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天还未亮，陈氏就起床备菜，今日要去镇上。
程雪担心她病没好全，万一又冻着，之前的药就白吃了，让她留在家里，照顾澄儿，等天暖和些她再去。
菜要现炒现卖才好吃，这是程雪说的，本来想昨晚提前炒，说提前炒好了，早上看起来像剩菜，不好卖的。
陈氏把泡好的木耳切成丝，萝卜焯水去味，白菜也切好，等程雪他们穿好衣服出来，菜已经炒好，装在陶盆里，用盖子盖上，卤蛋，卤肉也切好。
板车底下，放了面，油，炭火，小火炉也带着。
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没少带东西。
准备妥当，程雪他们开始出发。
去镇上这条路，积雪化水，一夜结冰，好在这路一直有人走，不算泥泞。
李照青推着车，程雪在一旁扶着东西。
本以为他们已经挺早的，没想到路人也有不少人同行。
两个人到了东安街路口，找了一个小树旁的位置，让李照青提前把树上的雪晃了下来。
停稳板车，把东西都放好，李照青给小火炉生火，程雪调面水，锅热后开始摊饼。
十来张饼一会就摊好，车行那边人也越来越多，面条铺子也热气满天。
早上好冷，吃一碗热汤热面，确实最合适不过。
不过也有吃够了的，这时候就会到处看看，一个大叔，溜达到程雪的板车旁边，看着一张圆圆的饼，问道：“小姑娘，你这做的什么生意？”
程雪赶紧把盖布都打开，素菜新鲜，卤蛋，卤肉香气一下就飘出来。
“大叔，我这是卷饼，要尝一个吗？”
那大叔看着又是肉又是蛋的，怕不是很贵，他问：“那你这怎么卖的？”
程雪热情回着，“素饼五文钱一个，加卤蛋，或者加卤肉都是五文钱。”
“今日刚开张，前十位有便宜，大叔您又是第一个客人，卤肉和卤蛋都只收您三文钱，都是成本钱。”
大叔笑了，占着第一个客人的便宜，“那你给我都加一份。”
“好的，大叔您稍等一下，很快就好。”
程雪麻利的开始卷饼，菜都放的足足的，加了卤蛋，卤肉也给的多。
程雪：“大叔，您吃辣椒吗？”
大叔：“放点吧，天冷吃点辣暖和。”
程雪：“是这个道理。”
一份相当于超大份的卷饼卷好了，李照青油纸已经备好，程雪趁热放进去，他就递给大叔。
程雪笑着说：“大叔，一共十一文。”
那大叔看着卤肉卤蛋，已经迫不及待的咬上一口。
“哎哟，姑娘，你这饼是真香啊。”他从怀里摸出十一个铜板递给李照青。
“谢谢大叔夸奖，好吃以后多来尝尝。”程雪一边继续摊饼，一边跟大叔唠嗑，“这板车旁边暖和，大叔可以在这旁边吃。”
大叔笑呵呵的，“行。”
程雪：“大叔这么早是去城里吗？”
大叔：“是的，我姐姐家在城里，年前来信让我过去看看。”
程雪笑说：“那你们姐弟感情真好。”
大叔一边吃，眼睛一边瞟着车行那边，看人差不多了，他也就过去了。“车要走了，姑娘忙着，我走了。”
程雪：“好的，大叔一路平安。”
大叔笑着摆手，觉得小姑娘实诚。到了车行，等车的人闻到卤肉的香味，一下子被勾起馋虫，纷纷问他在哪买的，大叔抓紧上车，坐稳后指着程雪的方向。
“那边那个小树旁边，今日刚开张，前十位客人卤肉卤蛋都便宜。”
“太好了，竟然这么快就卖出第一份。”程雪继续摊饼，对李照青说，谁知李照青正看着手里的十一个铜板出神。
“李照青？”程雪用胳膊碰一下他，“怎么了，是不是太开心了。”
李照青把铜板装进围裙前面的口袋里，“嗯，以前这十一文钱我要坎两捆柴。”
“哎呀，不一样的，我们这有成本的。”程雪把饼翻个面，“不过砍柴时间是成本。”
车行那边人多，有人闻着香，不过自己带了干粮就没有买，有人本想吃碗素面，又觉得太淡，顺着方向闻着味来到程雪的摊位前。
“小店家，我要一个卷饼，就和刚才那个胖子一样的。”
程雪忍住笑，“好的，您还是前十位顾客，加卤蛋和卤肉一共是十一文钱，客人请等一会，我马上做好。”
之前摊的饼有一些凉，把饼放在热锅上，加上菜肉蛋，一会的时间，饼也热了。
程雪麻利的卷好，递到李照青准备好的油纸上，递给客人。
李照青接过钱放口袋里，接着下一个顾客。
“不加卤蛋和肉的多少钱？”
程雪：“五个铜板，量大管饱，可以免费给你们浇点卤汁，一样香。”
坐车的人越来越多，买饼的人也越来越多。
“好，我要素菜卷饼。”
“我要加卤肉卤蛋的。”
“我要一个加卤蛋的。”
……
一份份卖出去，一笔笔铜钱装进李照青的口袋里，天大亮以后，卤蛋早就卖完了，卤肉没剩多少。
本来也没准备多，也不知道生意怎么样，昨日吃了七个卤蛋，还剩十三个，前十份成本卖的，最后三个，趁没人的时候，程雪给自己和李照青卷了吃。
还有一个也成本价卖给别人。
年轻人从不会委屈自己。
太阳已经升起来，车行的人少了，这个时候坐车的人都是在家吃过早饭的。
不过住东安街的店老板们，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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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到头顶，带着热意融化冰雪，走在地上的人只觉越来越冷。
程雪他们早早收了生意，想在中午前到家。
一早上程雪为了给顾客非常好的服务，脸都笑僵了，嘴巴也没停，夸着客人今天姐弟感情好，婆媳相处好，儿子孝顺，娘亲有福…
“李照青，我们第一天，菜卖完了。”
程雪眼里闪着兴奋，这种靠自己双手挣钱，而且还是在这个时代里，她竟然赚到钱了，比起挣钱，而这份迈出去第一步的成功更让程雪有成就感。
她让李照青往旁边站一些，两个人一起推，雪化了，路上泥泞不好推车。
李照青没动，让程雪扶着车，“我来推，你休息一下，我不累。”
“你有没有数我们卖了多少张饼啊？”程雪问。
李照青：“没有数，感觉你一直在摊饼，应该也有不少。”
感觉脸有些僵，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笑的，反正程雪还是忍不住开心，“李照青，我们今天算成功吗？”
李照青也弯弯嘴角，“应该算的。”他微微弯腰，靠近程雪，贴近她的头顶说，“我围裙里的铜板都快满了。”
程雪眼睛亮了起来，赶紧回家数钱。
“……六十五，六十六，六十七，六十八，四百六十八
。”程雪数了一遍。
程雪笑着看陈氏，眼睛里止不住的惊喜。
陈氏也震惊，小心翼翼地摸着铜钱，“没想到，第一天生意这么好啊，我们竟然真的挣到钱了，雪儿，你太厉害了。”
四百多铜板，普通人家除了吃喝，不知道要攒多久才能有。
程雪点头，“嗯呢，是我们一起挣的，婶婶的菜炒的好，我就摊个饼，这么重的车，我也推不动。”
“所以见者有份。”
程雪算了一下：“今日用掉面粉一斤左右，二斤肉，十三个卤蛋，我和李照青吃了两个不算。还有三盆菜呢，油盐酱醋的就不算了，炭火也不算了，大概本钱是一百二十个铜板左右。”
“这样还剩三百四十八，我们留个整数三百铜板，一人一百铜板。”程雪快速分好钱，推给陈氏一百，给李照青一百，“明日多备点鸡蛋。”
“昨日买的菜还够一天用，以后就两天买一次菜，这样新鲜。”
陈氏盯着铜钱愣了一下，李照青已经有一百铜板了，哪有母子俩占两份的道理。
刚想把钱推给程雪，程雪说：“婶婶，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成果，靠谁一个都不行的，以后天暖和了，可能要婶婶也去呢，芒种时，李照青收粮，就要我俩去，所以谁的钱谁收着。”
程雪从菜钱里摸出三个给澄儿，“澄儿也有，今日忘了给你买零嘴吃，下次姐姐不会忘了。”
澄儿看了眼陈氏，陈氏点头后，她开心的装起来，“谢谢姐姐，我攒着以后给姐姐买绢花戴。”
她一直记得，程雪来家里送她一条发带的事。
陈氏：“行，那澄儿可要收好了。”
李照青把自己的推给程雪，“上次说好的，以后我挣的钱都给你。”
什么时候？
程雪盯着李照青，见他鲜少有表情的脸，此时认真地看着程雪，“我娘的收着就行了。”
他把铜板摞在手里，最后都装进程雪的小布包里。
陈氏欣慰自己儿子，言出必行，知恩图报，便开口对程雪说：“雪儿，你也说我们是一家人，你也别分那么清，阿青用不到钱，你就收着，我这一份够我们用，已经很知足了。”
午饭程雪没吃多少，可能因为太困了，也有些累，吃完饭，就到西间睡觉去了。
程雪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隐隐约约听到陈氏在笑。
“这个好，这个好，回头雪儿一个，板车里一个。”
程雪来到外间，与抬头的李照青目光碰到一起。
李照青：“吵到你了吗？”
程雪揉揉眼睛，朝外面看了一眼，还亮着。
“没有，睡好了，你没睡会吗？”
李照青把手里的木匣子递给程雪，“我不困，这个匣子给你用。”
盒子？
程雪拉出一个板凳坐着，接过李照青递过来的木头匣子，一扎多长，木头上是水波样花纹，盖子是抽屉一样的可以打开。
“你去哪里买的？”
“去孙爷爷那里自己做的，本来想付一点木头钱，孙爷爷也没要，他比较忙，就说自己做。”李照青说。
程雪双手握着盒子，看向李照青，他正低头用石头磨另外一个，比她手里的要大一些，是方形的，盖子也可以分开。
没有她的好看。
“这个放板车上装铜板，围裙装着一弯腰容易掉。”
许是刚睡醒，大脑转不动，程雪眸色清亮，盯着李照青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