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问了李照青，有没有客人说菜的味道怎么样，需不需要她改进一点。毕竟她虽然只是炒菜，可也是第一次接触生意，生怕因为菜不好，而影响了生意。
李照青如实说：“没人说，都浇了卤汁，说好吃。”
陈氏噎了一下，“行，那明天卤肉里多放点卤汁。”
一整个下午，陈氏先去村里收了三十个鸡蛋，回来的时候碰到孙氏，两个人闲聊了一会。
孙氏看她收了这么多鸡蛋，打听她是留着吃还是送人。
陈氏艰难的时候受过她的恩，就没瞒着，说：“雪儿做了点生意，让我帮她收点鸡蛋用。”
孙氏脸上挂着笑，眼神惊讶，问陈氏：“雪儿？你说你外甥女做生意？她一个姑娘家还会做生意呢？”
陈氏：“是的，雪儿是个有想法的人，那板车还是你父亲做的，你不知道吗？”
孙氏看着陈氏篮子里的鸡蛋，行情是三文钱一个，这么多也不少钱，看来挣到钱了，搁以前陈氏哪有钱买鸡蛋吃。
孙氏笑笑：“知道知道，那你这外甥女可真有用啊。”
“是的。”陈氏赶着回去卤鸡蛋，怕明日不入味，影响生意，“那孙嫂子你先忙，我就回去了。”
孙氏：“行，没啥事，你回去忙吧。”
回到家，孙氏看着自己的女儿在绣花，见到孙氏叫了一声“娘”，就没话了，软软诺诺，每天就畏畏缩缩，这到底随了谁？
人家姑娘家，怎么都会做生意挣钱了。
想到程雪第一次到她家，大大方方的，看着就招人喜欢。
陈氏先卤好鸡蛋，又切二斤肉卤上，仔细看着火，怕熬过头，容易发苦。
熄了火后，开始清洗板车，把工具，陶碗也都洗洗，李照青去做匣子的时候说，等他回来洗。
陈氏觉得也不累，自己能做一些就做一些，总不能一直让两个孩子辛苦挣钱。
洗完后，准备明日要用的东西，早上有些看不清，提前备好，明早直接炒菜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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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照青磨着收钱的匣子，感觉有人一直看他，在这个屋里，除了程雪，应该没别人。
他缓缓抬眸，对上程雪的视线，见程雪一眨不眨的看他。
他眼神闪躲，轻声问：“怎么了，不喜欢吗？”
“没有，很好看，也喜欢。”程雪眼眸动了一下，打了个哈欠，起床气终于散去。
“李照青，我发现你真的很细心，这一点都能想到。”
李照青不知道她是打趣还是真心，唇边不自觉挂上笑意。
程雪在反复看匣子。
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钱，叮叮当当落进匣子里。
合上盖子，晃了晃，眉眼都是笑意。
“有钱了。”
程雪拿着匣子到西间，枕头底下二两银子，之前让陈氏收着，陈氏不收，又给她了。程雪也放进匣子里，又晃了一下，心中说不出的满足与感慨，钱越来越多，有钱真开心啊。
程雪去灶房帮忙，陈氏自己收拾的差不多了，见到程雪，与她闲聊，跟她说遇到孙氏的事，也把做生意的事说了。
程雪不关心别人知道她做生意的事，又不是不能说。
不过她想起来前两次去王家，孙氏看李照青的眼神，跟看儿子一样，还关心他娶媳妇的事。
“婶婶，王小雨今年多大了？”程雪问。
陈氏停下手中的活，想了一下，“十五吧，姑娘也懂事，性子软，不随她娘。”
“哦。”
陈氏：“你和小雨相处了吗？”
程雪：“没有，就见了一次。”
“对了，我今日收了三十个鸡蛋，卤上二十个，多不多？”陈氏抬眸，一脸认真地问程雪。
程雪看着母子俩一样的眼睛，没忍住笑了出来。
陈氏懵了，“雪儿笑什么？”
“没什么。”程雪摇头，转身躲开陈氏的追问，“就是，就是，婶婶刚才抬头那一下和李照青好像，太可爱了，哈哈哈。”
“……”陈氏脸红，程雪嘴甜，又调皮，“雪儿的嘴啊，要是男子不知道得哄的多少姑娘开心。”
“那我哄男子也行啊。”程雪接道。
“男子也能被你哄了去。”陈氏说。
二人在灶房里说说笑笑。
晚上做了糯米粥，早上剩的卷饼，陈氏炒了一个茄子，热了一碗酱豆。
程雪看到酱豆，想起来熟悉的味道。
她问陈氏：“婶婶，这个酱豆子，家里多吗？”
“有一些，你喜欢吃啊？”陈氏说。
程雪：“不是，这个可以加辣椒炒，明天当做卷饼调味吃。”
“行啊，我一会炒一碗，明天你带着看有没有人喜欢。”
“嗯，卷饼吃的就是味道和方便，后面还得加菜呢。”程雪说。
豆皮，海带，这里都没有，好像有面筋，不过面筋好像挺贵的。
明日可以买一些，回来和肉一起卤了卖。
第二天，陈氏早早起来炒好菜，程雪和李照青也收拾好。
二人顶着寒意到了昨天的地方，利落干活，调面水，生炭火，摆好配菜。
昨日卖了不少，不过都是去城里的行人，今日有几个赶车的车夫，也来买，说昨日闻了一路的香味，今日也来尝尝。
车夫每日接送的人不知多少，若是有他一句称赞，只要在车行里闲聊的时候提上几句，这生意也就做出来了。
车夫来的早，刚调好面水就来等，程雪摊好一张饼，给他调了肥瘦相间的卤肉，挑了一个大卤蛋，问了是否吃辣椒，卷好后，车夫掏钱。
李照青接钱时说：“车夫大哥，您给十文钱就行。”
车夫大哥一愣，“今日也有优惠？”
李照青还回去五个铜板：“大哥天天来回跑，辛苦的很，以后车行的几个大哥来吃饼，给个成本钱就行。”
车夫笑着收回钱，“行，我明白，谢谢你们，叫我赵明就好，小夫妻还挺会做生意。”
程雪笑着送人，继续摊饼。
假装没听到车夫的话。
给车行里的人优惠是他们来的路上说好的，若是人多不方便，就等会再收钱，不给钱也行，毕竟他们带来的利益更大。
李照青把钱放进匣子里，叮咚咚几个铜板撞击的声音，格外悦耳。
最早进城的一批人走后，程雪他们短暂的空闲一会，这个时候，得赶紧卷两个饼，当他们的早饭。
今日李照青没让放卤蛋，卤蛋有限，一早上已经卖掉八个了，做生意优先。
程雪点头，那就不放卤蛋，然后从板车底下摸出一个生鸡蛋，在车角碰一下，打在平底锅上，搅一下，一张饼盖上去。
等鸡蛋熟的时间，程雪给自己卷了一个素饼放着。
鸡蛋饼翻过来，黄白相间在白色的饼上，看着非常有食欲。
这时来了一个妇人，问：“这鸡蛋饼多少钱一个？”
“素菜卷饼五个铜板，加卤蛋和卤肉分别都是五文钱。”程雪把自己的素饼放到旁边。
妇人说：“我孩子不爱吃卤蛋，就做你锅上的这种。”
程雪：“这是一样的，请问加卤肉吗？”
“不加，也不要辣椒。”
“好的，您稍等。”程雪加了菜，抹了咸酱，卷好，放油纸，递给妇人。
刚才给李照青做的，卖给了妇人，得重新做一个。
程雪拿了一个鸡蛋，刚敲碎，就看李照青拿了自己的素菜卷饼吃。
“这个凉了，你做个热的吃。”
程雪哗啦着鸡蛋，假装生气，说道：“不爱吃鸡蛋你说出来，我还能逼着你吃啊。”
李照青看着她轻轻笑。
程雪狠咬一口卷饼，“鸡蛋是好东西，澄儿最好每天都吃一个，长身体的。”
李照青很快吃完，“你也是。”
“你也是。”程雪学他。
“好，听你的。”李照青从板车底下摸出一个竹杯，里面装的热水，他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可能喝的太快，温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再流到脖子，藏进衣服里。
程雪吃着卷饼，看着李照青昂头喝水，喉结随着吞咽上下移动。
嘴巴越嚼越慢，这场景看着怎么这么……
“表妹？”
“表妹！”
李洪的声音在耳边炸起，程雪吓得一口咬在油纸上。
……
“李洪？”
“表妹你想什么呢？叫你两遍了都没听到。”李洪背着行李站在旁边。
“我想…我什么也没想，吃饭呢。”程雪脸发热。
真是奇了怪了。
“你今日就走啊？”
程雪把饼放下，拿出两张摊好的饼，又摸出两个生鸡蛋出来，开始做鸡蛋饼。
“是的，我在那边等车，看着像你们，就过来打个招呼。”李洪说，“原来你们在这边，这个地方选的好，人多。”
李照青拍拍他，“嗯，吃饭没有。”
“吃了的。”
他看了看车行，人差不多了，李洪跟他俩告别，“青哥，表妹，我走了。”
“等会，快好了。”
程雪做好一个，放在旁边，开始做第二个。
“这两个饼你带着路上吃，卤蛋凉了味道大，就不放卤蛋了。”
卤蛋味道大，那么多卤肉没有味道吗？
“李照青，板车底下还有个竹水杯，拿出来给李洪带着。”
“不用，我吃过了。”李洪拒绝说，他知道这一个饼有多贵，他们挣钱也不容易。
程雪：“我听见了，都说了路上吃，这竹筒杯子本来就打算给你一个的，忙忘了。正好装了热水，做工的时候也可以装点水带着。”
“刚到城里，不一定就能赶上今日做工的活，没有活的话，也不知道管不管今日的饭，反正凉了也能吃，带着有备无患。”
李照青给两个卷饼多包了两层油纸，塞李洪怀里。
“程雪说的对。快去吧，车夫喊人了。”
李洪抱着卷饼，原本这样他和李照青互相帮助照应的事并没有多奇怪，这次竟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暖到忘记一个人去城里的孤独与害怕，以前都是和李照青一起去，他跟着李照青就行。
这次因为程雪，程雪可能都不知道做工是做哪些活，但是她觉得自己能考虑到的，都替他想好。
“青哥，表妹，我走了。”李洪说。
“嗯，注意安全。”李照青说。
程雪跟他挥挥手，拿起自己吃一半的饼。
又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