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随心奇遇记 > 10. 女鬼的身世
    女鬼兀自凄厉的惨叫,面目狰狞可怖,双目圆睁,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许随心吓得直往师姐身后躲。谢微酒冷冷直视女鬼,只幽幽说了一句:“噤声!”

    手镯紫光一闪,女鬼的嘴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封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许随心暗爽,谁让你昨晚吓我,活该!真是大快人心!

    门口传来叩门声,小奇的声音响起:“师姐,手下留情!她是何姐姐,你千万别散去她的魂魄。”谢微酒手指微动,门口响了一声,锁已打开。

    小奇推门而入,看着被钉在墙上的女鬼,摇头道:“何姐姐,当初卢师伯饶你一命,严禁你出现在客人面前。你为何不知悔改,还要吓人?”女鬼扭过头,既不看他也不回答。

    谢微酒见他们相识,说了句“收”,女鬼手腕和脚腕处的紫电霎时消失不见。她没防备,身形一晃,往下飘落。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小奇道:“肯定是卢师伯和师父过来了。”

    许随心透过半开的房门朝外看了一眼,再回头时,心里一阵疑惑。不是?地上这位美女,你谁呀?

    一位肤色苍白,扎着两股麻花长辫的女子跪坐在地板上。她上身穿着一件翠色大袖短袄,下穿墨绿色半裙,一副典型民国淑女的打扮。

    许随心的脑海中翻起疑惑的浪涛,这是刚才那个女鬼?她怎么变了副模样?麻花辫是啥时候扎得啊?

    卢绪因和薛庭玉已经进入屋内,齐齐看向女鬼,女鬼却撇过头,心虚到不敢看他们。

    卢绪因的语气有些无奈:“何姑娘,我们不是已经约法三章?我不收你,你也不能出来吓唬客人。大家和平相处,互不打扰,你为何要违背约定?”

    女鬼始终一声不吭,谢微酒问道:“慎初师弟,这位……姑娘是谁?”

    卢绪因说道:“这间民宿原先叫何宅,是本地一位何姓乡绅的府邸。彼时恰逢乱世,他的后人中有人投了军,混成一方军阀,她便是那位军阀的孙女。因她的母亲早逝,父亲又纳了几名姨太太,她遭到其中一位狠毒的姨太太诱骗,被推入湖里淹死。后来她的父亲加入国民党,一九四九年带着一家老小举家撤去台湾,这座宅院就荒废下来。”

    他看了眼坐在地上无动于衷的女鬼,接着说道:“她因枉死,怨念极深,一直在荒废的何宅游荡徘徊。有好奇心重的本地人,从院墙爬进来探访,被她吓得一病不起,从此宅院闹鬼的事就传开了。三年前我游历三清山时路过小镇,发现这里气候宜人,灵气充沛,有心要留在这里修行。偶然听说闹鬼一事,便顺手将她降服。

    我原本打算将她原地超度,可了解她的身世后,难免动恻隐之心。得知她从没害人性命,就饶了她。后来我找到中间人低价盘下这座宅院,将其改为民宿,打算留在这里一边修行一边经营民宿。我将她生前所住的西院原封不动留给她,并与她约法三章,互不打扰。”

    “只是……”他皱了皱眉头,看向她:“昨天你将随心姑娘吓晕,我已经警告过你,今天又是为什么?”许随心咬着嘴唇,暗道:吓晕这点大可不必提……

    女鬼轻哼一声,幽怨地看向卢绪因,然后朝床上俩人瞪了一眼,起身就往窗户飘去。她视钢筋水泥的墙壁如无物,众目睽睽之下,径自穿墙离去。

    屋内众人眼睁睁看她离开,没有一人上前阻挠。许是不想与她为难,否则凭他们的法力,只消动动手指,女鬼顷刻间烟消云散。

    许随心原本憋了一肚子气,巴不得他们将女鬼教训一顿。可方才听卢道君说起女鬼生前的遭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却又不争气的心软下来,甚至生出几分多余的同情。

    她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忽然意识到自己躲在师姐身后,两条胳膊死死搂着对方的腰,她赶紧撒手道歉。谢微酒非但没有介意,反而柔声安慰她。

    薛庭玉一直侧着身体,避免正对床上二人,全程保持分寸和边界感。他见女鬼飘走,也转身离开房间。

    小奇还是孩子心性,实在困得不行,直接跳上床,躺到两人中间,打了个哈欠翻身睡着。卢绪因本想喊他离开,谢微酒替他盖好被子,笑道:“无妨,就让他在这里睡吧。”

    卢道君点点头,温声道:“夜深了,你们早点休息。”转身走至门口,手按着门把,又回头看了小奇一眼,你这小子!!好小子,真叫人羡慕……酸溜溜的反手带上房门。

    翌日清晨,许随心应约来到三楼天台,薛庭玉早已在上面等她。

    俩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儿,薛庭玉开门见山道:“许姑娘,你体内的尸毒已经彻底清除,已无大碍。接下来我们有非常紧急的事需要解决,没法送你回去。我会替你买好机票,你可以继续以前的生活。”

    以前的生活?她都被辞退了,回去只能重新找工作,然后继续两点一线的牛马生涯。许随心轻轻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没有说话。

    薛庭玉见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圆眼睛,眼珠子咕噜噜转过来转过去,就是不张口。他难得见对方有这么安静的一面,竟也破天荒打量起她来。

    她皮肤白皙,脸颊饱满,眼睛不算大,眼型偏圆,眼神总透着一股神采奕奕的机灵劲儿。鼻梁也不算高,但胜在鼻头小巧可爱。一张丰润的小嘴整天叭叭的,能说会道。这个时候却紧紧闭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薛庭玉见她不说话,直接开口道:“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

    有什么想法?许随心的想法就是,工作什么时候不能找?拜仙师,学习长生之法的机会可不常有,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既然拥有灵台,有修炼法术的体质和天赋,可不能白白浪费。

    她抬头看着对方清亮的眼眸,心想,干脆厚着脸皮留在他身边,虽说他现在不肯收自己为徒,保不齐以后会被她的糖衣炮弹攻陷,稀里糊涂答应下来。她对自己的拍马屁技术还是很有自信的。坚信没人能在她的花言巧语下全身而退!

    当务之急得想个办法跟在他们身边,她眼珠一转,立马装出难受的样子,瓮声瓮气道:“道君,这两天我感觉腹中凉飕飕的,脑袋忽冷忽热,会不会是灵力还没适应新的灵台,在灵台内上蹿下跳导致的?”

    灵力汇入新的灵台,

    确实需要时间适应。有些人身体强健适应能力快,只需短短几个时辰就能驾驭灵力。有些人却需要几天,甚至几个月才能完成融合。薛庭玉拿不准她说得是真是假,沉吟不语。

    许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接着说道:“我要是就这么回家去,万一出什么事,我自己应对不了,你们又不在身边,我找谁去呢?”

    薛庭玉还未及张口,许随心抢先问道:“道君,你们要去雾缈山对不对?”她早已从小奇嘴里得到这条消息。薛庭玉垂眸看她,没有急着开口,想听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许随心挤出一个甜的发腻的笑容:“道君能带我一起去嘛?您放心,我不怕苦怕不怕累,上山下海都难不倒我,绝不会拖你们后腿!”

    薛庭玉的语气温和又直接:“不行。”

    许随心顿感失落,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最擅长用温柔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冰冷无情的话。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外表文雅、懂分寸、教养好。内里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克制。

    薛庭玉简明扼要道:“我们上雾缈山,不是去旅游散心,这次行程谁也无法预料会出现什么危险。你一点法术都不会,若是碰见怪物,连自保都做不到,何必跟着我们冒险。”

    “道君,”许随心问道:“雾缈山附近有村子或者镇子吗?”

    薛庭玉不明就里:“应该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许随心说道:“那我就待在附近的村子里等你们,你放心,我不会妨碍你们做事。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还能随时补上,您看这样行不行?”

    薛庭玉轻笑一声:“我们能有什么用的上你的地方?”

    许随心赶紧说道:“在这个世上,哪怕是一颗小小的螺丝钉也有它的用处。火车轨道少一颗螺丝钉就能导致火车脱轨,满车乘客的性命都系于这一颗小小的螺丝钉上。您别小瞧我们这些小角色,再比如航天火箭……”

    “好了好了,”薛庭玉见她越扯越远,赶紧打断她,深吸一口气道:“既然你灵台内的灵力还不稳定,以防万一,可以先跟着我们。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行动存在危险,你要听从安排,如果不经允许擅自行动,后果自负!”

    许随心指天发誓,满口答应:“那是自然,我保证听话,多谢薛道君。”薛庭玉也不同她多说,转身欲要离开。

    “道君,”许随心突然叫住他,然后朝他快步靠近。薛庭玉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却被她抓住了胳膊。

    “您别动!”她踮起脚尖,伸手往他头上够去,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

    “怎么了?”薛庭玉不太习惯与人靠得这么近,虽然有些不自在,却很有风度的没将她一把推开。

    她伸手取下不知何时吹落在他发间的花瓣,然后非常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将花瓣置于他掌心。许随心见他一脸莫名奇妙地瞧着自己,忍不住扮了个鬼脸,嘻嘻一笑,转身跑下楼去。

    薛庭玉张开修长匀称的五指,一阵微风穿过天台,倏然带走掌心的花瓣。目光追随花瓣远去,他无声地笑了笑,提步往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