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踩着骨雕下了望月峰。
慕灵湘望着雾蒙蒙的河面，面上露出几分茫然。
她一拍脑袋，懊悔道：“忘了告诉船夫让他在这等我们了……”
陆宁闻言好笑道：“他又听不懂人话，说了也是白说。那船夫是死尸制成的傀儡，你没发现吗？”
慕灵湘震惊一瞬，随即垮着脸沮丧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宁心说办法倒是有。
有一种特殊的传送符可以召唤船夫，她会是会，但坏就坏在以她如今修为，没办法在空中徒手画符，而且不小心忘了这茬，事先没在符纸上画好。
她抬眼望向远处朦胧的城墙轮廓，说道：“去夜云城吧，那里有船票售卖。”
慕灵湘不疑有他，只以为是原著里提到过，点点头道：“走吧。”
容七瞥了陆宁一眼，问：“师姐怎知那里有船票售卖，莫非以前来过这里？”
他想起之前她一口叫出那千足蜈蚣的名字，心下微沉。
陆宁：“……”
大意了。
忘了还有个不知情人士在场了。
之前衍月宫寒潭之事她尚且可以说是从人贩子口中得知，如今这招倒是不好使了。
陆宁正寻思找个什么借口糊弄时，就听慕灵湘帮腔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宁宁博览群书，读过的书怕是比你吃过的饭还多，知道这个不是很正常吗?”
说到这里，她冷哼一声：“倒是你，字写得那么——”
陆宁眼皮一跳，眼疾手快地捂住慕灵湘的嘴，朝她使了个眼色。
慕灵湘也觉得自己当面揭人短不太合适，于是咽下了剩下的话，只略带鄙夷地瞪了容七一眼。
字丑就算了，还是个X无能。
这样的人竟然还是男主，也不知道原著作者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设计出这么一个性缩力满满的角色。
容七尚不知便宜师姐在背后疯狂抹黑自己，他闻言不知想到什么，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宁，挑眉道：“博览群书？”
连《妖物志怪集》第一章都没读完，不久前才出过糗的陆宁：“……”
我不是。
我没有。
别瞎说。
她轻咳一声，硬着头皮道：“是这样的，我之前读过一册话本，是一只生活在忘川境中的笔妖写的，里面正好提到过这些。”
这话也不算太假，她确实读过笔妖写的话本，不过是在前世，她还是二当家的时候。
容七不置可否地笑了下，道：“那便走吧。”
陆宁松了口气，总觉得容师弟有些不太对劲。
以前他可从来没在外人面前拆过她的台，现在不仅学会了唱反调，甚至还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架势。
听说魔气会让人性情大变，难道容师弟是被魔气影响了才会如此？
有可能。
毕竟容师弟只是普通的阴性体质，和男主的玄阴之体没法比，多多少少是会受到魔气侵蚀的。
思及此，陆宁略略放宽了心。
这破地方，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慕灵湘指着一旁将三人送下来的骨雕，问陆宁：“它能带我们过去吗？”
望山跑死马，别看夜云城看着不远，走过去怕是得个大半天。
陆宁略一寻思，点头：“可以。”
三人重新踏上骨雕。
陆宁煞有介事地在骨雕背上踩了几脚，等它起飞后，才一边站好一边放下背在身后掐诀的手。
容七将她鬼鬼祟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冷不丁道：“这骨雕控制之法……师姐也是从话本里学到的？”
陆宁毫无负担地点头：“是的。”
反正话本只有她看过，内容还不是凭她编造。
尽管编造的有些过于离谱了——硬生生将艳情话本给说成了科普性质的。
别人是将黑的白的说成黄的。
到她这里，却刚好反了过来。
想到这里，陆宁甚至有些想笑。
容七“哦”了声，轻笑道：“既如此，我倒是对那只笔妖写的话本有了兴趣，不知回去后师姐可否借我翻阅一二？”
陆宁：“……”
很好，笑不出来了。
不是，这怎么还唱反调唱上瘾了。
她真想晃着容七的肩膀，大喊两声：“妖魔鬼怪速速退散，把我乖巧懂事的容师弟还给我！”
陆宁打哈哈道：“那话本我之前借给了别人，这一时半会儿的，我实在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容七略略遗憾：“那还挺可惜的。”
说话间，夜云城已近在咫尺。
陆宁连忙出声：“到了。”
怕容七再问些什么让她下不来台的话，于是指挥着骨雕在城外降落，对二人道：“城门还没开，我们先去排队。”
她记得售票口设在城门里面。
三人朝零散排着的队伍走去。
慕灵湘望着漆黑如墨的巍峨城墙，再扫了眼城门两侧书写的“忘川河畔，极乐之城”八个血红大字，双眼一亮，低叹一声：“这才对嘛……”
陆宁知她心中所想。
夜云城比起衍月宫来说，确实更符合大众对“妖魔大本营”的刻板印象。
不仅如此，就连看守城门的，都是两只面目狰狞的妖怪。
“吱嘎”一阵响。
沉重的城门被从里面推开，随后走出两只庞然大物，在城门两侧站定。
慕灵湘看着守门的牛头马面，拽了拽陆宁的袖子，压低声音问：“这该不会是地府那两只吧？”
陆宁：“想什么呢，地府里的可是鬼差，这俩是妖，就个噱头而已。”
慕
灵湘了然：“原来是冒牌货啊，搞得和真的似的……”
陆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两门卫不仅外貌服饰上和传说中的牛头马面极为相似，气势更是唬人。
她第一次见到时，也被吓了一跳。
——直到后面这俩谄媚地和她问好，她才幻想破碎。
三人混到队伍后面，排队进城。
每个进城之人都会掏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放到一块平整的石板上，一息过后，那些东西又都消失不见。
慕灵湘看着这一幕，好奇问：“那是什么？”
陆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道：“黑色的是魔晶，相当于修真界的灵石。至于那石板，”她指着夜云城上方的灰色结界，“是防御法阵。”
夜云城建在忘川河畔，每到深夜阴气最盛时，河中的孤魂野滚便会上岸，防御结界会将它们阻拦在外。
“还要交入城费啊……”慕灵湘道，“用灵石行不行？”
陆宁：“可以，但没必要。”
她从储物镯中拿出两只灰扑扑的储物袋，上下掂了掂，挑眉道：“之前那俩人贩子身上搜刮来的。”
虽然没什么法器灵符之类的值钱东西，但魔晶倒是不少，请在场所有人进城都绰绰有余。
慕灵湘双眼一亮，朝她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
说到这，她瞥了眼安静沉默的容七，没好气地哼了声。
没眼色，吃软饭都吃不明白。
也不知道宁宁看上他啥了，除了一张脸能看外，其他地方可以称得上一无是处。
容七淡淡看了她一眼，眸中毫无情绪。
慕灵湘浑身一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朝陆宁贴得更紧了。
陆宁会意地递给她一只储物袋，说：“一会儿进城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反正这魔晶他们也吸收不了，只能拿来当货币，不用白不用。
队伍缓慢前进，三人离城门更近了。
陆宁注意到石板旁立了一块牌子，将上面的字念了出来：“入城费妖族十魔晶，人族……二十魔晶？”
慕灵湘吐槽道：“这怎么还物种歧视啊……”
陆宁也跟着皱了皱眉，她记得之前是没有这块牌子的，入城费统一都是十魔晶，并不区分种族。
“这牌子是前日刚放的，之前并没有。”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三人转身看向出声之人。
说话的是一位容貌俊朗的年轻男子，他身着一袭黑衣，肤色惨白，周身气息阴冷，胸口处毫无起伏。
——竟是个鬼修。
四“人”甫一照面。
男子看着容七，瞳孔微缩。
陆宁看着他，神色震惊。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道。
容七和慕灵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