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晨还以为这位长老是替裴彦来找自己讨公道,吓得忙跪倒在地,匍匐着身子不敢有其它动作。
抖的像筛子。
反倒是封寒叟根本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斜眼瞧跪着的人的模样,又摸了摸自己脸颊,心中还想着有那么可怕吗,至于吗…
自己明明那么温和。
“你跪着做什么?”封寒叟使了法力将人拉起,推至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茶也倒好了,当然包晨自然喝不上模样带回来的茶叶,“我只是想知道那女子长什么样而已。”
包晨还抖着身子,长老却微微抬头示意他喝茶,哆哆嗦嗦地端起茶杯送入口,温热的水让他平静不少。
说话还是带着颤音:“那女子长相艳丽貌美,扎着两条辫子,跟裴师兄说话时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对了还有酒窝。”
讲着讲着自带颤音的话语声变得坚定有力,他也不害怕了,真应该去说书,这是封寒叟的第一想法。
只是…
包晨的描述,好熟悉啊…
“其他的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又将他吓到,像鹌鹑似的。包晨努力回想着,结合了其余人的说法,又开始绘声绘色地讲:“那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头上只别着一根发簪,穿的是…”他停顿想了想,继续说:“粉色的,对粉色的衣衫,裴师兄说什么让她去休息,女子说什么阿爹…”
我们都猜测裴师兄与她是见过了父母,特意带回来见见掌门的。
包晨早就走了,这句话却还在封寒叟脑子里回荡,他早该想到的,那天早上是裴彦与瑶瑶回来的日子,难怪下午裴彦是那个态度。
他还说要替这小徒儿去说亲,就明宏畅把这女儿看的和宝贝珠子似的,知道他的想法非得将他赶出山门不可。
想想就可怕,还是躲两天裴彦吧。
*
翌日一早,明瑶的房门被敲响,眼睛还未睁开迷迷糊糊间问了句:“谁啊?”
“裴彦。”
“师兄你进来吧。”
话刚说完明瑶直接惊坐起,她一把扯过衣衫忙穿好,这一幕像极了半月前两人要去玉音宗的场景。
“师兄你等等啊,我穿个衣服。”
幸好昨日将门给栓上了,否则自己真的要社死了;急急忙忙做好一切,明瑶这才将门打开,裴彦坐在院子里,并不看这边的方向,身侧摆着两个木桶。
她还在往辫子上绑发绳,高高兴兴地朝着他打招呼,甜甜地叫他:“师兄,来的好早呀。”
对方这才朝这边看来,发绳才堪堪绑上,裴彦整个人怔住,对方再次唤他,他才回过神来。
“嗯早。”
明瑶很是不解,咋突然又变得这么冷漠,绑定了啥第二天起床好感度清零的系统?
莫名其妙。
她装作惊讶指着木桶,像是才发现一般,另一只手捂着嘴,道:“呀!三师兄,这里怎么有两个木桶!”
明瑶朝着他走得更近,试探着扯过他的衣摆,见对方没拒绝她攥的更紧,眨着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他冷淡的话语出声:“拿来给你训练用的,只需将弟子住处的两个水缸添满即可。”
她脸上有些挂不住,先前还能假意逗趣扮作可怜的脸庞,此刻彻底冷下,唇角微勾着扯动,“什、么?”
“还有,不能使用灵力,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这下明瑶彻底死心,她攥住对方衣袖的手松开,“呵呵”笑了两声,认命的将扁担背在肩上,木桶并不算重,她还以为昨天说的来找自己是比较高级的训练呢。
搞半天竟然是让她去挑水。
弟子住处位置低,一路下山明瑶没瞧见裴彦还想着将木桶藏在手镯里,裴彦却不知道从哪蹦出来拍她的肩,只好自己担着。
日头渐渐升高,众弟子也跟着起身,便也都瞧见了这一幕,瞧着一向高冷的裴师兄在教她们看见的那女子如何打水,如何挑木桶能轻松些。
“诶包哥,”包晨的肩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这什么情况啊?”
包晨作为唯一一个知晓事件内情的人,自然成了众人询问的对象,他扒开围观的一群人,嘴里说着“都散了吧都散了吧”,心里却不得不守住秘密。
几个一起玩的好兄弟纷纷说他不够意思,有什么信息竟然不分享出来。
他实在忍不住,侧身叹一口气,朝大家招手聚拢一些,小声道:“这女孩子啊,肯定不是裴师兄的未婚妻。”
“你这不废话吗?”
裴师兄对他们虽然严格,但也不至于对自己未婚妻也如此。
“你当我们看不出来啊。”
“切~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事呢!”
…
你一言我一语就要离去,包晨拉住要走的俩人,“诶诶,我还没说完呢,”他清了清嗓子,“她呀是…”
“各位再说什么呢,我也听听。”
不知什么时候明瑶的木桶被放下,挤进围观的人中,包晨听着声音转过头,便看见那张漂亮的脸蛋,被吓得腿脚发软从树下石凳上滑落。
“你、你、你怎么在这儿?!”惊讶地同时又转头张望,在没看见裴彦后松了口气。
明瑶嘟着嘴直起腰,一手搭在身前,一手指着唇角似在思考他的问题,歪着头说:“我不能在这儿嘛师兄?”
树下弟子齐齐噤声,原本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没了躲得地方,都僵在一处,互相眼神躲闪没人接话茬。
方才还在讲人家,这下就被抓了个正着。
女子歪着头看他,眼底藏着几分狡黠,见他左右转头看,声音清甜偏偏带着压迫感:“师兄在找谁啊?”她跟着对方一起摆摆头,没什么意思,“我不就在这吗?”
包晨撑着身子站起,想要往人群后挤,实在挤不动他依旧站在最前方。
他状若无事的看着明瑶,笑着摇头,跟个拨浪鼓一样。
明瑶上前两步,笑嘻嘻地,双手背在身后靠近他,贴近对方道:“师兄你在找我三师兄吗?”
男子脑中瞬间清醒,他来的时间算长,自然也知道掌门有四个弟子,但这
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到其中的人,何况人还这么漂亮,唰一下脸红透了。
少女继续说:“师兄要是不想让我三师兄知道的话,那就帮我挑水吧。”
说完她指向放置在一旁的木桶,满满当当的水一丝一毫没有溢出,发丝随着汗珠贴在脸颊边,身上倒是没什么汗液。
如同天下大赦,包晨松了口气,不过是挑水,比起裴彦和五长老这算什么,轻松百倍都不止。
他忙不迭点头,脸红还未褪去,语气急慌慌的,生怕对方改了主意,上前将水挑起,却意外的沉,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将桶挑起,本想抹把汗差点被水桶给带倒,稳住身子就瞧见周围人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一眼便锁在站在正中的明瑶身上,她眉眼含着笑,掩面轻笑。
明瑶找他也不是没有理由,昨儿深夜五长老传了信来,她知晓了此事,本想着有空找他看看是怎么样的人。
没想到今儿碰上了。
包晨开始了动作,明瑶坐下后被众人围在中间,先前三师兄同她说有事要做,她本是运水的勤劳工,不小心“偷听”到几人讲话,这才有了主意。
其余人并不知晓她的身份,大多是些刚来不久的和包晨这个老油条相比知道的自然不多,但能得到裴彦的教导,应当也是几位长老的弟子,想着这些对她又恭敬几分。
“敢问姑娘姓名?”
身侧同样坐着的人,身子趴在桌上凑近些,明瑶手中的扇子被他人接过替她扇风,六月初正是热的时候。
“叫我…额,”她一时语塞,又不好暴露自己姓名,“叫我四师妹就好,”随意便拿排行将话题塞了过去。
“肆师妹?”
“怎么会有这么拗口的名字?”
少女笑着揭过话题,对于明瑶对他们并没有什么过大的吸引力,反而裴彦更让他们有兴趣。
“肆师妹,你觉得裴师兄人怎么样?”
明瑶想了想,将桌上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这是包晨特意拿来给她吃的,“师兄人挺好的呀!”
“温柔,”明瑶掰着手指,细数着,“善良,长得又帅,对我们这些师兄妹们都很好啊!”
当然了,这些是她瞎说的。
万一哪天这些话被哪个嘴碎的人传出去,自己还能落个好。
她晃着脑袋,站起身。
监督着包晨的动作,他晃晃荡荡一桶满当当的水,到水缸面前便剩不下多少了。
他叫了人帮忙,可依旧如此。
明瑶叫去放哨的人突然有了信号,她几步上前想接过包晨手里的担子,对方却以为她是看不惯自己笨手笨脚,要亲自接手,当即咬牙继续坚持弯下的腰杆挺直,硬是死死抓住不松手。
他脸涨的通红,撑着身子稳住摇晃的木桶,踉跄着往前挪动。
明瑶很是着急欲哭无泪,时不时往身后看两眼,她都想跪下来求包晨把水桶还她。
剩下的人已经跑没了影。
她只觉背后凉飕飕的,对方的说话声出口。
“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