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要进去看看吗？”
你捏紧手指，咽了咽喉咙，强作镇定：“当然。来都来了。”
他不禁笑了一声：“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静啊。”
“这个样子可一点也不像陷入热恋的女人，”他耸了耸肩，语气散漫，“还以为你们的感情有多不可动摇呢，原来也就这样啊。”
“果然还是他的魅力不够大吧。”
他先你一步走在前面，然后推开门。
语气轻佻。
“请吧，可爱的小姐。”
你紧随其后，站在门口，看着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板着个脸对他说道：
“我们的感情很好，他也很好。请你不要一直在我面前贬低我的男朋友。”
“诶？”
他一愣，语调上扬，懒洋洋眯起的眼睛也睁得很大。
“他骗你，也很好吗？”
你一哽，面上却依然不肯示弱：
“一切都只是你在说，我并没有亲眼看见。即便他骗我，那也是之后我要处理的事。但至少现在，只要我没有发现他对不起我，我就不能容忍你在我面前诋毁他。”
“而且——”
你瞪了他一眼：“难道你就很有魅力吗？”
你终于不加掩饰地、皱着眉又扫视了一遍他的衣服。
“审美这么差，还要勉强自己出来做这一行，也真是太难为你了。”
“怪不得业绩永远不能做到最好。”
你回忆着办公室里一个特别刻薄的同事，有样学样，一边说，一边心里忍不住唾弃自己，真是太坏了。
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怎么能这样轻易地就去伤害一个并不太相干的人呢？
何况这个人对你也没有很糟糕，甚至算得上客气。
而你也并不见得就是真的讨厌他。
你在反感生气什么，你真的不清楚吗？
其实只是在迁怒罢了。
……
但江重月没有生气。
他看着你，一个挨骂的人，反倒比你这个骂人的，还要淡定。甚至还能顺着你的话，和你抱怨：
“是啊，一直第二，真的很烦，很让人不爽。”
“可是没有办法啊，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总是差一点，”他捏起指尖，和你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就一点点。”
他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相当苦恼。
过了一会儿。
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着你，目光微动，而后慢慢停在你垂头丧气的脸庞。
冷不丁开口问：“你很有钱吗？”
“什么？”
你心情压抑地一边跟着他的指引往店里走，一边害怕看见什么不该看、不想看的，心里乱糟糟一团，根本没听清他的话。
“很有钱的话，要不要也包养我试试？”
你一顿，终于听清了，但又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不觉猛地抬头。
难以置信、匪夷所思。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他无所谓地笑，“反正都是出来卖的，卖给谁不是卖。你有钱，长得不错，性格也很可爱，我想卖给你有什么问题吗？”
“而且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
他抱怨道：“总是被你的男朋友压一头，偶尔也让我赢一次嘛。”
“不可以吗？”
他对你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一下。
“……”
你不禁被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晃得晕了一刹那。
但也就只有一刹那。
回过神后，你果断拒绝了。
“不可以。”
想了想，又强调道：“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我没有钱，也没有包养他。”
非要说，也是薛翡在养你才对。
——但这话就不必告诉他了。
你们还没有关系好到这个地步。
“不行吗？”
“那好吧。”
他耸了耸肩，并没有太失望，似乎早有预料。
但看起来也没信你说的话，认定你只是因为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
他没有继续纠缠。
反而收敛了刚才营业性的假笑，又变得很随意。
你们一边走，他一边给你介绍店里。
“现在还没什么人，因为这个点不是我们的正式营业时间，一般要到更晚一点，人才会陆陆续续来齐，包括你的男朋友。”
“但他比较特殊。”
“因为他的业绩最好，所以待遇也是最好的。平常一个星期也就只过来几次。最近更是一个月都来不了几回。”
“害得客人们都很失望呢。”
“啊，这里，你看，是不是你男朋友的照片？”
他扬了扬下巴，然后对着墙上那张熟悉的面孔，慢条斯理地笑了。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
你没有回答。
因为你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任何声音了。
你看着照片。
那张平时看起来总是很温柔、笑意吟吟的面容，在照片上没有任何情绪，冷淡得几乎让你感到陌生。
就好像是另一个人一样。
你凝视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连思绪也变得麻木而迟钝。
“怎么？很伤心吗？没必要吧。”
不知何时，江重月已经挨着你，站在了你身边。
“只是一个人渣而已，丢掉就好了。”
他说道。
还是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语气。
然后又一次习惯性地把手搭上你的肩膀。
这一次你没有甩开他。
你已经忘了要甩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