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折辱阴鸷侯爷后 > 36. 第 36 章
    她的手搭在谢景清的肩上,手指无措地轻颤,舌.尖落于后颈,轻浅的触感让人脊背发紧,脑子一片空白。谢景清手揽住她的腰身,往自己怀里拉,他抱紧,像是怕被人觊觎一般,一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看向窗外,长廊内一个少年匆忙跑开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年少的爱恋纯粹,干净,在分离的思念里与日俱增。夏侯沐记忆中的宁如葵永远是那个陪伴在他身边,脸上总是洋溢着温暖笑意的少女。

    她神圣不可侵犯,是他唯一的光,谁都不能染指。

    彼时他们的年纪尚小,在那间道观里,不曾见过人间真色,只有对彼此最纯粹的依赖。

    直至被带回瀚辰,小小少年被迫见识无数丑恶,他的父亲,兄长和父亲的妻妾,兄弟姐妹的尔虞我诈,残酷的生存考验,每到生不如死的瞬间,他都只能靠着想念记忆中那个比世间任何人都好的少女坚持下去。

    只要活着去找她,只要找到她,只要和她在一起,那他就还能是原来的那个他。

    可再见到宁如葵之后,夏侯沐就深刻意识到,她变了,过去的他已经消亡了,再也找不回了。

    谢景清抬手紧了紧宁如葵身上被他扯乱的衣裳,她抬眸,眼尾泛着被欺负过后的软红,谢景清低眸看她,伸手想帮她擦下眼泪,她慌乱低头,不让他碰,额头抵在他胸膛,静静地平复,偏殿寂静,她的呼吸声颤颤悠悠听起来尤为刺耳,颈部的黏腻触感犹在,她手指蜷缩,紧闭着眼睛,越不想感受,感觉越清晰。

    是夜,谢景清在回屋的途中,一支短箭破空袭来,射箭之人无心伤他性命,箭矢就射在他身旁的廊柱上。

    他取下箭矢,上面的纸条写着城东郊外,是谁他心知肚明。谢景清并未动怒,对方越发狂,他便越高兴。

    谢景清独自赴约,来到郊外密林之中,他缓缓而行,一双阴狠猩红的眼眸从他身后掠过,下一刻猛然袭近,狰狞暴怒的面容突闪到谢景清肩侧,一柄弯刀急速砍了下来。

    谢景清轻巧闪过,侧身一拳砸在夏侯沐的脸上,用力极猛,毫不留情,打得少年眼冒金星,倒地滚了数圈。

    “在她面前,你倒是会装。”谢景清舒展手指,慢慢朝他走去,夏侯沐挣扎着要起身,冷不丁又被一脚踢中下巴,鲜血溅撒一地。

    谢景清一脚踩在夏侯沐胸口,脚底重重往下压。

    夏侯沐双手抓着他的脚,嘴角溢血,脸颊鼻尖沾满血迹,他想把压在胸口的脚推开,奈何对方踩得极狠,他只能勉强撑着,减少些痛苦。

    他被打得凄惨,嘴角却挂着惬意的笑容:“那侯爷这样的面目,我师姐可曾见识过?我哪里装得过侯爷啊。”

    谢景清冷笑,脚下再用力重踩了几分。

    “我好好来赴约,是你突然提刀杀我,你还好意思说。”谢景清一脚踹开他,冷道:“说吧,找我何事?”

    “哈哈哈....”夏侯沐往地上吐了口血唾沫,手捂着胸口站起身,“我只是好奇,侯爷待我师姐是否如我师姐待你一般.....真心?”

    他最后那两个字故意咬重,语气里满是嘲讽。

    谢景清只当他是被那一幕刺激到了,不甘心之余只会用这种幼稚的行径来表达不满,他唇角微勾,笑道:“我们的事还轮不到——”

    “侯爷看过我师姐身上的印记吗?”夏侯沐猛地高声打断他。

    谢景清神色一怔,转头看他。

    他对夏侯沐那种故弄玄虚,挑拨离间的语调尤为憎恶,谢景清根本不想听他胡扯,闻言,一脸愠怒紧握拳头走向夏侯沐,此时只想再狠狠揍得他满地找牙,让他没法用那张嘴再提起宁如葵半个字。

    “你们....有过夫妻之实吗?”夏侯沐丝毫不惧他冷峻的怒火,继续挑衅道:“有过的话,你不可能不知道啊。”

    谢景清神色震怒,挥拳直冲他的脸面。

    夏侯沐快速躲开,身形敏捷地跑开几步,他脸上挂着嘲弄的笑意,嬉笑道:“别生气啊,打死我,你怎么和我师姐交代,侯爷这么在意她,怎么舍得让她伤心。”

    这时,林中阴暗处冲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左护在夏侯沐身侧,其中一个雄壮威武的随护看到夏侯沐脸上有伤,当即怒发冲冠要冲向谢景清。

    “住手!别动他,他可是我师姐的心肝宝贝,没了他,我师姐还怎么去除身上的阴煞。”

    谢景清站在不远处,眼眸低垂,神色有所动摇。

    那一瞬而过的不安被夏侯沐看在眼里,夏侯沐心底被凿开的裂缝收缩了一些,明知把宁如葵的秘密揭露出来,会给她造成困扰,他也在所不惜。

    亲眼目睹自己最为珍重的东西被他人肆意侵占,他以往所有的坚持和努力都化为乌有,那股空虚至极的茫然让他无比怨恨,怨恨所有的一切,连带着也怨恨上了他最看重的宁如葵。

    他恨她毁了他的梦,他这么痛苦,她凭什么这么快活。

    “什么阴煞?那是什么东西?”谢景清知道他满嘴胡话,但涉及到宁如葵,他没法真的视而不见。

    夏侯沐甩开随护的搀扶,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难怪,这种事师姐不可能和你说,不但不能和你说,还得拼命隐瞒才行....”

    谢景清眉宇间满是躁意,捡起地上的弯刀就朝他扔了过去,一旁的随护及时拔剑劈飞了弯刀,眼看自己小主人被如此对待,两名随护眼含杀气瞪视着谢景清。

    “侯爷脾气真差,也亏得我师姐能忍。”夏侯沐脸上肿红了一大片,舌尖抵住后槽牙,舔到浓重的血腥味,他歪了下头,眼神阴恻恻地盯着谢景清,“你这样的人也就配给她解咒的份。”

    谢景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没有因他冒犯的话语而生气,他深知夏侯沐少年心性,幼稚狠辣,就喜欢虚张声势。

    “师姐她以前不慎落河,差点丧命,醒来后身上有个奇怪的印记,小时候师姐为了哄我开心,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那件事她只告诉我一个人。”

    “其他同门没人知道,连那个印记的样子,师姐也画给我看过,一个卷草模样的墨纹,就在她心口的位置,她从未给人看过。”

    “长老们说这是被阴煞缠身,身体常伴有剧痛,那水阴诡物,得靠纯阳之气驱除,陈长老给师姐算了一卦,她的机缘已到,不可错过,所以她就回了宁家,遇见了你。”

    夏侯沐回到大靖后先是去了明心观,从长老们那边知道了宁如葵的去向,这才

    火急火燎地赶去宁府,结果得知她已经成婚,嫁入景阳侯府。

    这些过往的绝密,是夏侯沐当时娘亲过世时,他整日沉郁寡欢,宁如葵为了哄他,特意说出来转移他注意力的。

    而后夏侯沐就特别关注这些事,查了很多道观的书籍,追着长老们问东问西。

    “侯爷仔细想想,与师姐在一起,她就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她对你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是真心实意吗?会不会...只是为了哄你听话?”

    谢景清神情呆愣,浑身僵立在原地,耳中嗡嗡作响,夏侯沐的声音由远及近,如一道轰雷,在脑中炸开,震得他神智发懵,眼前阵阵发黑,垂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夏侯沐从在母亲呵护之下的无知小儿到了瀚辰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那几年,他夜不能寐,日日不得安宁,唯一支撑他的就是那间小小道观陪他玩闹的少女,是抱着要活着回来见他师姐的希望才勉强撑了下来。

    他要的,他只剩下的,也只有宁如葵,只要能抢回她,无论要付出多少代价,他都愿意。

    “该说的,我都说了,算是给...姐夫的一点临别赠礼,师姐那,还劳烦侯爷帮我说一声,我还有事要办,就不与她道别了。”

    夏侯沐阴冷一笑,看谢景清悲戚的脸色,心中畅快极了。

    谢景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怔愣许久。

    两名随护收起刀剑,转身跟随夏侯沐的脚步,三人身影慢慢远去。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宁如葵抱着一包栗子酥正高兴地往侯府赶的路上被莲姨拦了下来。

    宁如葵不做挣扎,乖乖跟了回去,经过长廊时,就见宁晏的新宠乔悯儿捂着一边脸哭哭啼啼地跑了过来。

    乔悯儿的侍女在后边追着,莲姨在前边带路,对此视若无睹,宁如葵抱着栗子酥,眼神探究地看着对面的人,乔悯儿手捂着都遮不住红肿痕迹的右脸,她哭得梨花带雨,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是谁。

    待快跑到跟前了,她抬了下眼才看到宁如葵,眼神霎那间变得怨毒。

    宁如葵刚回到宁府的时候,和府上几个姐姐都相处得不错,乔悯儿很得宠,气焰嚣张,有时候在宁晏的正妻面前都趾高气扬,宁如葵对她没什么好感,但表面还算客客气气的。

    乔悯儿身姿娉婷,眉目含春,声音绵柔软糯,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她进府后,宁晏几乎夜夜宿在她的院子,为此其他姐姐还找宁如葵诉苦过。

    乔悯儿恨恨地看了她一眼,一句问候也没有,侧过脸,直接从她身侧走过。

    宁如葵怔了下,脚步放缓,前方莲姨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她手紧抓了下栗子酥的油纸包,皱眉看着前方莲姨的背影,心中暗骂:这宁晏就是个疯子,怎么就那么喜欢打人耳光。

    宁如葵上次挨了一巴掌,是一时疏忽,她没预料到他会对自己出手,这次她可不打算再傻乎乎地站着挨打了。

    莲姨发觉她没跟上来,回头看她,她瞪圆了眼,眸光激荡,攥紧拳头,抬脚往前走。

    一进门,宁晏好像心情不错,一看到她竟笑了。

    他很有闲情逸致地问道:“怀里抱的是什么好吃的?不给哥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