看看右看看,悻悻收回手:“我不质疑了,继续吧。”

    这样一来结果不出伏厌所料,到宁鹤的轮次时,他一次性将手里的两张牌出完,再次成为赢家。

    “交钱吧。”

    谢回舟呆呆掏钱袋,问:“所以师兄,那轮你的牌是真的吗?”

    “当然……”白发师兄低头收钱,语气温柔道:“是骗你的,笨蛋师弟。”

    “一张七也没有。”

    谢回舟:……

    日落西山,牌局散场。宁鹤拎着大包小包飘飘然离场,走时还不忘道:“钱不够用了可以在门内打工。”

    步青妩捏捏瘪下来的钱袋子,显然有些茫然:“发生了什么?”

    谢回舟同她对视,迷惑摇摇头:“不知,我只知道我莫名其妙少了一袋银子。”

    伏厌忍无可忍,留下一句“蠢”,提步走传送阵离开阵院。

    步青妩指指他的背影,讽刺道:“难道他很聪明吗?”

    “他一直在质疑师兄,抽到了不知多少毒酒牌,第一个出局的人输的更多吧。”

    谢回舟闭眼:“不讲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