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随心奇遇记 > 29. 惑鬼兴风作浪
    许随心从厨房找了个瓷碗,倒了碗温水,准备给死者妹夫送去。二楼突然传来女主人凄厉的惨叫,楼下几人不约而同地抖了几抖。楼下已经够乱了,这又是怎么了?

    叫声凄厉瘆人,许随心端着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了一想,把碗‘啪’的往掀开的棺盖上一搁,抬头看向楼梯,内心打鼓又不敢上去。

    在尖叫声地刺激下,浑浑噩噩的二人突然清醒过来。死者儿子趴在地上捂着耳朵惊恐大叫,死者妹妹则慌张地扒着扶手想往楼上去,可是脚下却像踩着黄油,原地捣腾半天没起来。

    楼梯口顿时乱作一团,就在此时,一道疾风从几人身边卷过,小奇已经抢上楼去。

    黄袍道士腾地站起身,举着桃木剑茫然四顾,然后定定地瞧了一眼许随心。她顿感大事不妙,下一秒果然见他丢下众人,调头冲出门外。桃木剑拿在他手上瞬间像个烧火棍。

    刚还脚步虚浮,扶着楼梯上不上,下不下的死者妹妹,突然脚下生风,跟着冲出去,一把揪住黄袍道士:“道长,我们请你来就是为了镇鬼除祟。现在鬼出现了,正是你上场的时候,你怎么能丢下我们跑路呢?”

    许随心忍不住腹诽,就他这样还镇鬼除祟?没当场吓尿就已经很不错了,他刚才舞的那几下都能给鬼看笑咯。

    黄袍道人表情尴尬,语气为难:“这……这鬼不是已经跑了吗?跑了就算了,本道……本道长就饶它一命!饶人一命,哦不,饶鬼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许随心无语,什么乱七八糟的,僧不僧,道不道。眼见他们拉扯不休,赶紧上前对死者妹妹道:“你就放他走吧,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真有鬼出现,他说不定拿你当盾牌使。”

    黄袍道人脸色虽窘迫,嘴却不落下风,开始语无伦次的胡说八道:“你说得什么话?!本道长什么时候怕过鬼?只不过,鬼既然已经跑了,就没必要赶尽杀绝。它跑了,说明我们之间没有降与被降的缘分。

    道家说不要主动建立缘分,不要介入他人因果。再说了,它主动跑了,说明它还算有觉悟,党说过,对于有觉悟的同志要给予宽容,积极感化。兵法有云,穷寇莫追……”

    黄袍道士说得唾沫横飞,许随心听得不耐烦,眼神惊恐的往他身后看去,压低嗓音道:“道长,鬼回来了,就在你身后。”

    黄袍道士吓得面如土色,‘嗷’一嗓子,迈开双腿往侧面的小路奔去。一直瘫坐在楼梯口的小胖打了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拔腿跟着跑进茫茫夜色里。

    死者妹妹吓得魂不附体,攥紧许随心的胳膊,探头探脑道:“在哪里在哪里?鬼在哪里?”

    许随心扬了扬眉毛,掉头往屋里去:“我骗他的,谁叫他在这里胡说八道。”

    死者妹妹怯怯道:“他们都走了,我们怎么办?万一……万一鬼又跑回来怎么办?还有楼上……”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许随心眉头一皱,对她道:“你赶快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

    女人得令,赶紧进屋去开灯。路过被掀开的棺材看见哥哥的遗容,悲从中来,趴在棺沿抽噎:“我的大哥,你怎……”嚎到一半又看见半死不活的丈夫,立马哭得更大声。

    “别哭了,快去开灯!”许随心无奈,再次下达指令。女人紧急撤回一个大招,小跑着把卧室、厨房、楼梯间的灯全部打开,屋内霎时灯火通明。

    许随心感觉有一股劲风至上而下,从她后背刮过,仿佛冰天雪地被人从后脖颈灌了一把雪,顿起肌粟。她条件反射般回过头,只见一张惨白发青的脸,张着黑洞似的嘴巴,带着诡异的笑贴着她的脸一闪而过。

    居然有两只惑鬼……

    仿佛有一道低频声波袭击了她的耳膜,耳中‘嗡’的响了一声后,她突然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能听见自己腔子里疯狂蹿动的心跳声。

    小奇把惑鬼从女主人身上逼出来,跟着它跳下二楼。见许随心像个木偶一样站在楼下,赶紧伸手晃了晃她的胳膊。

    许随心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他说什么,她伸手往黑暗中一指,怔怔道:“它往那儿去了……”小奇没法,见她还有意识,只好撇下这里,先去追惑鬼。

    许随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屋内的,耳鸣消失后,她开始到处找武器。拎拎这个不趁手,掂掂那个不够分量。最后捡起地上的铜盆在空中挥了几下。这个好,轻重合适又结实耐造。

    再有鬼来,一盆夯下去,准叫它眼冒金星,耳内锣鼓喧天。

    她将长凳横在大门中间,然后紧握铜盆,气势恢宏地坐在正中。背脊挺直,双腿岔开,手掌支在膝盖上,颇有盖世豪侠守护一方百姓的气势。背后突然‘当啷’响了一声,她浑身一颤,差点当场翻下凳去,豪侠气概瞬间瓦解。

    死者儿子神情木讷,脚步虚浮,被他踢翻的铁桶‘咕噜噜’一路滚到棺材底下。他摇摇晃晃地跨出门槛,绕开许随心,带着一身的尿骚味往远处走去。

    “你干嘛去?”许随心朝他的背影喊道:“快回来,外面危险!”

    死者儿子充耳不闻,像被鬼附身似的,全身僵直,无比反常的一头钻进黑暗中。许随心往屋里看了一眼,死者妹妹哭丧着脸照顾昏迷的丈夫,完全没注意到外甥的举动。

    许随心犹豫片刻,咬咬牙,捏紧手中的铜盆,循着死者儿子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今夜月色朦胧,星光有限,整个村子和周边旷野都浸在茫茫黑暗中,说不出的阴森诡谲。

    许随心就着这点光亮走在狭窄的乡村小路上,努力寻找死者儿子的身影。可是放眼望去,除了黑漆漆的房子和张牙舞爪的树影外,什么也没有。

    她想喊一声又不敢张口,担心没收到对方的回应,反而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她只能壮起胆子,睁大双眼继续在村中寻找。

    四周实在太安静,安静的有些异常。以前走在陌生的地方,她最怕从哪个角落冷不丁蹿出几条野狗。然而此时此刻,她巴不得听见几声犬吠。

    夜已深沉,白天的闷热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是森森寒意。许随

    心抱着胳膊,摸了摸手臂上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而起的鸡皮疙瘩。远远瞧见前面一所平房拐角处有个模糊的身影。

    她快步上前,走近一看,杵在拐角处的身影不是死者儿子,而是一个苍老瘦小的老婆婆。

    老婆婆慢悠悠地扭头看她,默不作声,老树皮似的脸上没有一丁点表情。许随心心中纳罕,三更半夜,老婆婆不睡觉,站在这里做什么?

    她攥紧铜盆,挪动脚步,悄悄与她拉开距离。老婆婆突然咳嗽了一声,叹气道:“唉,人老了睡眠浅。是谁家起丧事?吵吵闹闹的不让人睡觉。”

    许随心松了口气,原来对方是被死者家里的动静给吵醒的。也是,老人家经不起闹腾,有一点声音都会吵得睡不着。

    她对老婆婆道:“婆婆,天黑了,外面不安全,快回家去吧。”

    老婆婆似乎有点耳背,没搭理她的话,自顾自道:“谁家的小孩深夜不睡觉,在村子里乱跑?差点撞倒我老太婆,哎哟,当爹妈的平时也不管管。”

    许随心闻言,急忙掉头回来,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朝侧面的小道指去:“你是不是要找那个愣小子?他往那里去了。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这么黑的夜,也不怕失足落水。”

    许随心道了声谢,顺着她指得方向走去。老婆婆忽然叫住她,语气有些担忧:“阿妹,那里面的路七拐八弯,你人生地不熟,进去后很难找到出来的路。”

    她拄着拐棍从拐角阴影中出来,径自往小道走:“反正我老太婆也睡不着,索性做个好事,送你去找那个孩子。”

    许随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还没等她想明白缘由,双脚已经不受控制地跟在她身后往小道去。

    老婆婆脚步蹒跚,口中絮絮叨叨:“唉,丧事办的热闹体面,家里人哭得死去活来又有什么用?要我说,都是瞎折腾。其实活着死了也没什么区别,活久了也无趣。”

    许随心闷声走着,没有应声,她还在想刚才那股怪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她忍不住打量走在前面的老婆婆,她瘦小干巴,拄着拐杖老态龙钟。走路时颤颤巍巍,步伐缓慢沉重,按理说步子踏得重,应该会在路上留下痕迹。但是她却像是无根的,走在土路上,地上竟没有一点脚印……

    许随心放缓脚步,她终于想起哪里不对劲了。天黑夜暗,她又年老耳背,在看不清长相,也听不清声音的情况下,她是如何得知自己人生地不熟,不是本地人的?

    “这天有点热哟,人老了就怕热,”老婆婆以手作扇,缓缓扇着风,“暑天怎么还不过去?”

    她突然顿住脚,回头笑眯眯地看着许随心:“阿妹,你觉得热吗?”

    许随心皱了皱眉,夜深露重怎么会热呢?她甚至觉得有点冷。

    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额头竟莫名沁出一层热汗。她一怔,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暗自纳闷,才走了这么一会儿,身上怎么就热起来了?

    而且……好像越来越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