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凤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九尾。
“还能动吗？”
九尾挣扎着站起来，点了点头。
“那就——”
九凤的目光重新落在英招四人身上，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跟紧我。”
——
远处，面具男瞥见这一幕，面具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又一个变数！
这些家伙，关键时刻怎么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他厉喝一声：“别管那个病秧子！他们人少——一起上！”
英招四人闻言，再次扑上！
九凤没有退。
他抬起手中的短刃，幽冥鬼火轰然暴涨！
第一刀，劈开了英招的利爪！
第二刀，震退了梼杌的重拳！
第三刀，斩散了鸣蛇的毒焰！
第四刀，击飞了长右的骨刃！
四刀，挡住了四人！
但每出一刀，九凤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那幽冥鬼火虽然强大，但每动用一次，都在疯狂消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
他的左臂不受控制地颤抖，嘴角渗出血丝，身形摇摇欲坠——
但他依旧站在那里。
挡在九尾身前。
——
九尾看着他的背影，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一直以为，九凤只是应龙麾下的一条忠犬。
冷漠，疏离，只知道执行命令。
但现在——
她看着那道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如松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
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
英招四人被震退后，再次扑上！
他们看出九凤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再撑几轮，就能将他撕碎！
九凤咬牙，再次挥刀！
一刀！
两刀！
三刀！
四刀！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加吃力！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握刀的手剧烈颤抖，体内的力量几乎见底——
但他依旧没有倒下。
他依旧挡在九尾身前。
——
远处，烛龙依旧背对着李青元，面向那口钟。
他的目光，越过那口钟，落在了九凤身上。
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幽光。
良久。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变数......还是太多了......”
——
李青元也看向那边。
他看着九凤那浴血奋战的身影，看着他那明明已经油尽灯枯却依旧死战不退的姿态——
那双苍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
触动。
——
战场上，九凤再次挥刀！
这一刀斩出，他的身形猛然一晃，单膝跪地！
英招的利爪趁机撕裂而来！
九凤咬牙，抬刀格挡——
“当——！”
金铁交鸣！
九凤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沙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烛龙的手按在钟身上，那亘古的钟身微微震颤，幽暗的钟光与他体内残存的时序之力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他的面色苍白如雪，胸口那个被面具男洞穿的伤口还在渗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但他还站着。还挡在那口钟前。还挡在那个被青龙真魂控制的年轻人身前。
李青元站在他对面，那双苍青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烛龙，盯着那只按在钟身上的手，盯着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
那古老的声音从年轻的身躯中传出，低沉而冰冷：“烛龙，让开。”
烛龙没有动。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用那双昼夜流转、此刻却黯淡得几乎熄灭的眼眸看着青龙真魂。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让。”
李青元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苍青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翻涌，龙形气劲若隐若现：“老实说，我是不想和你动手的......”
烛龙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也按在了钟身上。
时序之力从他体内涌出——那力量细若游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涌动都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每输出一丝都在疯狂消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
但他没有停。
李青元盯着他，那双苍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
他看出来了——烛龙不是在与他为敌，烛龙是在用自己的命，拖住这口钟苏醒的速度。
“你......”李青元的声音微微变了，“你疯了吗？这样下去，你会死。”
烛龙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按在钟身上的手。
那双曾经掌控时序长河的手，此刻苍白、颤抖、布满伤口，连握紧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死？”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我早就该死了。”
李青元的瞳孔猛然收缩。
烛龙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眼眸看着他，嘴角那丝极淡的弧度依旧没有消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拿到这口钟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青元沉默了。
“为了狰。”烛龙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为了让他回到受伤之前的样子。为了让他不再痛苦。为了......”他顿了顿，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幽光，“其他所有被这牵连到的人们......”
李青元依旧沉默。
“但你呢？”烛龙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拿到这口钟？为了力量？为了复仇？还是为了——”
“够了。”李青元打断他，那古老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烛龙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李青元愣住。
烛龙看着他，看着那双苍青色的眼眸，看着那张年轻却疲惫的脸。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一字一句都如同重锤敲在青龙真魂心上：“你沉睡了那么多年。你看着那些人利用这些力量为非作歹。”
“你看着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不像样子。你想改变一切——想让它回到最初的模样。”
李青元的呼吸微微一滞。
烛龙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我和你一样，也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把它变成我想要的、没有痛苦、没有遗憾、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的世界。”
他的身形猛然一晃，单膝跪地！按在钟身上的手依旧没有松开，但鲜血从他胸口的伤口涌出，染红了钟身，染红了他身下的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