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撩过的男人来要名分了 > 39. 第三十九章
    半个月后,夜色沉沉。独栋别墅的庭院里摆满了精致鲜花和生日气球,大厅中央立着高高的香槟塔,装饰得精致又隆重。

    可临近生日宴开场时间,别墅内外依旧冷清,始终不见宾客的身影。

    时穆樾低头看了眼腕表,语气疑惑:“你邀请的朋友,怎么一个都没来?”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秦茆沅和秦拓洺的声音,姐弟俩并肩走进来,手里拎着备好的礼物。

    时茉礼貌接过,无声地和秦拓洺交换了一个眼神。短暂一瞬,无人察觉。

    时穆樾一见秦茆沅,目光瞬间温柔。

    他走上前,俯身轻轻吻了吻秦茆沅的额头。

    亲昵又自然的小动作,让旁边的秦拓洺有些尴尬地默默偏开视线。

    闲聊时,宴会厅终于迎来了新的宾客。

    门口光影一晃,程現缓步走了进来。

    他没穿刻板正式的礼服,一身松弛的休闲套装,整个人看着吊儿郎当随性散漫,眉眼带着惯有的慵懒痞气。

    他看向时茉,眉眼温和,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生日快乐,茉茉。今天正式成年了,以后想喝酒,想出去玩,随时找我。”

    说着,他把礼物递给时茉。

    时茉弯了弯唇角,伸手接过的同时看了一眼,竟然是她一直想买但没舍得买的相机。

    “谢谢現叔。”,惊喜撞进眼底,少女脸上终于绽开一丝真心的笑容。

    程現蹙眉,故作不满地执拗道:“叫哥。”

    时茉撇撇嘴角:“就不…”

    程現也没刁难她,转头瞥见并肩而立的时穆樾和秦茆沅,眼底的温和褪去。

    他淡淡扫了两人一眼,侧身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捧起一杯酒。

    片刻后,他带着几分戏谑嘲弄看向时穆樾:“怎么?整个梧市都被你得罪干净了?到现在还没人来?”

    时穆樾神色平淡:“客人都是她自己邀的。”

    众人把目光都投向时茉。

    时茉回以一个微笑:“别急,还差最后一个,他来了就齐了。”

    秦茆沅心生好奇,轻声问:“谁呀?”

    “我爸。”

    简单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让空气骤然静了下来。

    时穆樾脸色瞬间沉敛,和身旁的程現飞快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错愕。

    秦茆沅却始终看向时茉,她表面故作平静,可眼底藏不住翻涌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束车灯穿透夜色,黑色的轿车停在大门前。

    时茉望着门外亮起的车灯,唇角缓缓扬起笑意:“他来了。”

    车门推开,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影缓缓而来。

    男人身着深色定制西装,发丝打理得干净利落,侧脸线条冷硬凌厉,周身萦绕着上位者的气场。

    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在他的身上。

    时茉静静立在宴会厅中央,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靠近,心跳越来越快,积压十八年的忐忑期待,在胸腔里翻涌。

    秦茆沅呼吸微滞,也是瞬间认出了这张脸,他频繁出现在财经杂志和商业头条上。

    时茉的亲生父亲竟然就是录通集团掌权人,程現的大哥——程暒!?

    程暒空手而来,没有贺礼,神情严肃,不见半分人情味。

    他目光直直锁定时茉,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手机给我。”

    时茉扯了扯嘴角:“没那么容易。”

    时穆樾心头猛地一沉,彻底察觉事态不对劲。

    程現也立刻上前一步,眉头紧锁:“时茉,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你的手机?”

    程暒侧头看向自己弟弟,语调淡漠:“这难道不是你的主意?”

    程現满脸茫然,摸不着头脑:“跟我有什么关系?”

    兄弟俩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鼻梁一样高挺,眼型也几乎一模一样。

    “确实不关他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时茉向前一步澄清,目光始终盯在程暒身上。

    这其实并不是时茉第一次见到程暒。

    在她读初一那年,程暒出资给学校扩建了体育馆。

    建成的那天,程暒出席活动并和孩子们合影,她远远望见了他,没去凑热闹。

    彼时的程暒面对一群孩子,态度温和有礼,年少的时茉只单纯觉得,这个人还不错,至少真的出钱办了实事。

    现在她很想知道,程現到底知不知道,当年那个在人群里不起眼的小女孩,就是他的亲女儿。

    时穆樾见她几乎凑到了程暒的面前,他一把拉住了她,低声追问:“时茉,你到底做了什么?”

    时茉直视着眼前冷漠的生父,坦诚道:“我给他发了个消息,今晚他要是不来,我就把他和我妈妈的所有合照,全部发给他妻子。”

    时穆樾疑惑蹙眉:“合照?”

    “对。”,时茉冷笑着,将压抑多年的委屈倾泻而出:“十八年了,他从来没看过我一眼。却因为几张合照,忙不迭地跑了过来。你们看…他多爱他的妻子啊?”

    “不过…你到底是真心愧疚,怕伤到你妻子,还是怕有私生女这件事曝出来,会影响到你的名声啊?”

    “别说了。”,时穆樾连忙上前阻拦,不想让她当众撕开自己的伤疤。

    “别说?!”

    时茉的情绪瞬间崩裂,嘶吼道:“我妈大度可以原谅他,那我呢?!我这十八年,被人骂野种,被人指指点点的委屈,又该找谁算?!”

    她用力甩开时穆樾的手,再次迈步上前,直直站到程暒面前。

    她的身高只到他肩头,必须仰头才能和他对视,她眼里噙着热泪,带着一丝期待问道:“这些年,你有没有一瞬间,想起过我?想过我吃得怎么样,睡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学会走路的,什么时候会说话的,有没有叫过“爸爸”这两个字,你…你有吗?”

    可程暒立在原地,面色冷硬毫无无澜。

    任凭她控诉质问…崩溃,他始终冷静。

    许久后,在时茉止不住的眼泪下,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淡漠残忍:“该补偿你们的,我一分没少。”

    他再次抬手,语气比之前更重了一些:“手机给我。”

    时茉怔怔看着那只手…

    小时候无数个懵懂时刻,她曾偷偷幻想过父亲的模样,幻想过被父亲牵手保护的温暖。

    可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清醒,她没有爸爸,从出生起就没有。

    所有人说得都是对的,她就是被生父抛弃的孩子。

    只是她不承认,不相信。

    她还跟那些人争,骂他们根本不了解她的爸爸,凭什么这么说。

    可现在,她意识到,她才

    是不了解他的那个人。

    她忽然低头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是在笑程暒,而是在笑自己:“既然你这么爱你的妻子,又为什么要骗她半辈子?”

    她与程暒无声对峙,时穆樾知道她不把这口气撒出来,这根刺会一辈子扎在她心里,所以…他不再拦着。

    最终,是程現隔在了两人中间,他劝说的语气中,也带着压迫:“时茉,听话,把手机交出来。”

    时茉转头看向他,:“現叔,连你也觉得,是我做错了,对吗?”

    程現沉默。

    可无声的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程現再厌恶大哥,可他终究是程家人。

    程暒一旦爆出丑闻,整个程家的产业,名声,人脉都会受影响,所有程家人都会被牵连拖累。

    在所谓的大局和家族利益面前,她这个多余的私生女,只能见不得光。

    时茉自嘲一笑,她今年十八岁了,她整整等了十八年,她不要钱,不要补偿,不要愧疚,也不要道歉。

    她只是想要程暒一个答案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放下了所有骄傲,颤抖着叫出那两字:“爸爸…”

    她抬眼望着他,卑微又执拗:“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时茉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她低头说出这句话,真是卑微到尘埃里了。

    可程暒只是垂眸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时茉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已经慢慢黯淡…

    最终,他薄唇轻启,给出答案:“我有女儿,但不是你。”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就这么彻底碾碎了时茉十八年的执念和期盼。

    一瞬间,她整个人安静了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情绪。

    她低头,指尖缓缓松开了手机,沉闷砸在了地板上。

    程現连忙弯腰捡起没有密码的手机,相册里只有时茉明媚鲜活的日常:自拍,风景,偷拍的时穆樾翻白眼的照片,还有和同学们的合照。

    唯独没有一张她妈妈的照片,更没有程暒和妈妈的合照。

    她从始至终,都在撒谎。

    她压根没想通过曝光丑闻,毁掉谁的家庭,伤害谁的人生。

    她只是孤注一掷,赌这个从未尽过父亲责任的男人,心里有过她和她妈妈的一席之地。

    可惜,她赌输了。

    这场盛大隆重,精心布置的成人礼,最终剩下的只有一地荒唐心酸。

    时茉挺直单薄的脊背,一步一步朝着楼梯走去,没再回头看程暒一次。

    而程暒在确认手机里没有任何能威胁到他的证据后,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他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更没有一丝愧疚,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这样的结局,时穆樾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他太清楚程暒的为人,也猜到了这场赌局的最后,受伤的一定是时茉。

    所以他才一直把真相瞒着,迟迟没有告诉她。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她已经十八岁了,是个真正的成年人了,理应为自己的选择承担所有代价。

    时穆樾纵然心疼,却也明白,这道坎,她终究要面对,要跨过去的。

    今晚的这场撕心裂肺熬过去之后,她才会慢慢变得坚硬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