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危眠垂眸应了一声,看不出来焦急。
“燕燕是?”青年目光掠过俱在的四人。
“……一只猫。”危眠不欲多说,转向徵枭几人:“这是被怪物绑架路上遇见的,是他们救了我。”
青年身侧的女生友好地挥了挥手:“你们好呀!我叫……你们可以叫我咸鱼。”
勿尧回视的眼神明晃晃挂着无差别的嫌弃,偏过头没搭理。徵枭飞快回了句“你好”,剩下封凌看了看表现得都不太友好队友,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你好……你的……额,你的名字真有趣。”
“谢谢夸奖呀!”女生双手相合,作祈愿状,“我的梦想就是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咸鱼。”
她说完又动作浮夸地捂住胸口作心痛状:“但可能我天生就是劳碌命吧,世界末日了还要被工作压榨。万恶的老板。”
“世界末日?”与世隔绝已久的封凌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惊骇地回头向队友确认。
看着徵枭摇头的同时,耳边女生答:“唔……差不多了吧。”
几人沉默。
青年对此嗤笑一声。
插科打诨了一番女生才进入正题:“你们准备去哪里呀。”
危眠接过徵枭适时递上来的罗盘:“不是要去污染源附近?”
青年闻言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相差不多的罗盘,面上露出些许疑惑。
徵枭见此悄悄戳了戳危眠。
他们似乎没有遇见过收容小组的人,又或许听到了哨声,警惕地没有理会。
“跟着罗盘走就行了。”危眠随口解释,“或者反方向去外圈污染低的地方苟命。”
“去外面,去外面。”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突然开口。
“不行哦老板,去外面我们就没有积分赚了。”女生职业微笑。
男人脸上的横肉抽了抽,忍耐许久的神情撇着嘴暴喝:“这是我的站点!你们就是我花钱请来的保镖,不想要尾款了吗!”
“尾款?”青年竟然笑了笑,一字一句问,“你不想要命了吗?”
男人未说完的话哽在嘴边,片刻还是咽不下那口气地开口:“我要给你们差评。”他这次说话的语气倒是气虚地小声了很多。
女生闻言抱怨:“老板,这次还是你搞出来的差评呀,不能再扣在我的头上了。”
老板?封凌带头投去目光,没记错的话,她刚刚就在骂老板?
她恍若未闻,又转头对着男人安抚:“老板,我们保证你生命安全的同时还需要去刷积分哦,合同里有写的。”
男人阴着脸咕哝了一句什么,没有说话了。
女生见此笑了笑,开朗的神情转向危眠:“好啦!我们可以一起走吗?遇到危险……你们不用管我们哦!”
“当然。”危眠歪头思索了片刻后道,“我去上个厕所。”
“我也去。”徵枭紧跟而上。
封凌见此犹犹豫豫也要跟上,被咸鱼一脸受伤拦住:“你也要去上厕所吗?其实……你们是不是不想和我们一起走啊?”
封凌闻言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没有。我不去上厕所。”
这边危眠停步静候片刻,见除了徵枭没有人跟上来,才放下墓碑。
徵枭震惊的目光中,小白从墓碑里钻出来:“怎么啦?”
“你假期还有多久?我需要你帮忙找下猫。”语尽危眠顿了顿,转身看向徵枭,“那个……撑伞女人的执念,你放在哪了?”
徵枭愣愣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个熟悉模型小塔。
危眠研究了一下,小塔的底座是可以拆卸的,她拧了拧,果然里面冒头出来几缕黑烟,危眠眼疾手快地掐掉一截后递出:“报酬。”
小白喜滋滋接过:“可以现在吃吗?”
“你现在吃吧。”执念似乎可以稳固小白的灵体,在雾山中学时小白的灵体还近乎透明色,吃完同事之后已经白了许多,未免她在黑雾中发生意外,危眠才拿给她。
小白大口咀嚼完,晕乎乎飘走了。
徵枭表情从震惊已经慢慢变为麻木,待危眠合上模型小塔又重新将墓碑背回背上,她才慢吞吞拉上背包拉链:“这就是墓碑吧。”
她一开始怎么会相信是用来砸人的石头!
危眠避而不答,抬手晃了晃模型小塔,而后生硬地转移话题:“我的帐篷和背包去哪里了?”
“……”徵枭服气了,“我行李箱里。先放着吧,你背着背包又要手提着墓碑不累么。”
“很轻的。”危眠道。
徵枭闻言伸手向她背后试了试墓碑的重量,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徵枭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该不会是你异能?”那这样的话,她的异能也太逆天了,竟然可以带着诡异去下一个副本,难怪清防中心那机器会测不出来。
她想着,神情渐渐变得复杂:“下个站点是活动副本,清防中心在隔离区各处装置了监控,到时候全国直播,人多眼杂,你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她说着声音变得闷沉:“我就不上报了。”
清防中心并不都是好人,起码研究道具那些人,据她所知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危眠笑了笑:“谢谢。”
徵枭偏过头避开她目光,满不在乎的语气:“你都当着我的面用这逆天的异能了,我还能告发你不成。”
“回去吧。”危眠抬步。
几人回到之前相遇的地方,勿尧正懒洋洋靠在一块石头上百无聊赖地叼着根草,封凌一脸抗拒地被咸鱼缠着,咸鱼则凑在他耳边滔滔不绝地输出,青年和男人则没什么表情。
走了数百米后,久违又下起雨。青年伸手探了探。他之前安全帽一直挂在腰间,此刻边走又边重新戴回头上。
“我觉得……这里有点阴森。”男人怕死地缩了缩脖子。
“错觉。”青年道。
几人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又走了数百米,男人再一次开口:“我……这里真的有点不对劲。”
青年疑惑转头,便见他已经大汗淋漓,一身鸡皮疙瘩良久消不下去。
他从嗓子里挤出:“我觉得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前面。”
危眠闻言突然唤:“封凌
?”
封凌很快应声:“啊?怎么了?”
“没事。”她转头看向青年,“你们继续走吗?”言下之意不继续便要分开了。
青年罕见地露出一抹诧异,回首又看了男人一眼,若有所思:“走呗。”
“我不去了!我要退钱!你们是带我去送死!”男人突然暴起怒喝。
青年轻飘飘瞥了咸鱼一眼,咸鱼领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什么,轻轻一弹,那东西准确无误落入男人口中,不待男人反应过来,就已经丝滑地咽下。
在此之后,男人慢慢平静下来,片刻后问:“我刚刚怎么了?”
咸鱼显然也不知道:“唔……后遗症吧。”
男人没有听出咸鱼口中的不确定,只信服地垂头,绷着脸不再说话。
几人便继续向罗盘的指向。
咸鱼见事了,又凑回封凌身边,听她说话时封凌的表情要比100积分的表情丰富多了,是以这一路她已经转换目标:“你叫封凌呀?我的异能也是风铃哦。”
她说着取出一串极小的风铃:“我有很多串,但现在只能给你看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很可爱吧。”
封凌麻木地点头:“不不不……不要凑我,那,么么近。”
危眠闻言猛地停下脚步。
“怎么?”青年微微偏头。
几人动作都随之停下来,天地之间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不,还有一道被雨声遮去大半的沉重拖行声。
“我跟你拼了!”沉寂许久的男人在人群背后突然大喝一声。
几人微惊,便见他整张脸通红,竟怒气冲冲向黑雾中已经逐渐显露出轮廓的高大身影冲去。
咸鱼第一时间伸手都没拦住,回头看了眼青年后抬步要紧跟着而去,被同一时间抬脚的青年拉住:“我去,你先在这。”
他说完皱着眉痛骂一句:“该死,他去找死吗。”
男人臃肿的身躯显然跑不过时值壮年的青年,青年几步轻松追上,控制他却花费了好些力气。只见男人挣扎不已地要直面怪物间,怪物已经从黑雾中走出。
那是一个只有下半双腿连接着粘液状黑色不明物的怪物,扛着一把猩红的斧子,斧头上还有碎肉,隔老远就散发来腥臭味。
“好吓人。”身边封凌喃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看着怪物眼也不眨,身上不间断冒出冷汗。
徵枭转头,哐当对着他的头来了两下:“你站远一点去。”
封凌混混沌沌抬步。
“它可以影响人的情绪。”危眠道。
那边青年还没有控制住男人,男人只一味地想要上去单挑怪物,被青年拦住甚至转而攻击起青年。
咸鱼听着危眠的话沉思片刻,抬手,熟悉的动作变出一串厚重的风铃,颇有力气轻喝:‘“无人扶我咸鱼志!”
她这次的目标却不是怪物。
男人被风铃声影响后,突然便失去了斗志,由生出一种立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的冲动,但这念头只持续了短短一瞬,转眼他心底浮现起恐惧,心中更有一道声音——克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