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难道我不是女主吗 > 30. 溯忆篇12
    第二日一大早,天不过蒙蒙亮明瑶便起身,行囊仅一个小包裹,直接背在背上。

    裴彦院门没关,房内的光亮从窗纸上透出来,她一时没注意,竟直接推门进内,里间的人还在换衣裳,只是看见了他宽阔的肩背,明瑶立即退出门。

    脸颊染上一层绯红,她靠着门正喘着气平复心情。

    内里的人闻声转过来看时,明瑶早已退出去,正往上拉衣衫的手顿住,女子在外的身影照在门上,看的十分清晰。

    裴彦想到她那副模样,下意识地扬起嘴角。

    “瑶瑶。”

    明瑶脸还红着,听着对方的话忙应答着,连同对方对自己的称呼也一并忽略,她依旧站在门外,静静地盯着鞋面。

    “外边冷,进来。”裴彦正系着腰上的带子,他丢弃了那些锦衣让山恒拿了套小厮的衣衫。

    明瑶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包裹的系带,布料被捏出几道褶皱,方才那个背影直直撞入她的眼中,便是在廊下吹了会儿冷风,冷静了些,心口却还在轻轻发颤。

    他温和的话语声再度响起,明瑶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抬手轻轻推开半扇木门,垂着眸缓步踏入屋内。

    房中燃着淡淡的安神香药,裴彦看着低着头的女子,有些不解,“你低着头做什么?”

    明瑶做了好半晌心理斗争,想着他都能把自己叫进来,那应当衣裳是穿好了的,转而抬起头来,没曾想对方就站在自己跟前,两人眼神对视,裴彦的眼神很是炽热,盯得她有些害羞,率先别过脸。

    男子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他上下细细看过明瑶全身。

    发丝、肩胛、指尖。

    他伸出手轻轻挑起她垂落在身前的发尾,凑近明瑶身边嗅了嗅,“夫人今日可用了什么香?如此好闻?”

    “啊——”

    她先是被裴彦的动作吓到,又跟随着一声轻“啊”,明瑶在脑海中不断思索,接过他手中发丝自己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正要回他的话,却瞧见了裴彦那副欲笑不笑的脸,顿时她明白了怎么回事,打掉了他还悬在半空的手。

    “好啊师兄,你又取笑我!”

    “师兄?”?

    裴彦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调冷下来,带着几分玩味,却又陌生。

    明瑶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忙要解释刚才的话,被他响起的话语声给打断,“夫人从前待在闺阁之中,何时多了个师兄?他日可否引我与他相见,夫君我也想知道能被夫人你常挂在嘴边的人,是何模样。”

    他眼底那点吃味的含义散去,只剩下浅浅的幽沉,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漫不经心的错开了话题,不再揪着那声“师兄”追问。

    若不是明瑶知晓他此刻不是自己的师兄,也要被这幅模样给骗到。

    他目光流转落在明瑶一身素净的衣裙上,视线扫过她发间,只插着一根素玉簪子,未施粉黛的眉眼弯弯的,很漂亮。

    裴彦轻声开口:“今日怎穿得如此朴素?”

    这身装扮,是府中侍婢的,当真配不上她半分。

    明瑶闻言微微抬眸,褪去方才的羞涩,对于她而言穿什么并不重要,她拢了拢身上的衣裙,回道:“出门在外,低调些总是好的。”

    她说着,朝对方那身灰色小厮衣衫看去,凑近了些,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反问他。

    “你不也穿成这样?”

    裴彦看着她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一时愣神,转而咳嗽两声,那双眼眸藏着些什么,他心知对方察觉到些东西。

    只是…前路奔波,府中母亲不喜妻子,带在身边也好,无需她跟着忧心,又想了想,裴彦放弃了想把信件告诉她的想法。

    “罢了。”

    裴彦轻轻颔首,语气柔和下来,“你这打扮又是另样的美。”

    女子见他神情缓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背上小小的行囊取下,交由他手中。

    他目光落在手中包裹上,又转换在她身上,女子双手背在身后,抬步向门外去,“既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早些动身。”

    裴彦抬步跟上她,与她并肩到了后门。

    山恒在此处早早的候着,远远地瞧见二人一同走出来,看到他手中牵着的那匹马,明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到底何时学会的骑马?

    裴彦适时拍了拍她的肩,将人从疑问中拉出,她茫然的看着身边,山恒不知道何时离开了,门外只有一匹马。

    她想了想,也明白了一匹马的缘由,先行跨步上马,身后裴彦的目光很是震惊,两人去定谭河时对方明明还不会上马,左右不过几天,上马牵绳统统都很熟练。

    女子上马后久久未等到对方一起上来,她转头看向还站在马边的人,歪了歪头,“你不上来吗?”

    他凝望着马背上的明瑶,眼中细碎的诧异渐渐化作笑意,低声道:“你先坐好。”

    话音落下,他并未抬脚翻身上马,只稳稳攥住马绳,缓步朝前走去。

    温顺的马匹蹄声清浅,嗒嗒落在青石路上;清晨,街上来往的人不算多,平日里往京城的马匹也多,二人这样并不算新奇,两人一步一步远离侯府后门。

    明瑶端坐在马背上,她望着男子的身影,心头微微一动,下了几天雨空气清新许多,清风卷起他的衣摆边角,素净的小厮衣衫是新制的。

    二人都不说话,明瑶任由他牵着马,穿过长街街巷。

    彻底踏出城门,城外风势更大,将路边对方的枯草吹得作响,尘土飞扬,裴彦这才停住脚步,轻轻一翻利落上马,稳稳落在明瑶身后。

    宽大的身影瞬间将她拢在怀中,男子身上温热的气息层层笼罩。

    他的指尖顺势覆在明瑶手上,两人一同握着缰绳,裴彦轻轻一带,马蹄骤然提速,风声从耳畔掠过,拂过明瑶鬓边碎发,她先前将头发盘好,遗落了些。

    明瑶微微侧首,风声里她开口说话:“我们要去哪?”

    裴彦目光望向前路,眸色沉凝,声线平稳答她的话:“北边。”

    一路往北,明瑶虽未切身体会过那边的生活,可自古书中便说北边艰苦,比不得京中。

    “为何往北?”

    裴彦未直接答她的话,转而说了另一件事,“此番出行,你我在北边得待一两个月,期间只是寻常夫妻,需得忘记从前的礼数。”

    她闻言微微点头,转念又想到侯府里复杂的那些人与事,眉头微蹙。

    “那府中……”

    明瑶话音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裴彦温柔得打断。

    “府中你不必忧心,我早已安排妥当。”

    “那就好。”话说完,再也没了其余的话题再开口,二人白日骑马赶路,晚上寻了客栈歇息。

    沿途的葱郁的树木花草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更多枯黄与连绵土坡。

    第七日,两人终于临近北边,午时刚过裴彦放松了缰绳,使得速度慢了下来,早晨起的早,中午的餐食也未动,明瑶犯了困靠在裴彦的肩上睡着。

    速度放缓,她睡的轻自然也感受到了。

    明瑶长长的睫毛轻微颤动,脑袋无意识地又往他肩头蹭了蹭,嘴里嘟囔着话语,“怎么停了?”

    她散了发髻,一路风尘洗去了侯府少夫人的精致,脸上不见脂粉,平添了几分柔和。

    裴彦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他翻身下马,随后抬手环住明瑶的腰肢,小心翼翼地将马背上昏昏欲睡的人抱下来,她眼睛微微睁开,眼前是模糊的,唯有裴彦是清晰的。

    明瑶伸手揽住他的脖颈,这几日共同的相处,明瑶对他亲近不少,带着未醒的慵懒,“好困…”

    “累坏了。”

    裴彦怜惜得看着怀中人,情不自禁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怀中人吓得紧闭上双眼,他还在温声哄着,步履沉稳地抱着她走向一旁的客栈。

    客栈比较简陋,地方偏僻见不着几个人。门口的店小二见着有客人来,连忙上前伺候,殷勤地接过马匹,牵去后院马棚中拴上。

    他单手将人抱着,踏入店内要了间僻静的房,付过房钱缓步踏上台阶,些许是有些老旧,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响声,抬手推开木门,屋内陈设很是朴素,一桌一榻,足够落脚。

    裴彦俯身动作轻柔地将人放下,生怕惊扰了她休息,明瑶脸上萦绕着疲惫。

    薄被盖至腰间,她的发丝散落着他替她理了理,想要去打盆水为她擦拭,却被榻上的人拉住衣摆。

    明瑶早没了困意,连日来赶路,二人大多沉默交流,难得有这般安静独处的时光。

    她支起半身,手中还拽着裴彦的衣摆。

    正欲同他说几句话,楼下骤然炸开一阵喧闹,瞬间撕碎了午后的寂静。裴彦神色剧变,被声音一吓明瑶自然没再抓着,他几乎瞬息抬步,身形掠至窗边,指尖利落的将半扇窗户推开,凝神探查楼下的动静。

    明瑶见状,心头微紧,也立刻翻身下床,快步紧随他身侧,将另一侧窗户给推开。

    楼下摆放的桌椅被推倒,尘土在光下飞扬,还未等二人看清来人的样貌,一支淬毒的袖箭裹着杀气划破空中,直直朝着窗口的位置射来。

    明瑶凭借着本能侧身躲过,那袖箭插在墙上。

    楼下的吵闹静下来,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有多少人,脚步声朝着门边逼近。

    没有过多的思虑,他声音刻意压低,急促又坚定,“跑!”

    二人一齐跳下窗进了马棚,方才那个店小二倒在地上,身下尽是血,趁着客栈内的人没注意,裴彦割开马绳二人上马驾着往外跑。

    马的动静过大,惊动了楼上的人,显然这群人是为了他们二人而来,再一支箭射来插入裴彦的右侧肩部。

    不知跑了多远,身后的人紧追着,这也不是办法,那只箭被折断,另一截还留在裴彦体内,两人已经到了镇上,马被明瑶朝着反方向给放跑,她带着人躲进一户人家堆着的柴火里,由远及近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身侧裴彦想要起身去与对方一搏。

    额间渗出的汗珠早已出卖了他,明瑶将人按下,她抽出袖中那支匕首,等待着对方拨弄开柴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