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难道我不是女主吗 > 26. 溯忆篇8
    两人一路奔跑,终于赶在宫门下钥前出去,苏苏在马车前不停地走动,时不时张望着这边的方向,小厮则守在一旁,静静的等待。

    苏苏看着这才出来的两个人影,迎了上去,朝着裴彦微微拂身又立刻起来,她站在明瑶身边。

    “少夫人,怎么这般晚才出来?”她焦急地说道,在外等的时间久了些,其他公子小姐都早已出来,“呀!您裙摆怎么脏了。”

    她蹲下身轻拍着污垢处。

    没等到明瑶的回话,裴彦出声吩咐:“去定谭河。”

    蹲在身下整理衣裙的苏苏闻声抬头,而明瑶不知道这个地方,迷惑写在脸上。

    苏苏站起身,拉着明瑶的手,“少夫人,这天看着怕是要落雨了,要不改日再去吧。”

    明瑶轻摆着头,“放心吧苏苏,没事的。”

    马车只行至城门,守门的士卒按规矩得了侯府令牌,这才将两人给放行,苏苏与小厮自行回府;马慢慢悠悠地往前行走,除了城的道路没城内平坦,一摇一晃的山路两人似乎更近了些。

    明瑶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似乎能感受到沉稳有力的心跳,不多时,定谭河到了。

    裴彦率先下了马,他向明瑶伸出手,这是她第一次骑马,从前并不会接触这些东西,到了云峰宗有了一点灵力便开始御剑飞行。

    先前上马也是他将自己给抱上来的。

    “多谢师兄。”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裴彦表情先是一愣,对方搭上的指尖凉凉的,触醒了他的思绪。

    晚风裹挟着河边湿润的水汽袭来,拂动两人衣袍,明瑶撑着他的手跳了下来,一红一绿的身影绞在一起。

    “诶,我的裙子。”

    明瑶的下裙裙摆裹在对方的腿上,她慌里慌张的想要把裙子给拉回来,可风实在有些大。

    男子拉住她的手,朝着河边去。

    定谭河景色依旧,河水清澈从上而下泄出,拍打着岸边青石,伴随着风卷起浪声,周边聚集了不少百姓,围着水边嬉戏。

    定谭河说是条河,不如说是从山上淌下的一条小溪,汇聚在山边。

    两岸草木葱绿,树干上爬满了藤蔓,她惊讶地看着眼前一切,不自觉的又踏出几步,忽得从她身后飞出亮晶晶的小虫。

    从她耳尖擦过,触感将她吓得躲了一下。

    直到越来越多的小虫飞出,在定谭河上方聚集。

    是萤火虫!

    “师兄!你哪找的这么个好地方!”女子高兴的叫他,眼神随着萤火虫飞动的方向转动。

    裴彦跟着她,她前进一步,自己就向前一步,始终在她身边,“记忆里的,这里景色很美,我想你会喜欢。”

    她眸中泛起亮光,萤火照亮她的四周,明瑶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刺痛的感觉从指尖传入掌心,触电的感觉。

    正看向指尖时,她的动作忽然顿住;接着,明瑶缓缓地将头抬起,所有的萤火虫都定住不动,慌乱的转头查看,四周所有人都止住了动作,包括裴彦。

    明瑶在他身上摸索着,呼唤他:“师兄!师兄?”

    无济于事。

    他如同一座雕塑,连眼皮都不再眨一下,身上一切也无法动弹,明瑶急的眼泪要流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又只留下她一个人吗?

    她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掌,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轻声地唤出他的性命:“裴彦。”

    语气里满是哭腔。

    再次,他的心脏似乎有了跳动,整个人松弛了下来,肩膀一松,明瑶轻轻的倚靠悬空住,她不可置信的仰起头,对上对方那双迷茫的双眼,她心中震惊、不解、疑惑再到兴奋,松开了抓着的手。

    明瑶环住他的腰,小声的啜泣着。

    她的拥抱来得太急,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他轻声提醒着:“明瑶,你…你松开些,别这样。”

    裴彦越是这般说,她越是抱的更紧,怎么都不想松开,二人紧贴着,她低低呢喃着:“可是我现在只有你了。”

    他正看着四周的人,并未听清她说了些什么话,正想问一句“什么”,从空中劈下一道雷电,直直朝着明瑶背部而来。

    男子拉着她忙往后退却数步,转了个身将人护在身下,一道天雷劈下,明瑶紧抱的手还在发抖,整个人瑟缩在他怀中。

    转头望去,刚才站立的地面赫然出现印迹,抬头看天,竟一点点亮起,那看似平静的天,出现一道裂口,两人松开了互相抱着的手,共同面临着天空那个巨洞。

    明瑶往前两步挡在他的身前,虽说自己也害怕,可总归是答应了要保护他。

    那道缝隙中传出了声响,竟开始说话:“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就帮助太子登基并找到血洗大殿的真相。”

    生硬又浑厚的语句袭来,在空气中传播,只是一瞬间,便震地裴彦头疼,他捂住双耳也没有任何缓解,强撑不住跪在地上。

    明瑶听见了身后人的动静,看他时人已经倒地,她跟着对方一起跪下。

    “裴彦,裴彦你没事吧?”女子的指尖搭在她的肩背处,轻轻拍抚着,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伴随着闷哼声以及一声怒吼,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她的手上也沾染许多。

    她止不住的手抖,强撑着心神稳定下来,男子已然撑不住倒下。

    空中那道裂缝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安宁,周遭的一切又开始重新回到正轨。

    仿若一切都未发生过。

    而裴彦,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怀里。

    若不是鲜血还犹在,明瑶也觉得这一切是假的,只不过是做了一场梦。

    周围的百姓瞧着二人穿着讲究华丽,倒在河边的泥地上,凑近了看,男子满脸的血迹,血液在红色的衣料上衬得颜色更深,吓的人又四散开来。

    明瑶急切地抱着怀里的人,她哭着冲着周围人求救,“有没有好心人帮帮我,救救我夫君。”

    “我是翰林院掌院明家的二女儿,救我夫君,我定当以千金为报。”

    她哭诉着,手捧着他的脸,直到感受到手心积满了血液,她这才又低下头来,悲痛的唤他。

    一农妇实在看不过去,对方衣着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虽然不想招惹是非,但这毕竟是条人命,就当是为了自己积福。

    农妇正要上前,轰隆隆的雷声再次响起,雨点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向河面、青石与泥土上,不过转瞬间天地间都变得迷蒙,雨水混着裴彦口中涌出的血溶在一起。顺着明瑶的指缝往下淌,染红了身下一片土地。

    方才要上前的那位农妇顿住脚步,望着骤然发作的雷雨,眼底里的忌惮更甚,迟疑片刻还是咬了咬牙,拉着身后的孩子就要退入人群。

    孩子挣脱开母亲的手,径直地往两人身边去。

    滂沱大雨将明瑶给浇透,发髻、衣衫都贴在身上,冰冷的雨水混着泪珠滑落,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依旧半跪着坐在泥地里,裴彦被她牢牢搂在怀里,晕厥的人更重了些,多次想要将他拉起,却

    又因着地上湿滑无法起身。

    裴彦紧闭着双目,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了血色。

    农妇见着孩子朝两人走去,也不得不跟上前帮忙,她一手将男子的搭在自己肩上,做惯了农活的妇人力气大,她接着说:“帮忙把他拉起来。”

    明瑶听她的话,抹了把泪,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人给拉起,两人一同背着他到了河边搭起的草棚下,原本是给路过的人歇息的。

    此刻棚下挤着人,还是给明瑶和裴彦让出了空地。

    湿透的绢帕被拿出,明瑶仔细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裴彦…裴彦你别吓我,”她嘶哑着声音,泪水混着雨流进嘴里,发丝还在往下滴水。

    孩子走到她身边,那双稚嫩的手摸上她的脸,替她拭去眼角留下的泪,“姐姐,你别哭了,大哥哥他睡着了。”

    孩子的眼中没有生死之分,看见倒下的人便觉得是睡过去了。

    雨越下越急,河水被打的水花四溅,呜呜作响的风声穿过草棚,小孩淋了雨冻的发抖,农妇将她抱在怀里哄着。

    明瑶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若是有灵力,还能尝试渡给他一些。

    不能留在这里。

    一个想法在脑中响起,再耗下去,他怕是真的会撑不下去。

    她学着裴彦先前的模样,指尖放进口中就要吹口哨唤马来,血腥味过重明瑶差点呕出来,她忍着不适感继续吹响。

    一次、两次、三次,周边均没有马的动静。

    任命般的,明瑶将人搂的更紧些,早知道她当时应该去学医修的;忽得一声,明瑶僵硬的朝着身后看去,是那匹马,她心中再次燃起希望,看着众人再次祈求:“帮帮我,这位大哥…帮我把他给搬上马,求您…求求您了…”

    她扯下发间钗镮,见众人不为所动,又以为誉为还不够多,出门前戴在腕间那个镯子被摘下,是娄巧绿送的那个。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上前把东西用落在地上的绢帕包起来,又还给了她。

    明瑶抬眼盯着他,所有的感谢话语藏在喉间发不出声音,男子摇了摇头,粗粝的嗓子与雨水哗啦哗啦的声音一起传入她耳中:“贵重物件夫人您还是自己收好吧,人命重要。”

    话音落下,又上前两名壮年男子,几人合力托起裴彦的肩背与膝弯,踩着稀泥才将人抬起放在马背上。

    “小心些别让马受惊了。”一人低声提醒着。

    那妇人也拿来斗笠为她戴上,明瑶登了两次才上马,她谢过众人,双腿夹着马的腹部跑出。

    脑中突然多了一部分记忆,是关于骑马的,但是很奇怪,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穿着,并不来自于这副身体,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雨水不断冲刷着两人,斗笠仅遮住一小部分,让眼前的视线清晰一些,裴彦继续微弱,喉间偶尔溢出闷哼声;明瑶一手圈住他的腰,整个人面对着靠在自己肩上,重量压下来,一手紧紧攥住缰绳,掌心被磨的生疼。

    “裴彦,你撑住,你给我撑住。”明瑶在他耳边不断地说道。

    像是在对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说服恐惧。

    山路的颠簸让他的身子晃动,淤血从嘴角流出,染红明瑶的背部。

    城门紧紧闭着,还是那两个士卒在守门,明瑶丢下令牌让他们赶紧打开城门。士卒见着小侯爷受伤严重,不敢再做耽误。

    马飞奔到定安侯府前,明瑶立即下马上前拍打着府门,身后咚一声,裴彦从马上摔下。

    她正要起身,一阵眩晕,自己也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