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墟上春 > 36. 倾心
    萧燃心急如焚,萧燃辗转反侧,萧燃坐立难安——陈清明已经两次换药没来了!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能辗转反侧坐立难安,毕竟他现在只是醒了,又不是养得活蹦乱跳了,起个身都得有人小心翼翼扶着以免碰到伤口,更不用说做这些高难度动作。实际上,大部分时候,他只能哀怨地抻着脖子望向门口。

    徐骁第二次端着换药的东西进他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被抛弃的怨夫表情。

    看到来的又是他,萧燃直接把头往床里面一撇,瓮声瓮气地说:“老徐,我敬爱的徐大哥,算我求你了,能不能先给我一闷棍,不然我真怕我病还没好呢先被你上药疼死了。”

    徐骁难得翻了个白眼:“殿下容禀,现在愿意来给您换药的除了我,就只剩郝叔了,要不我现在把他叫来?”

    萧燃一想上次换药的时候郝韧那个大手大脚的劲儿,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不甘心地又问:“那、那你就不会请个温柔些的人来么!”

    徐骁假装稀奇道:“谁温柔啊?刘府小姐啊?原来殿下心里是这个意思,那行,我这就去叫……”

    “哎!”萧燃赶紧伸手扯住了徐骁衣服的下摆,谁知一着急劲儿使大了,里衣的背后竟隐隐渗出了一点红。

    徐骁见状也不跟他开玩笑了,忙制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他身上披的那件里衣掀开,再把那附近的药棉揭下来一看,果然是刚长好些的伤口被他挣裂了,往外冒了些血。

    “你说说你,非得自己找罪受干什么。”徐骁皱着眉给他处理伤口,还不忘唠叨他。见萧燃那张碎了吧唧的嘴难得沉默,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上的物什一扔,站起来道:“得,我这就去给您安排那个温柔的人去。”

    徐骁说到做到。过了一会儿,萧燃的房门果然被人慌慌张张地撞开。

    陈清明大概也没想到,一向稳重的徐家大哥居然会为了萧燃扯谎。她原本正守着萧燃的药炉在发呆呢,听到徐骁说萧燃不知怎么又起了高热,便丢下那炉药不管不顾地跑了过来。

    跑来的路上,她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自己,干什么要在这时候和他计较。

    “萧燃!你怎么样,怎么又起烧了……”陈清明“扑通”一声跪在萧燃床前,也不管膝盖有没有磕到,就伸手去试他的额头。她的手因为紧张而变得冰凉,怎么试都觉得萧燃烫得要命,一时间更慌了神:“我去叫张军医来……”

    从她进门开始就愣住的萧燃终于反应过来,忙拉住她的手道:“我没事,就是背后的伤口有点疼。”

    陈清明眼里的焦急一顿,瞬间变成了愤怒:“你让骁哥来骗我?!”

    萧燃这次不装哑巴了,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只是让他去找你,谁知道他说的什么胡话!我真的只是伤口有点疼,我发誓……嘶。”

    萧燃怕好不容易被徐骁骗来的陈清明又跑掉,他这会儿又实在是追不上,只好颤巍巍举起胳膊来发誓。谁知道又扯到了他那倒霉的伤口,全天下最怕疼的太子殿下简直欲哭无泪。

    陈清明心口的愤懑被他这幅惨兮兮的样子吊的不上不下,最终还是认命般放他一马,靠前去看他说疼的那些伤口。

    方才徐骁上药上到一半就跑去叫她,这会儿萧燃的后背正处于一种“任君参观”的状态。他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陈清明正一边轻轻往他伤口上吹风,一边以一种他醒来后从未感受过的轻柔力道给伤口上药。

    这还是陈清明在他醒过来后第一次给他上药,萧燃颇有些不自在,转头道:“那个……”

    “别动。”

    “哦……”安静了没一会儿,萧燃的嘴巴还是闲不住,仍顽强开口道:“老徐说……这几天都是你给我上药啊?”

    “嗯。”

    “哈哈……怎么不让老徐他们来呢?我一个黄花大少爷,这样多不……”

    “怎么,你嫌弃我?”陈清明给他上完药,又轻轻地把他的里衣放下来,做完这些,她才半跪到萧燃面前:“殿下不用担心,民女做这些不过是感念殿下救命之恩。等殿下伤好了,民女就离殿下远点儿。”

    陈清明这个噎人的功力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偏偏对着自己特别容易发作。但他怕陈清明又是一走就不肯露面,便不敢和她较劲,只慌着解释:“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殿下是什么意思?请殿下明示。”陈清明话虽说得疏远,但脸上却是一副很少出现的倔样。那眼神里的逼问,简直让萧燃有些不敢面对了。

    “……我不是说了,救你是我愿意的,你不要觉得亏欠我,我也不想你觉得欠我什么,就来照顾我。”

    陈清明和他四目相对,缓慢但坚定地问道:“萧燃,如果我不是为了报恩呢?”

    萧燃:“……”

    过了好一会儿,陈清明见他眼里始终闪动着自己看不懂的情绪,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收回了方才非要得到答案的那股劲头——算了,等他好了再和他算账吧。

    她起身准备收拾东西,一直没吭声的萧燃以为她还在生气,这才仿佛一下子被人敲醒了一般急忙抓住她的手道:“清明……我之前问你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清明歪了一下头,想起了他们联手设计赵襄那晚,他被拴在自己身边时问的那个问题——“你不生我气了吗?”

    毕竟也是太子殿下来着呢,干嘛这么怕自己生气。

    其实,要不是那会儿情况紧急,她当下就想像这般告诉他的:“你瞒着不说,一定是有你的道理。再说,咱们一起在雄关长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和骁哥、姣姣都清楚,难道一个太子的名头就能盖过去吗?”

    陈清明的回答自然让萧燃觉得很熨帖,只是有些不合时宜——该感动的那个人这会儿正满脑子都是他昏迷时做的那个梦:“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

    萧燃借着陈清明的力道把她往前一拽,然后像两年多前那样,吻在他似曾相识的那处唇角,才接着道:“我是说……我心悦你,你也心悦我吗?”

    “啪!”一个虽然不重但颇为响亮的耳光,非常干脆地、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地、出乎萧燃意料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谁准你又偷亲我的?”

    “!”突然挨打的那名登徒子情绪还没转过弯来,两片有点温热的唇瓣便勇敢地贴上

    了他的。萧燃猛地睁大了双眼,呼吸交缠间,他隐隐约约看到了陈清明颤动的睫毛。

    他抬起手,按住了陈清明的后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大概过了很久,也可能只过了一小会儿,陈清明终于微微推开了萧燃。她的眼睛里还有些湿润的泪光在闪,但鼻尖却始终贴着萧燃的,像是不愿意离他太远一般。然后她用只有萧燃才能听到的、有点哽咽的声音说:“萧燃,我也喜欢你。”

    萧燃眨了两下眼,而后猛地趴回床上,懊悔地哀嚎:“呃啊……”

    “怎、怎么了?”陈清明不知道他又犯什么毛病,还以为是牵到他的伤口了,赶紧跟上去左看右看。

    萧燃猛地把脸从枕头上抬起来,正好和凑上来的陈清明撞了个正着。明明刚才已经亲过了,还是陈清明主动的,但萧燃仍眼睁睁看着她的脸一点点的红了起来。

    太过分了……太可爱了……太……

    萧燃简直恨不得立刻恢复得活蹦乱跳,而不是趴在这里衣冠不整地与陈清明告白。

    ……太狼狈了!!!

    陈清明见他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扼腕,不由觉得好笑,手上忍不住去拽他耳朵:“快说,你到底怎么了?”

    萧燃顺着她并不重的力道转过了头,牵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才颇为沮丧地说:“这次不算,你等我好了的。”

    陈清明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在计较什么,不敢嘲笑得太放肆,只好趴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笑出了声。

    *

    徐骁过来找萧燃的时候,他正捂着一边微肿的侧脸,美滋滋地笑成了一副痴样。徐骁弯腰详细端详了一会儿,突觉一阵恶心——这副痴样他方才还在陈清明脸上见过,短时间内连续见两次属实是有点吃不消。

    “我说殿下。”徐骁毫不客气把手里的册子往萧燃脸上一丢:“先别怀春了行么?”

    徐骁的打断让萧燃颇为不耐,他无语地斜瞅了那个自顾自坐到桌边倒水的人一眼,耍无赖似的说:“我现在是伤号,伤号懂么?徐小将军给我这些破本子作甚?”

    “赵襄留下来的大军一天吃饭就得吃上百石。这些破本子上的事儿你要是再不管,我看你也别美了,带上清明一起,和雄关城里的百姓一块去啃树皮得了。”徐骁咕咚咕咚喝完一整杯水,把萧燃用来当枕头的册子强行打开摆在了他脸上。

    这下萧燃不得不看了,他睁着两个斗鸡眼上下瞟了瞟那近在咫尺的册子:正是大军的用粮开销明细。

    “……死赵襄,不千方百计地来寻我,哪儿来这么多事儿。这下好了,他自己命搭进去了,还要把我也绑上。”

    “没办法,谁让你生下来就是大周朝的太子呢?”徐骁一屁股坐在萧燃床边的地上,靠着床沿同暂时还只能趴在床上的太子殿下商议:“说吧,咱们下一步咋办?我算了算,目前的粮最多只够吃半个月,要不……我再去附近的小城里想办法弄点儿?”

    萧燃感觉自己愁得头顶上都冒了白头发,但怎么想,好像也只有一条路能走。

    “罢了,”他无奈道:“实在不行,咱们去找我那便宜皇叔讨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