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随心奇遇记 > 30. 惑鬼兴风作浪
    她越想越觉得热,也学老婆婆以手扇风。然而风也是热的,煽动起来没有丝毫凉意,反而热浪扑面。她的额头和后背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热……”许随心焦躁地抱怨了一句:“这鬼天气,忽冷忽热。”

    老婆婆呵呵笑了几声,指着路边的池塘:“水里凉快,下去泡一会儿就不热了。”

    许随心痴痴地盯着池塘,朦胧而悠远的月光洒在黑幽幽的水面,透骨的凉气在水里浮动。她竟然有些心动,是啊,水里凉快……

    老婆婆双手压在拐杖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笑眯眯道:“别怕,大晚上不会有人看见。不用害臊,去凉快凉快吧。”

    许随心热的难受,汗水顺着鼻尖直往下滴,她看着幽深的池塘,内心生出渴望。渴望跳进去痛痛快快游几圈,尽管她并不擅长游泳。

    得到老婆婆的鼓励后,她不由自主地往池塘走去。舔了舔干燥滚烫的嘴唇,喉咙干渴难耐。眼前的池塘仿佛是一汪解渴的清泉,她迫不及待想跳进去喝个饱。

    她失魂落魄的向池塘靠近,手上泄力,铜盆脱手掉落,‘咣当’发出一声闷响,在四周回荡。她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低头一看,双脚已经站在水边,只需再往前一步,就会被池塘吞噬。

    许随心的心脏狂跳不止,脚下的铜盆隐约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影子就在她身后,从她的肩膀探出半颗脑袋,斜眼睨她。一只手从背后伸起,慢慢往她的肩膀上搭。

    她不敢声张,也不敢抬头。任由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眼下一个人都没有,若是回头戳穿它,很有可能逼它现出原形,将自己推进水里淹死。

    许随心的大脑处于半死机状态,她试图强行运转,突然灵机一动,自言自语道:“这个臭小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么热的天,我要拉他一块游泳。”

    “呵呵呵……”那只老树根似的手缓缓缩了回去,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狞笑,“不着急……我带你去找他……”

    许随心心惊胆战的跟在诡异老太身后,不动声色的四下打量,寻找逃生机会。再往前走就进入荒地,她明白越偏僻的地方自己的处境就越危险,她要赶紧想办法摆脱它。

    老太迈着小脚,晃晃悠悠往前挪动,嘴里凄凄切切哼着听不出调的小曲儿。声音落在许随心的耳中,比哭声还难听。

    月光森冷,四周连一声蛐蛐儿叫都没有,安静的不正常。

    许随心紧张的腿肚子抽筋,脚下越走越慢。她低着头,暗暗观察前面那双不停往前捣腾的小脚,越看越不像人的脚。

    老太穿着一双靛青色布鞋,鞋子只有成年人半个手掌大小,走路时颤颤巍巍,脚跟好像不沾地。它的步伐很沉,整个身体又有些轻飘飘。

    许随心用袖子擦了把汗,佯装不经意的与它拉开距离。她紧盯着老太的脚后跟,想趁着对方没发现偷偷开溜。

    她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一步,对方没有反应,依旧哼着诡异的调子往前走。许随心暗暗松了口气,又往后退了一大步,前面的小脚停了下来。

    被发现了吗?

    她的心脏瞬间揪作一团,还好……老太没有转身,应该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许随心盯着它的脚后跟,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来。她猛地抬头,老太正笑眯眯地瞧着她。

    它的身体仍旧朝着前面,脑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极其怪异的角度扭转,脸朝后盯着目瞪口呆的许随心。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许随心受不住了,双脚一软‘噗通’跪坐在地上。

    “真是不听话……”老太的身体缓慢转动,发出‘咯吱咯吱’好似生锈门轴扭动的声音。扭到脸与身体面朝一处时,那双三寸金莲朝她迈来,“你以为我人老眼花好糊弄?老太婆我一直瞧着你呢……”

    许随心双手撑地,倒退着往后爬,她爬一步,老太就往前走一步,步步紧逼。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用力,越来越扭曲,没有一丝愉悦,满是狰狞。

    许随心往后退时手上按到一块冰凉坚硬之物,她悄悄将此物握在手里,然后一咬牙,抄起石头往老太脑袋砸去。

    没有预想中鲜血四溅的场景,石头也没滚落下来而是直接嵌入老太面中。它的脸就像没有骨肉的面皮,面中整个凹进去,没有破皮流血,仿佛橡胶捏成的。

    老太一动不动,脸朝下俯视她,石头滚落下来,面中的凹陷却没有复原。五官被砸烂,皱巴巴的往里缩成一团,看得许随心一阵恶心。

    她想爬起来,奈何双腿不听使唤,只能用手撑住地面,努力往前撅。手腕忽然一紧,她失声大叫,挥拳朝黑暗中砸去。对方反应极快,轻而易举地箍住她的手腕。

    她双手被擒,顿感绝望,眼泪不受控制的大颗滑落。来人手指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清冷的气息洒在她脸上,“是我。”

    她听见熟悉的声音,抬起泪眼定睛一看,黑暗中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许随心看清来人后,浑身的力气顿时泄得一干二净,身体往下瘫倒。

    薛庭玉用臂弯撑住她,将她扶起来,问道:“自己能站住吗?”

    许随心点点头,感觉到他把手松开,赶紧岔开双腿稳住身形。薛庭玉只身上前,横在她与老太之间。眼神冷傲地盯着眼前不人不鬼的邪物。

    老太五官糅作一团看不见他,可能是感受到某种气场,它的身体忽然蜷缩,干瘦佝偻的身体更加萎靡。薛庭玉身材高大,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问道:“夜深露重,老人家不在家安寝,出来外面做什么?”

    老太声音有些哆嗦,强装镇定道:“人老觉少,被丧音吵醒后再也无法入眠。出来透气时遇见这个阿妹在寻人,我恰巧看见那个小孩离去,好心带她来寻。”

    薛庭玉面无表情,朝她缓缓踱步:“我也正寻那个孩子,劳驾您带路,领我们一起去找他。”

    许随心心里着急,这个老婆婆明显是个邪物,不把它原地超度,还跟着它做什么?她刚想小声提醒,却见他脸上一派从容,眼神却泛起寒光,立马明白过来他在故意戏耍它。

    老太颤声道:“

    我原是好意,担心她一个小姑娘走夜路不安全,既然现在有人陪她,就用不上我老太婆了。我走路慢眼睛又花,别耽误你们。”说着往后退,想要偷摸逃走。

    薛庭玉一把擒住她的胳膊,似笑非笑道:“我们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熟,有劳您替我们带路,找到人后少不了您的好处。”他语气强势,不容反驳。

    老太没办法,只好应下,双手摸索着,领着他们往前去。

    许随心小腿抽筋,每走一步都胀痛的不行,只能勉强跟着。往野地去的小道全是土路,坑洼难行,她一路走得东倒西歪,急需有个支撑。

    薛庭玉一只手背在身后,忽然不动声色的往后一捉,精准寻到她的小臂,单手托住她。待她站稳后手掌一路下移,将她的手腕握在掌心,牵着她前行。

    许随心看着搭在自己腕间这只骨节分明的手,心里莫名一阵悸动。这种突如其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令她有点意外。她怔了一会儿,慌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您在这里住了多久?听口音也不太像本地人。”薛庭玉十分坦然地走在老太身侧,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它闲聊,仿佛对方不是妖邪,只是一个如假包换的老婆婆而已。

    “我……我女儿嫁到这里,我跟着女儿女婿住。”

    老太的脸已经复原,她斜眼偷窥,见身侧的男子身形高大,双目似冷剑出鞘,寒光铮铮,似能劈心裂胆,令她惶恐不已。

    此刻攻守易势,轮到老妖婆眼珠子骨碌骨碌乱转,寻找机会开溜。

    薛庭玉好似没有察觉她的意图,脚步轻快不急不躁。抬首望着前方一片苍茫,笑道:“他居然跑这么远?我们走了许久也没瞧见人。你不会带错路吧?”

    老太有些慌,急忙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兴许……兴许是我看花了眼。”

    薛庭玉澹然一笑,无声地看着它。须臾,他牵着许随心的手微微收力,温声道:“转头。”许随心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他在与自己说话,依言扭过头去。

    薛庭玉松开手,一步步逼近老太,冷笑一声:“今晚我总得带个人回去,既然找不到他,那就只能带你了。”说罢袖口被风鼓起,一把寒光铮铮,拇指大的小剑从他袖中飞出。

    老太吓得体似筛糠,拔腿欲逃,然而为时已晚,被他一把揪住头顶乱发,重重甩在地上。它的头颅被迫仰起,悬在头顶那把小剑已经变成一柄三尺长,气势逼人的利刃!

    “原来阁下是位得道仙君,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老太双膝下屈,被他拎着头皮,膝盖无法着地,小腿擦着地面苦苦哀求,“但……但是我不曾害人性命,还请仙君手下留情,放……放我一马……”

    “满口谎言!”薛庭玉肃声呵斥,“讹女一族最擅长蛊惑人心,挑唆他人了断性命,然后吸食被害人的精魄。你的眉发已经生出赤根,说明被你吸食精魄者不下百人,还敢对我撒谎!”

    麟虚猛地往下一坠,剑尖离讹女的颈项不到半寸。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气将它照出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