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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轻微的异响格外清晰。
谢如锦耳尖微微一颤,眼中流出一丝惊慌,几步上前试图将这双盯着自己的黑眸撕个粉碎。指尖堪堪碰触到宣纸的刹那间,冷冽的气息夹杂着露气的潮湿从后袭来。伴随着腰腹从后被人揽住,她落入一无法挣脱的怀中。
骨节分明的大掌十分熟悉地顺着她手臂一路攀延直上,直至掌心完全覆盖住她的手背才缓缓收拢,俩人食指指尖正悬在宣纸里黑眸的瞳仁上。
“是我画得不够好吗?为何若若想要撕了它?”略带疑惑的调侃声自她耳畔响起。
谢如锦如坠冰窟,指尖克制不住颤抖着,却反被他趁机握得更紧。亲昵的吻落在她唇角,好似在安慰她一般。
“果然若若离不开夫君,这才离开多久,手都开始抖了。”
“你……”
“嘘。”灼热的气息极为热情张扬拂在她耳畔,“别怕,夫君会保护好你。”
大掌温柔摩挲着掌中之物,末了,不忘追上一句:“我会好好保护,谁都抢不走。”最后一句说得极缓、极慢,似在有意观察她的神情。结果也如他所料,掌中的手指颤抖的更加厉害,即使她有意想克制却怎么也克制不了。
谢如锦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眉眼带笑着将她的手捧至胸口。
忽而,他的眼角瞥见地上破碎的宣纸,眸底闪过幽深,面上却还维持着笑意。他缓缓松开她的手,将地上的宣纸拾了起来,惋惜道:“这幅美人沉睡图我画了可久了,怎就撕了?”
久?难怪这几日她睡得越发沉,烛火一灭便睡着。心中一阵恶寒,谢如锦看着这张不知他又易容成谁的清秀模样,嗓子沙哑道:你怎么会在这?
疑惑,惊讶。这是她从他眼中所瞧见的神情。
不过短短几刹,他唇角便噙着抹温柔,眼神缱绻看着她道:“不是说了吗,我会一直看着你。”
温柔的情话好似在低声喃喃,但落入谢如锦耳中犹如恶鬼扑食,也不待她有其他的反应。孟卿眼尾微扬拉着她指尖指向那双画纸中的黑眸。
墨线将那双黑眸的眼角勾勒得十分清晰,眼底的邪肆偏执好似在说永远逃不掉,瞧得惊心动魄。
画得十分传神。
谢如锦盯着那双黑眸久久不能回神,好半晌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沙哑道:“可以放过我吗?”
一语未了,俩人竟皆微微一愣,谢如锦也不知自己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她大脑发懵,此刻什么都想不了。她只能用最直接的求饶方式向他服输,求他放自己一马。
她认输。
孟卿见眼前人垂着头,浑然无力站在他面前。看了许久,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苦笑。仅是一瞬,很快消失不见。
垂着头的谢如锦也不知时辰过去多久,忽感手中多了股冰凉之感,定睛一瞧,她眼眸不禁睁大。抬起头时,眸中的惊讶都未来得及掩藏。
眼前的孟卿却
笑着看着她,薄唇一张一合。谢如锦却什么都听不清,只觉自身与外界多了一道屏障,将他她隔开,耳畔隐隐约约传来:“刺下去,你就能自由。”
拿着匕首的手被他用力一拽。
衣料划破声。
那张薄唇还在蛊惑道:“刺进来,就能自由。否则我会永永远远跟着你,看着你,永远,永远,永远……”
手抵在他胸口前。
屋内只剩沉默。
沉默。
沉默。
他眼尾微挑,眼眸似笑非笑看着她,根本未将胸前的锋利匕首当一回事。甚至拉着她的手慢慢往里刺去,每多刺进一分,唇角笑意便加深一分。
谢如锦手早已冰凉,看着他疯狂的举动,竟不知如何开口。
红色顺着衣料渗了出来。
鲜红入了眼,谢如锦耳畔一阵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再睁眼之时,她缓缓开口道:回家吧。
孟卿身形一顿,不敢置信开口道:“回家?”
“嗯,回家。”
哐当,匕首落地,孟卿不顾胸前的伤口,额头顶着她的额头,满含期待望着她:若若要与我回哪去?
谢如锦视线只与他对上一瞬便闪躲开,嘴唇张了张终说出两字:回家。
她说完,没有再看他的胸口,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听见身后那人跟上来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可她的脚步,比方才慢了一拍。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