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在男人重新被控制后咬牙加快了手上风铃摇动的频率,但直至眼角流出血男人受的影响也微之更微,她轻咳一声,咽下喉中的腥甜:“没用,别管他了!”
青年皱了皱眉,打了个响指使得男人眼前变作了一串乱码,男人当即迷失了方向,却嘴中念念有词,摸索着仍往怪物的方向。
“主、说……得对,只有、懦夫,才会……”
咸鱼见青年没有回来,咬了咬牙还要摇铃,身后勿尧嗤地一笑。
几人回首,只见他摘下眼镜,原本叠在他头上一米高的乌鸦开始不断壮大,危眠最眼熟的那种最先异变,身上无序地长出许多肉瘤,羽毛脱落,眼睛变得猩红的同时有些隐约的流动,直到从它眼眶钻很粗几条红色线虫,几人才发现它眼球正是密密麻麻爬满了这红色线虫才会变成红色。
“害怕这个?怎么不早点说。我可以给你更多克服恐惧的机会呀。”勿尧好整以暇地抱臂。
那男人被天上地下无数不同形态的诡异围绕,终于后怕地拉住身侧的青年:“不,不……”
青年带着他突破诡异往回走,男人头也不敢抬,途中被嬉笑的诡异又戳又推,竟然半路尿了裤子,青年脸上一黑,嫌恶地别过眼对着勿尧:“你管管它们。”
勿尧耸耸肩,正要表示爱莫能助,危眠突然上前,取出来张符纸:“试试乌鸦能靠近诡异吗。”
勿尧回眼,刚刚点头,危眠熟悉的那只乌鸦变作的诡异踩着勿尧的头近距离凑上来,伸出一只触手,想起什么低头在勿尧衣服上擦了擦,才接过符纸,踩着勿尧又一个助跳,肉瘤中挤出一对肉翅向怪物的方向。
勿尧拍了拍被乌鸦擦过手的地方:“剩下一张放哪里?”
他目光停在抖成筛子的男人身上。
“他不行。”危眠别过眼,扫视一圈,“我们中只有封凌有异常。”
封凌隔着老远,耳尖地听到这话,嘴唇抖了抖:“我不能在死一次吧。”
“死不了。”徵枭扯着嗓子喊了句,夺过危眠手上的符纸动作迅速贴在了封凌身上。
那边乌鸦飞到怪物身边,怪物在勿尧使用异能过后便遗失方向,原地迷茫地挥舞起斧头,乌鸦轻松躲过怪物没有目的性的挥砍,犹豫了一下,将符纸贴在其腿上。
贴完它支起头回望了望,那边已经准备妥当,它招来二号浑身烧焦状的乌鸦,二号乌鸦咕嘎了一身,嘴里吐出一口火点燃符纸。
符纸的火焰转眼遍布怪物全身,惟有斧头整个不受侵扰,怪物顿了顿,突然挥斧发作向乌鸦。勿尧远远见着身子瞬间一僵,好在两张乌鸦推搡着有惊无险躲过。
“快走。”青年拉着咸鱼,“你们还要做什么?”
“你们先走吧。”怪物在符纸点燃过后执念并没用被置换出,反着对着乌鸦连续挥起斧头,见乌鸦几次擦缝擦边避开抽不开身,危眠抱着墓碑向前。
徵枭没拉住身边危眠,有些焦虑回头,看到远远站着斗鸡眼看着自己头上符纸的封凌,眼前又是一黑:“你……你异能是什么。”
封凌轻嘶一声:“这……我忘记了啊。”
“异能还能忘?”咸鱼和青年推到了封凌一处的距离,闻言惊疑。
封凌点头又摇头。
咸鱼面带起审视:“你们到底是干嘛的?”
封凌也不知如何作答,干笑一声含糊过去了。
危眠一入怪物领域,怪物攻击便转而向她。乌鸦趁此惊慌失措地飞离怪物攻击圈,便见怪物追着危眠几步上前,一斧劈向危眠。那斧头近看巨大无比,危眠心中燃起斗志,抬手撑起墓碑便要肉身抵抗,突然小白从墓碑中钻出来,仰头看着从天而降的斧刃尖叫:“我看见小……啊!在做什么!”,又迅速鸵鸟一样缩回墓碑,危眠才突然醒神,放下墓碑撑着往前一梭,从怪物□□钻过,又爆冲几十米。
她抱着墓碑头也不回狂奔向徵枭等人:“这个确实打不过,快走。”
几人暂时退到了安全地带,保持距离观望着怪物。
危眠仍有些气喘吁吁:“我刚刚看到了它的执念在斧头里,执念作用结合刚刚……这位被控制,应该是放大恐惧的情绪同时鼓励盲目地直面恐惧、克服恐惧,我方才想救乌鸦的同时直接试试抽取它的执念,没想到一上去就被影响直接硬刚了。”
“你胆子还挺大。”青年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眼。他们没受影响,主要在于对比男人和封凌没有那么脆弱,但被影响也只是时间和距离的问题,她竟然赤手空拳就敢冲上去。
危眠拍了拍手,没说话。
勿尧已经重新戴回了眼镜,他身侧一群乌鸦也恢复了常态,但之前的壮丽景观依旧在几人脑海中挥之不去,一时间离安全乌鸦远远的,勿尧却仿佛没看见,戳了戳其中一只:“它们本身就长这样哦。”
危眠回想起他似乎待乌鸦每只的态度都不一样,有的宠溺,有的尊敬,有的嫌弃,且据她观察,每只乌鸦似乎也对他也不一样,有的亲昵有的互嘲,个性鲜明。
她看向墓碑,似有所感问:“它们……以前是人类?”
勿尧微微侧头:“可能吧?我见它们的时候它们就已经被污染了。”
“你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他们?”徵枭忍不住问。清防中心对早期人类自然进化的异能都会登记并要求她们任务途中刻意记忆,勿尧这人徵枭从未听过,但距离清防中心干预后的异能普及每个人,才一年的时间,勿尧和这些乌鸦之间的气场全然不似只相识一年。
思索间,果然听勿尧答:“从小就认识了啊。”
“诡异列车降临才一年,你怎么从小就认识?”咸鱼没别青年拉住,脱口而出。
只见勿尧神情浮现出苦恼,揉了揉眉心,没说话了。
乌鸦叼了叼他的头,咕嘎了一声不知说了什么。
片刻静默,封凌抬眼望了望怪物的方向:“我们现在……绕路走吗?”
收黑雾的视线阻扰,几人无法看见怪物的位置,但能隐约听见怪物还在那个方向挥砍着空气。
危眠摇摇头,转而看咸鱼三人:“你们要走吗?我们需要处理掉这些怪物。”
青年摸了摸下巴,不答反问:“处理掉这个怪物……那应该能拿很多积分吧。”
“要钱不要命。”徵枭咕哝了一句。
“诶,”青年挑眉,“我们好歹还图个钱,你们图什么呢?”
他说完讥讽地笑了一声:“图……世界和平?”
勿尧扯了扯唇:“看它们长太丑了不行?”
“好吧。”青年将还在昏迷中的男人推远了一些,安置好:“那就……舍命干掉这些丑东西。”
“他的精神刚刚被污染了,现在状态很差,你们有什么恢复精神值的药剂吗?”徵枭皱起眉头看了状态不佳的男人一眼。
“那个东西。”青年耸耸肩,“太贵了,没有哦。”
咸鱼微微叹了口气:“他看起来好像活不了了,我们这次任务亏的钱可以靠干掉……这些丑东西赚的积分,回本吗?”
“谁知道。”青年倒是不太在乎的样子。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徵枭有些犹豫地看了危眠一眼。
勿尧当即便知道了她说的办法是什么,直勾起唇:“有办法还不快去啊。”
见危眠也没什么异议,徵枭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符纸,贴在男人身上。
随着一声巨响。
男人变成了一副烧焦之状,全身上下冒起一阵阵大家都极为眼熟的黑烟。
青年和咸鱼听着巨响又见此壮景一下站起来:“你们在干嘛?”
徵枭拍了拍男人,手下发出健康的声音:“好着呢。一点点皮外伤。”
她说着回头看到一脸震惊的两人,又补充:“这个符纸是道具,可以恢复精神值,只是副作用有点大了,但是我们都一起试过的,很好用,没事哦。”
“你们试的时候……也和他一样吗。”咸鱼震惊地指了指男人。
徵枭将此话装聋作哑地无视掉了,受其害的封凌和勿尧也纷纷收起原本幸灾乐祸的笑容,默不作声撇了撇嘴。
“先吃点东西吧,我有个办法可以试试,边吃边说。”危眠适时道。
现在是早上九点,她们一般醒来的时间在早上六点,今天被蜘蛛人绑架,路上耽误了半个小时,余下走了两个多小时,已经有些饿了。
“第一次走这么久,好饿。”咸鱼说着一连吃了好几块压缩饼干。
她们背包里的物资装配都是差不多的,看起来同属一收容小组。
危眠吃过燕燕送的执念后这几天都不太饿,只象征性地吃了一块,才道:“这个斧头在乌鸦贴符纸前后都没有对其传播直面恐惧,我猜它在传播之前有一个判定机制。”
“什么机制?”
“被它判定是人类。”
封凌还是不解:“被它驱使着拿斧头的两条腿不就不是人吗。”
危眠摇头:“所以它保留有人类的两条腿,因为斧头并不凭主观判定,而需要人类特征来说服自己。”
“接下来,我们可以先试试。”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口哨,五长五短几遍规律的哨响过后,雾中拖拖拉拉走来几道人形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