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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他不在,只好花他的钱了。

    浴室传来淅沥的水声,姚行舟去洗澡,偌大的床上只剩方镜西一人。

    她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出神。

    刚才他的那句话反反复复在脑海里打转,挥之不去。

    因为是她送的,就算是坏的、就算是他不喜欢的,他也愿意吃。

    方镜西心头乱糟糟的,烦闷地翻了个身,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马上离职,工作消息少了很多。只有闺蜜群还热闹,明鹤说她下周四回来,还有一周。

    短信图标上挂着个3,以为是快递,她点进去看。

    视线落下的瞬间,她呼吸不由得滞了滞。

    三条一模一样的银行入账短信。

    方镜西您好:姚行舟于05月20日22时21分向您尾号2233的中行账户发起人民币28,700,000元转账,请注意查收。本短信不作为入账凭证。【中国银行】

    两千八百七十万,她们赔章康年的违约金。

    方镜西指尖微僵,点开详细到账通知,又是三条一样的转账备注。

    【方导恭喜,贺礼奉上。】

    方镜西正对着屏幕出神,浴室水声停了。

    门被推开,姚行舟腰间松垮地缠着浴巾,潮湿的水汽裹着他身上清冽的沉木香渐渐漫开。

    看到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尾,他神色怔忪,快步走到床边,俯身伸手托住她的后背与膝弯,轻松将人横抱回床头,顺势侧身躺下,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腰侧,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嗓音温柔,“怎么还没睡?”

    热源再度贴上来,身体残留的悸动尚未完全褪去,方镜西身子几不可察地颤抖,“为什么给我转账?”

    “你不喜欢?”

    “……不是。”银行卡余额一夜间涨了二十倍,谁会不喜欢。

    “喜欢就好。”

    “我是问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转账了?还是这个数额。”方镜西攮了他一下,语气嗔怪。

    “方导,恭喜。”姚行舟声音诚恳又温柔,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还没有当面正式地恭喜你。”

    方镜西唇角上扬,口是心非道:“你现在这样也不正式。”

    姚行舟失笑,眸色缱绻,“那怎样才算正式?”

    她沉吟思索,一时还真没想到比转账这种更正式的方式了。

    他忽然将人放开,起身下床,“等我。”

    再回来手上拿着四张卡,“这三张是我的副卡,这张是我的工资卡。”

    “给我这个干嘛?”

    “你不是喜欢吗。”

    她喜欢的多了,他还能都给她啊。

    方镜西翻看着四张卡,准备放起来,又想起这是主卧,她下床。

    “去哪儿?”姚行舟问她。

    “把卡放好。”她扯过床单给自己围好,“你帮我拿件睡衣。”

    “……”姚行舟拦腰将人扔回床上,黑眸盯着她,“次卧就那么好?”

    方镜西愣了下,明白他的意思,揶揄道:“不好你能一直住?”

    他眼底升起纵容的笑意,转身去给她拿睡衣。

    “辞职后我会髹一副围棋,拍成纪录片,送给我爷爷当生日礼物。拍完后,我会进集团,我爸没和你说?最晚今年年底,我爷爷过完生日。”

    姚行舟背影微顿,唇角忍不住翘起,方仲清和他说过她会接手绿树,但最早也得两年后,她三十岁的时候。

    他知道她不会继续待在娱乐圈,但中间这两年他不确定她会做什么。

    他不顾宁城市政府和项目组其他人意见,一意孤行地要请她拍摄宣传片,一个原因是她拍的片子确实好,另一个原因则是他的私心。

    他怕她真签圣娱。

    姚行舟凭着记忆走到她放睡衣的地方。

    一排睡衣铺在眼前,他从没进过女孩子的衣帽间,上次在镜园,也只匆匆一瞥。他原本想拿那件裸粉吊带睡裙,目光扫过角落,指尖一顿,换了另一件。

    回到卧室,方镜西已经睡熟。

    他捏着手里薄薄一小块布料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穿,他顺着自己的心意给她系上。

    看着她光裸的手臂,他又给她戴上那条粉钻手链。

    --

    睁眼卧室里依旧昏暗,身体依然有些异样,昨晚缠绵滚烫的画面又涌入脑海。

    她心底暗自感慨,姚行舟常年规律锻炼的体质果然不假,身材线条利落紧实,体力更是超好。

    后悔浪费这么长时间,早知道早点儿和他履行夫妻义务了。

    “醒了?还难受吗?”清润如玉的声音响起,方镜西想起昨晚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耳朵瞬间红了。

    姚行舟看她身上忽然变粉,低低笑道:“镜西,想什么呢?”

    她拂开他的胳膊,滚到床另一边,羞愤不已,“你别说了!你给我拿的睡衣呢,还有,为什么又把手链给我戴上了,我的镯子你放哪儿了?”

    姚行舟单手支着头,眼角眉梢荡开笑意,“睡衣不就在你身上穿着呢。”

    “你不喜欢这条?”他只当没听见她问镯子的事。

    方镜西气结,那倒不是,她确实最喜欢这条粉钻手链。

    “……这不是睡衣,你也没给我拿睡裤。”

    她伸手把床单扯过来,围在身下打算自己去拿。

    “不是睡衣是什么?”

    “吊带。”方镜西又补充,“穿外面的,而且你给我穿错了。这带子应该系脖子后面,不是系后背上。”

    姚行舟又将人抓回来,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咬着她耳朵,“这件肚兜是穿外面的?你穿着出去过?”

    “?”什么肚兜?

    “这是吊带!我不穿着出去我买它干嘛。”方镜西没好气地将人推开,下床去浴室。

    “那以后就在家里穿。”

    “老古板,你们清朝人真难杀!”方镜西嘀咕一声,“咣当”把门关上。

    紧接着上锁的“咔哒”声响起。

    姚行舟:“……”她防他倒是防得严。

    --

    方镜西已经一年多没来过酒吧了,再来居然只觉得吵闹。

    她喝了一口雪碧,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放空,懒懒望着台上嘶吼的驻唱,身旁师榕和明鹤津津有味地点评对方的身材。

    明鹤昨天结束最后一场巡演回国,今天晚上就把方镜西和师榕拉来酒吧。

    美其名曰“一年未见面闺蜜间的怡情酒局”,然而事实是她们三个一人点了杯雪碧,坐卡座里听歌。

    师榕明天要见客户,明鹤明天去乐团,至于方镜西,她提前从天星办完离职,明天打算再去一趟禾县,上次拍的素材不够,都喝不了酒。

    震耳欲聋的歌声终于结束,安静没几秒,全场又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一道干净的声音从话筒里飘出。

    师榕和明鹤疯狂摇着方镜西让她看台上。

    方镜西抬眸瞥去,是个年轻男的,腼腆俊秀,只不过,他身上几乎称得上暴露的着装和他乖巧的脸庞丝毫不搭

    “西西,你觉得呢?”师榕见方镜西不说话,伸出胳膊捅了捅她。

    “我觉得都挺一般的。”方镜西浅浅打了个哈欠,低头看手机。

    屏幕是她与姚行舟的聊天界面,他已经出差一周,就在他俩深入交流的第二天。

    昨晚十一点给他发微信,他秒回,说还在开会。

    现在对话框里只有她一小时前发的那句“你又在忙啊?”。

    明鹤不信,“那你发个不一般的。”

    师榕跟着起哄,“不发默认没有。”

    方镜西没搭理她俩,脑海不受控制地浮起那晚的画面。

    黑色浴袍裹在白皙的躯体上,水珠顺着冷白结实的肌理往下淌,喘息声伴着不断起伏的动作。

    他禁欲的外壳打破后,色|欲的模样完完全全露出来。

    方镜西猛地捂住鼻子,眼尾漫上一层薄红。

    不能发,他的那些情态只能属于自己一人。

    好在师榕和明鹤被台上的人吸引,没注意她的异样。

    台上人唱完下去,明鹤有点可惜,她招来服务员,问能不能继续让男生唱。

    服务员拿出平板,上面写着男生唱一首歌的价格,3688人民币。

    当然,还有比他更贵的。

    方镜西凑过来看,“能不能选择唱哪首歌?”

    服务员划到下一页面,上面写着另选歌的价钱,6999人民币。

    方镜西咋舌,抢钱啊,不过,她有钱。

    “好,那就让他再唱一首!”

    明鹤和师榕在一旁目瞪口呆。

    方镜西问她俩,“你俩想听哪首?还是想听哪个人唱?”

    明鹤扭头打量她,“你钱多烧的?要不你把钱给我,我上去给你拉一曲?”

    这男生唱得是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有必要花七千听他唱歌?

    而且,她不是看不上人家嘛。

    “是有点烧得慌。”方镜西喃喃。

    他不在,只好花他的钱了。

    男生又上了台,讲明原因,瞬间,全场目光及灯光聚到方镜西三人身上。

    三人尴尬不已,早知道不点了。

    二楼某包间,尚新阅望着楼下热闹的场面,对梁锦川说:“一会儿三哥来了,会不会举报路老板涉黄、欺诈消费者?”

    梁锦川煞有介事点头,眼底带着看热闹的笑,“很有可能,不过,我更为他家病号担心。”

    路征:“……”

    他后悔把方镜西在酒吧连续被多人搭讪的视频发给他了。

    照姚行舟的性子,他真会举报。

    梁锦川惊悚地指了指下面,“他这是在干吗?三哥是不是快来了?”

    方镜西端着雪碧,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男生。

    台上光线有些暗,没看清他的脸。此刻她才发现,男生长得确实很好看,身上还喷了香水,沉木味道,和她熟悉的味道不一样,也和男

    生不搭。

    像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

    “姐姐,我唱得好听吗?”男生握着话筒,眉眼带着刻意的腼腆与讨好,弯腰倾身凑到方镜西面前。

    见她沉默,男生径自拿过她手中的杯子,闭眼轻嗅,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又很快消失,“姐姐,能请你喝一杯酒吗?”

    话筒收音清晰,这句话瞬间传遍整个酒吧,新一轮起哄欢呼炸开。

    方镜西眨眨眼睛,心想,他的工作除了唱歌,还有推销酒水?

    这杯酒不会比6999还贵吧??

    见方镜西始终不为所动,男生使出杀手锏,意有所指地说:“姐姐,我可以单独给你唱歌哦,晚上哦。”

    方镜西:“?”这是正经酒吧吗?

    “你想单独听他唱歌?”

    清冽如玉的嗓音落下,伴随着熟悉的沉木香,掩盖了刚才那股不适的味道。

    方镜西身形微僵,缓缓转头。

    身后不知何时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男人一袭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肃清冷。金丝边框镜片衬得他双眸狭长深邃,眼底压着沉沉的暗色,薄唇紧抿,周身气场冷得慑人。

    她视线落在他紧抿的唇珠上,忽然觉得有些渴。

    他怎么在这里?不是说明天下午才回来吗?

    “……你怎么回来啦?”

    闻言,姚行舟眼睛眯了眯,她这话的意思是他回来得不是时候?

    他目光带着极强的存在感,一寸寸地、缓慢而又克制地滑过她全身。

    简单的黑色抹胸裙贴在她身上,脖颈间坠着一条钻石项链,裙摆堪堪停在膝盖上方,露出修长匀称的双腿,脚上一双黑色绑带细高跟。

    他又将视线移到她仍带着几分茫然的脸上,妆容精致,双眼水润无辜,鼻尖那颗小红痣格外惹眼,唇色透亮饱满,整个人懵懂又勾人。

    察觉到他意味不明的视线,方镜西蓦地想起那天早上他说的话,心里生出一股气,不服输地瞪回去。

    休想管她穿什么衣服。

    姚行舟垂眸敛神,心底的燥意翻涌不休。

    他极力克制着脱下外套,将她整个人裹住藏起来的冲动。

    他反复告诫自己,她不是他的所有物,她穿衣自由,她和他妈妈一样,喜欢穿漂亮的裙子。

    这件衣服很漂亮,穿在她身上更是衬得人比衣美,也难怪那些人都盯着她看。

    他淡淡掠了眼一旁的男生,那男生立马落荒而逃。

    卡座旁,明鹤低声问:“这该不会是西西那结婚一年没见面的老公吧。”

    哄笑声随之响起。

    从二楼下来的路征几人听到这话,心中好奇不已,纳闷方镜西到底是怎么和她朋友介绍姚行舟的,怎么谁见他都这么说。

    周遭喧闹渐渐停了,众人目光全都朝他们看来。

    路征让几人上二楼。

    方镜西朝姚行舟轻轻哼了一声,从卡座里拿了包和手机,拉着师榕和明鹤就要上楼。

    这二人对视一眼,纷纷甩开她,齐携上楼。

    方镜西:“……”

    她朝后瞥了一眼,就要追上去。

    手腕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住,她回头看去,“干嘛?”

    “和师小姐、明小姐说一声,我们先回家。”

    她口中的‘不要’还没说出口,就被楼梯上二人齐声打断,“西西拜拜!”

    “对了,西西,”明鹤又叫住她,“刚才有人一直给你打电话。”

    “谁啊?”方镜西下意识问,从包里摸手机。

    明鹤迟疑了下,“一个叫、杀不死的清朝老僵尸、的人。”

    她摸手机的动作一顿,随即又将包合上。

    “你不看一下吗?打了好几个电话。”明鹤问。

    方镜西眼神飘忽一下,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小明你忘了,咱们今晚要去师师家睡啊。”

    明鹤:“?”

    师榕:“?”

    一声略微无奈的低笑响起,“抱歉,师小姐明小姐,我和镜西先回家了。”

    手腕上的大掌收紧几分,方镜西被拉得踉跄,随即腰上一紧,她整个人贴在他怀里。

    方镜西懵了下,反应过来身后还有人看着,她耳根发烫,推了下没推开。

    她抬眸看去对上一双晦暗不清的黑眸,她立刻噤声垂眼。

    身后几人面面相觑,又赶紧跟上前面二人。

    梁锦川缓和气氛,“三嫂以后多和朋友来玩,这是老路的场子,放心玩。”

    路征忍不住在后面翻他白眼,还让她过来玩,没看姚行舟脸都黑成什么样了。

    哪天他这场子真被举报了。

    方镜西浅笑道谢。

    门外夜风吹过,她忍不住瑟缩了下,紧接着肩上多了件外套。

    几人诧异扭头看他。

    他淡淡道:“外面凉。”

    三十三度的天到底哪里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