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灯。”哪怕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也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裸着。
姚行舟没应声,也没开灯,吻再度覆上来。
热腾腾的水汽蒸得人发燥,闷热裹住四肢百骸,方镜西手上推拒着他,可身体却又不由自主地朝他靠近。
手腕又被他圈住,他扯下她的镯子随意扔到流理台上,清脆的声音在这闷得发紧的空间里异常明显。
骤然变冷的室温让她打了个颤,她直往他怀里缩,身体突然倾倒,失重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抓住最近的支撑,指腹的触感紧绷坚硬。
卧室昏暗,她努力睁眼想要看清他,可除了他强势的气息朝她奔涌而来,她什么都看不清。
她本能地害怕,肌肉无意识痉挛。
察觉到她的不安,姚行舟起身向上,唇移到她额间,低声安慰她,“镜西,别怕,我在。”
黑暗,放大人的一切知觉。
她渐渐沉沦在他的温柔里,对方却忽然抽身离去,她双腿夹住他脖子,不让他走,声音带颤,“你去哪儿?”
“我们去次卧。”
“为什么去次卧?”
骤然变深的柑橘气息飘进鼻子,方镜西视线跟着他转,原来他身材这样好,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紧致,腹肌轮廓分明,一道浅浅的沟壑顺着向下,被他弯腰的动作挡住。
脑海中记忆有些模糊,和眼前所见,似乎不太一样。
“发什么呆?”姚行舟拿了套凑上去。
她视线又向下,看见那一抹肉粉,她错愕,喃喃自语,“居然是粉色的。”
闻言,姚行舟动作顿了顿,她这话像是见过一样。
“你——哎不对!”方镜西反应过来,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你在哪儿拿的?”
“抽屉里。”姚行舟把套扔到一边,又压上去。
方镜西拿枕头挡住他,一脸戒备往后缩,“你怎么不戴?抽屉里怎么有这个?我没买过这东西!”
“我知道。”姚行舟拂开枕头,手伸长去够抽屉。
“你别过来!”她退无可退,掩耳盗铃般捂住脸。
“太小,戴不进去。”姚行舟全拿出来,找了个最大的撕开戴上,有点紧。
方镜西直勾勾盯着,无意识吞咽口水,是长这样吗?感觉好像不是这样的。
“看什么?”
“长得不一样欸。”
“你真见过??”
“看过片。”
“看片?”姚行舟盯着她,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你别和我说你没看过。”
“没有。”
“不可能!”方镜西一脸不信。
姚行舟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他此刻箭在弦上,为什么还要和老婆讨论看没看过片。
他圈住她小腿,将人往下拉,“老婆,我都这样了,能别说看片的事了吗?你要是想看,以后我陪你看。”
“什么我想看?你别亲我!你刚刚——”
姚行舟怕她又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连忙堵住她,都是她自己的,她嫌弃什么?
“唔、唔……你怎么知道、有套?”
“在你搬进来前,”姚行舟将手和她十指相扣,轻轻啄着她的唇瓣,“我一直住次卧。”
他一直住次卧?
方镜西迷离的双眼瞬间清明,他一直住次卧!
她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狠狠推开他,气愤地喊:“你住次卧怎么不和我说,我就说被子上怎么有股味道。”
不止被子,整个房间,每个角落,都有他的味道。
姚行舟猝不及防被推得跪坐在她腿间,懵逼地望着她。
看他这幅样子,方镜西觉得好笑,她憋住笑,“你重死了!快起来!”
姚行舟回神,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边,一只手覆上绵软,压低声音,“被子上有什么味道?嗯?”
方镜西忍着颤栗,鼻间冒出舒服的轻哼,一个字也不肯说。
姚行舟低低笑,手又下移,“有什么味道?老婆。”
好像是他的素戒,方镜西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小圈凸起。
“老婆,告诉我,有什么味道?”
“……你的、味道……”方镜西哆嗦着开口,“有、你的……味道…”
温柔低沉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方镜西颤抖得更厉害,痛呼声被堵在嘴里。
再次睁眼已经十一点,她被饿醒,身上倒是干净清爽,可惜她对于刚刚的洗澡完全没印象。
周围弥漫着沉木和柑橘的香气,还有一股难以明说的味道,方镜西脸一红。
而且她还没穿衣服。
他真不是人!
居然又那样抱着她回了主卧。
嗯,从衣帽间穿过来的,她当时感觉自己也要被他穿了。
门被推开,姚行舟端着杯水进来。
方镜西扯过床单围在身上,挣扎着起身,胳膊被硌得生疼,她低眉看去,不由怔住,左手手腕上戴满手链。
“喜欢吗?”姚行舟将人揽在怀里,低头问。
“你给我戴的?”方镜西仰头看他。
“嗯,先喝水。”
温热的水滑过干痛的喉咙,又顺着唇角溢出,沾在两人下颌。
喝完水,她细数,整整十条蝴蝶款式的钻石手链堆在手上。
目光落在中间那条粉钻手链,她记得这条宁城没货。
一圈白钻一圈粉钻组成层叠的花朵,每一朵花心镶嵌着一颗圆形明亮式切工的粉钻,华丽夺目,好看得让她舍不得摘下。
“喜欢这条吗?”姚行舟轻轻摩挲她的小臂。
方镜西实在无法违心地说不喜欢,不过,“为什么都是蝴蝶样式的?”
这些应该是HW家所有蝴蝶款式的了吧,好像还少了一条,不过她有那条。
“你不喜欢?”姚行舟眉头围拢。
“也不是,就是太重复了。”
“上次你和妈去逛街,不就买了一条蝴蝶样式的吗,我以为你喜欢。”
方镜西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当时搜了一下。”
所以,他还对比着去买了?
“喜欢这个吗?”他变魔术似地拿出那束白天车里的水瓶座玫瑰,卡片夹在花束之间
“你的星座玫瑰,我特意选的。”
原来真是他特意买的,她拿下那张卡片。
上面写着:【贺《优秀的她》顺利播出,实至名归!贺优秀的方导鸿鹄高飞,一举千里!】
落款是“老公”,时间是5月20日,今天。
“喜不喜欢我送你的东西?”
隔着滑软的床单,最敏感的地方被人捏着,她控制不住地发抖,低声吐出一句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他买的东西,怎么不算喜欢他这个人呢?
“饭好了,现在去吃吗?”
“嗯,做的什么?”
“番茄鸡蛋面,清炒芦笋。”
是她那天想吃的东西。
餐桌上,方镜西吃掉大半芦笋,发现旁边人碗里的面都吃完了,一口菜也没碰。
“你不吃菜?”
姚行舟迟疑,夹起一块芦笋送入口中,那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你不爱吃?”方镜西看他咽得艰难,和她吃胡萝卜一样。
“一般。”
她拦住他继续夹菜的动作,“不爱吃就别吃。”
“你不爱吃
芦笋???”方镜西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
“那我当时给你夹菜你怎么不拒绝?”
说完,她也想起来,其实他拒绝了的,他当时一直没吃,是她一直盯着他看,他才吃的。
她小声嘀咕,“我以为你嫌弃我给你夹菜呢。”
姚行舟默然,他怎么会嫌弃她。
“你不喜欢吃就不要勉强自己吃啊。”那天她给他送的餐里也有芦笋,他还都吃完了。
心头忽然蒙上薄薄一层堵得慌的情绪,她没了胃口,喝了几口汤便放下筷子。
“不吃了?”
她摇头,“饱了。”说着,习惯性要把碗拿去洗。
姚行舟伸手拦住,将她的碗端过来。
方镜西立即改口:“那你去洗。”
姚行舟笑,现在倒是不抢着洗碗了,“嗯,我来。”
他拿起她的筷子,挑起碗里剩下的面吃了起来。
方镜西愣住,头一次有人吃她剩下的东西。她自己都不吃自己剩的东西。
她仓促起身,“我回卧室了。”
打算去浴室刷牙,瞥到床头旁的玫瑰花,想了想决定拿花瓶插起来。
家里好像没见过花瓶,她随便找了个瓶子,抱着花去了浴室。
浴室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散落二人的衣服,还有换下来的床单,她团在一起扔进脏衣篓,准备让姚行舟一会儿拿到洗衣房去洗。
这些不方便吴姨处理。
花上卡片掉出来,她弯腰捡起,注意到脏衣篓旁边也有一张皱巴巴的纸。
她捡起,怕是姚行舟不小心掉的东西,映入眼帘的内容让她愣住。
她又从头看了一遍,一连串的疑问此刻都有了答案。
心不在焉地接水插花,她拿着卡片去了书房。
书房里满是他身上的沉木气息,她盯着书桌前一排钢笔,一共十六支。
他应该比较爱惜这些笔,使用痕迹虽明显,但维护得很好。
她拿起最边上一支,英雄牌钢笔,还是吸墨的,她拿在手里把玩着,唇角上扬,觉得这笔莫名符合他的气质。
“镜西?”姚行舟在外面喊她,“老婆?”
方镜西应了一声,“在书房。”便拔开笔帽开始写。
姚行舟推门进来就看到她趴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写什么呢?”
她没抬头继续写着。
姚行舟走到她身后,垂眸看去,首先注意到的是她手里的笔,他最常用的那支,待看到她写的什么后,心跳蓦地加快。
纸上字迹遒丽舒朗,【老公,谢谢你,很开心收到这束花。老婆,5月20日留。】
他俯身卡住她的腰,将人翻过来抵在书桌前面对自己,低头就要含她的唇。
又被她挡住。
他啄了啄她的手心,“还不舒服?”
她摇头,双臂勾住他脖颈,脸颊轻轻贴上他面颊。
“姚行舟,你为什么住院?”
清凌凌的声音让他寻找她唇的动作顿了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搪塞了句就是发烧,说完继续吻上她。
她推开他,平视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一遍。
姚行舟轻叹,“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方镜西声音有些硬。
“抱歉,不是想瞒你,只是不想你担心。”
方镜西狠狠掐了他一把,难怪他第二天才和她说。
他给她拍的照片里可以看出菜色不新鲜了,她还以为是闷太久的缘故,谁知道是隔了二十个小时的隔夜菜。
他甚至出院当天还喝了酒。
“你是不是傻!”她瞪着他,又气又软。
“那是你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