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我怎么可能平平无奇 > 31. 揭露
    赵院长顶着灼灼目光,硬着头皮颤颤巍巍道:“他大概往北去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虞越哼了一声,转头对辛烨道,“你有伤在身,在这里看着他,我去追许子言。”

    赵院长看着她扭头走,大大松一口气。

    “别急,等会找你算账。”虞越丢下这句话,飞身出门。

    赵院长那一口刚松下的气又提起来,抖抖身子看着一旁也不容小觑的男子,冷汗直滴。

    ---

    虞越追出门外,却不马上按照赵院长所指的方向走,而是蹲下仔细看地上的土。

    这一行人来此谈生意肯定不和他们一样,两条腿迈开就走,定是乘马车来。

    她仔细分辨。

    车辙在西边。

    她站起身,沿西边跑去,侧耳细听一路的声响。

    刀剑声擦擦作响,四处树叶震荡,风声呼啸。

    虞越心中一惊。

    此处怎会有打斗?

    她在脑中快速盘算一番,手稳稳握住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声响处,脚步快速靠近。

    远远便见一白衣男子正和一人缠斗,身边还有三五人围着,一辆马车停在边上,马儿也未栓绳,焦躁地跺着草埔。

    定睛一看,并不是白衣男和一人缠斗,而是三五人协助着白衣男,却这么也离不开那人的剑下。

    天色昏暗,那人隐在树影之中,身形变换之间竟叫人看不清身影。

    虞越不免在心中称赞。

    好身手!

    她侧身闪在树后,正想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没想到那片混战中竟传出一声:

    “小姑娘,来了就不要袖手旁观,上来帮帮忙!”

    虞越讪讪一笑,没想到这人在打斗之时还能分出心神抓出躲在这里的她。

    此人实力不容小觑。

    说话间,那三五侍从早就趴在地上哀鸣。许子言节节败退,最终落败在那人手中。

    虞越上前,没费力气就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那人一手擒住许子言,这才现身,月光洒在他的面上,一明一暗。

    来人竟是齐戊!

    她打量着他,对方却毫不意外地挑挑眉:“又见面了。”

    虞越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到他剑下的许子言身上。只见他白衣染尘、形容狼狈,早不复翩翩君子的模样。

    “你和他有仇?”虞越问道。

    齐戊看向面前神色紧张的女子,并不急着回答她,而是语气肯定道:“你与他有仇。”

    两人僵持住,彼此都不先开口。

    许子言这才从受伤中缓过神来,抬头一看来者,随即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却露出一抹笑意,丝毫不见狼狈慌张。

    “堂堂天十卫不去捉她身边的那一只狐妖,而和我这样的普通人过不去。”他一语道破二人的秘密。

    虞越眼神一暗,双拳握紧,防备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看来辛烨说的没错。天十卫和他们狐妖必然是有深仇。

    而齐戊却并没有要表现出急切要去捉拿狐妖的意思,反而是压紧他手中的剑,血珠一粒粒地滚落在许子言素白的衣裳上,将他那件衣裳染上星星点点。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做事,还需要你来指手画脚?”齐戊声线平静地说,“我们之间的事倒先要算算。你们这些年绑走的这些孩子,究竟卖到了哪里?”

    许子言眼睛一闭,直直地便要往他剑上撞去。而齐戊眼疾手快地收回剑,剑不过只削下他的几缕发丝,他单指几下,点他的穴位,将他一脚踹在地上,踩在他的肩膀之上:“一条好狗。怎么?这么顾你主子,宁愿死也不肯说。”

    此许子言并不怕死,只是躺在地上,任由他磋磨,冷笑道:“都是狗,谁又比谁高贵一等。”

    齐戊点点头,收起剑,冷哼一声。

    对付这样的无赖,他自有他的办法。不说话的犯人多了,每一个最后还不是被他们撬开了嘴,吐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收回剑,正要继续动作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叫声——

    “哎哟!”

    虞越转身,定睛一看。

    是辛烨。

    而滚落在地上发声叫喊的正是赵院长。

    赵院长眼看面前不妙,恨不得捂上自己的嘴,情愿自己一声不吭。

    “你怎么来了?”虞越转身朝辛烨走去,低声问他道。

    辛烨望着面前踩着许子言的齐戊,看他丝毫不掩饰手中那把麒麟头的剑,眉头皱起。但听见虞越的声音,他抚平眉头,很快又转头向她,声音中有一丝察觉不出的温柔:“你去了太久,我怕你一人应付不了。”

    “我没事。”虞越让他安心,随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辛烨说,“刚刚许子言告诉了他,你是狐妖。”

    她的眼神中藏着对辛烨数不尽的担忧。

    辛烨道:“我知道。恐怕,他早已知道。”

    一时间风声寂静。

    赵院长眼看局势不对,又敏锐地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他一时慌了神,剑光在他的眼神中晃悠,就是一把悬在他脖颈上的利刃。

    他脑中一片混乱,此时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开口道:“别……别别杀我!我……我全都说!我们只不过是把一些那些孩子卖给许老板,反正……那些孩子也是要送到朝廷去的。朝廷……”

    他还没说完,便被一剑封了喉。只见齐戊眉目如霜,利落地杀了赵院长,赵院长还未将话说完,便在不可置信中永远地说不出话了。

    这世道上有的坏人要多说,而有的坏人却是多说错多。

    所以下辈子不要再做坏人了。

    齐戊没有解释,只是用手帕擦了擦剑上的血,淡然得像捏死一只蚂蚁。

    许子言在赵院长开口时,便睁开了眼。

    看到面前的这一幕,他怔愣片刻,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回荡在幽静的林间,显得尤为可怖。

    等他终于停止了笑声,他带着戏谑的眼神看向齐戊,缓缓开口道:“怎么?朝廷官员也会害怕?你们不是自诩永远正确吗?”

    他冷冷地瞥向踩在他

    身上的齐戊。虽然处于下位,眼神却多了几分有恃无恐:“你在害怕什么?”他问。

    “那些孩子究竟去了哪?”起舞也不废话,踩着他的脚更加用力,势必要问出答案。许子言面色显出痛苦,眼神却仍挑衅般地望向他。

    “那些孩子去哪了,重要吗?他们的下场反正都一样。”他的眼神中渐渐显出癫狂来。

    虞越没听懂他们究竟是在打什么哑谜,但敏锐地注意这似乎并不简单。

    齐戊一把扯起地上的许子言:“你的上头在哪里?”

    许子言说:“你即刻杀了我,也不会从我的嘴中挖出一个字来。”

    一时间陷入僵局。

    “那你认为你做的是对的事吗?”虞越出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什么?”许子言见她一直盯着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对他说。

    “我说,既然你说朝廷官员永远自诩正确,那么,你觉得你做的事是对的吗?”

    许子言哼笑一声:“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只不过做了我想做的事情。你是几岁的小孩子家家,还在问这样无聊的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我问的,而是你问的。”愉悦冷静的对上他的眼眸,“你认为他自诩正确,心中便仍然有对错的想法,只是你不愿意承认。如果你认为他是错的,那你让那些在你手里的孩子仍然走上同一条的道路,你与他们又何尝不是一丘之貉?”

    两人双双变了神色。

    “你与一只妖同路?又何来教训我?!”许子言冷静片刻,便反问她道。

    “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关系呢?妖若是心地善良,不为恶,不知比恶人要好出多少?我倒想问,你们与妖又有什么差别呢?”

    “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许子言突然愤怒地暴起,“我们沦落到今天的处境,又何尝不是拜妖族所赐。”

    “那些孩子?”他冷声笑道,“怎么样最有价值,那便是他们的结局。既然无法站在光明之下,只能在黑暗之中忍受着,当然要无尽享受,才能够弥补那些黑暗中的寒冷。”

    “他们都死了。”虞越心一沉,听着他言语中的意思,知道那些孩子的结局。

    想必被他们这群人当做货物一般抛售。

    “是啊。”许子言大方地承认。

    他的人皮之下住着一只被压抑了多年的鬼怪,在将死之际抓着这一倾泻口,肆意地倾倒着所有违背人性的邪恶所带来的痛苦。

    他又转向齐戊:“这也是你想要的结局吧。所以,她说的没错。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许子言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不过,我们确实是一丘之貉。回去奉你主子的命吧。那些人都死了。”

    齐戊收了剑,似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看向面前举止正常却早已癫狂的许子言,还是沉声道:“劝你背后的人收手吧。这些事做太多,罪孽深重。”

    许子言不再和他多废话。

    自己也不是什么正派人,还在这妄想着拯救别人。

    齐戊深深地看了虞越他们一眼,眼神落在辛烨的身上:“你是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