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阵。
“你呢？”白虎忽然开口，“为什么愿意来？”
李青元想了想。
“因为......我想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那口钟为什么要选我。”李青元的声音很轻，“知道体内这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知道——”
他顿了顿：
“知道我能成为什么样的人，我要把自己的命运握在手中。”
白虎没有回头，但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值得用命去换吗？”
李青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坚定：
“值得。”
白虎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脚步，似乎比之前更加沉稳了。
——
前方，时序乱流越来越狂暴。
虚空中开始浮现若隐若现的古老铭文，那是东皇钟的法则在提前显形。
每一次铭文的闪烁，都会引发一阵空间的震颤，将周围的流沙卷起数丈高。
白虎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些闪烁的铭文。
“快到了。”
李青元也抬头望去。
那股召唤，此刻已经强烈到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体内的青龙真魂疯狂躁动，仿佛要冲破他的躯体，直接扑向那口正在苏醒的钟。
“稳住。”白虎的手按在他肩上，一股沉稳的力量渡入他体内，“现在还不到时候。”
李青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我知道。”
白虎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期待，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感慨。
“走吧。”他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前走，“九尾还在前面等着。”
李青元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继续朝着那片被时序乱流笼罩的禁区深处走去。
身后，是来时的脚印，正在被流沙一点点吞没。
前方，是未知的命运，正在等待着那个被选中的人。
......
时间领域内，不知过了多久。
凤凰忽然睁开眼睛。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光芒。
“......应龙。”
她的声音穿透虚无。
远处，斩击声骤停。
“找到了？”
“......不确定。”凤凰缓缓道，“但我感受到了一丝......不属于这片灰白的东西。”
“在哪？”
凤凰的目光投向某个方向——如果这里还有方向的话。
“跟我来。”
两道身影，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中，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移动。
——那是他们被困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前进”。
前路未知。
希望渺茫。
但至少——
他们不再是原地等待。
他们开始寻找。
......
昆仑山，山腰雪原。
老者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累——虽然这具身体确实承载了太多岁月，每一步都在提醒他自己已经不再年轻。
而是因为前面有人。
一个男人，站在雪原中央，素白衣袍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亘古以来就矗立于此，又仿佛只是刚刚从雪中生长出来。
老者看着那道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认识那张脸。
不，应该说，他认识那双眼睛——淡蓝色，如同昆仑山巅万年不化的寒冰。
但那个名字......那个曾经与那张脸、那双眼睛联系在一起的年轻人的名字......
想不起来。
奇怪。
老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关于这个人，关于那段往事，关于那座山、那本书......
一片模糊。
像被什么东西刻意抹去，又像被时间的灰尘厚厚覆盖。
“来者止步。”
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这片寂静的雪原上清晰可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前方，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老者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是他的本源，古老而深邃，如同天地未开之前的虚无。
那个男人的眼眸微微眯起。
“你......还是来了......”
他低声呢喃，那双淡蓝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了一下。
“原来是你。”
老者没有回应他的“认出”。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落下时，脚下的积雪猛然炸开！
一道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那个男人动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虚虚一按！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凭空出现，与那股无形的力量轰然相撞！
“轰——！”
巨响震彻雪原！积雪被掀飞数丈高，形成一圈狂暴的雪浪向四周扩散！两人脚下的冰层咔咔作响，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者后退了一步。
那个男人也后退了一步。
一步对一步。
平分秋色。
——
老者没有再动。
他看着对面那个男人，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
“你是......”
他开口，声音沙哑：
“开明兽。”
不是疑问，是陈述。
那个男人看着他，同样没有再动。
“是。”
“也是当年那个人。”
老者沉默了一瞬。
“当年那个人......”他低声重复，眉头紧锁，“我想不起来。”
开明兽看着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想不起来？”
“对。”老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疲惫，“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开明兽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
“你的本源，会让你遗忘。”
“你越是靠近那个状态，就越是记不清过去的事。”
“这是代价。”
老者微微怔住。
自己的本源......会让他遗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而那些消失的记忆——
是被自己吞噬的？
还是......
他抬起头，看向开明兽。
“你记得？”
“记得。”
“告诉我。”
开明兽看着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苍老的面容。
“你想知道什么？”
“一切。”老者的声音低沉，“当年，我们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