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长公主的庇佑,陆仲琪此时就如同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墨玄珩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他,将他绑回了侯府。
“你……你竟然没死!”陆仲琪被揭下黑色的眼布,见到主位上的墨元珩,惊恐说道。
“怎么,我没死这么不如你的意?”墨玄珩冷脸地看着他,说道,“你把沈青沅藏在哪儿了?”
陆仲琪苦笑出声:“我是把她藏在公主府的私牢里,可是后面她被谁带走了,我也不知道。”
话一说完,便只听见“咻”的一声,陆仲琪头上的束发冠掉落了下来,还掉落下来一截头发。
原来是墨玄珩使用的一枚暗器,只见陆仲琪的头发散落,全部披在肩头,看起来和街头的叫花子、疯子没有什么两样。这般羞辱,比直接要他命都令人难堪,墨玄珩是知道如何羞辱他的。
“你不知道?你将她带走,又护不住她,次次将他至于危险之中,现在连她在哪里你都不知道。陆仲琪,我原以为你至少是一个男人。”墨玄珩说道。
“终究是我太抬举你了,你不配当我的情敌。”墨玄珩想起之前因为嫉妒陆仲琪做的一系列事,如今看起来,也是愚蠢至极。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墨玄珩。没有你父亲,你什么都不是。”陆仲琪反讽说道。
“可我有父亲。”墨玄珩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仲琪,就像那一晚雨夜,坐在马车里看着浑身湿透了的陆仲琪一样,高傲说道。
“我不单有父亲,有爵位,我还会有沈青沅,我们还会有孩子,一家人幸福的在一起。”墨玄珩就这样戳他的伤疤似的,将他最为羡慕赤裸裸地说给他听。
墨玄珩成功的激怒了陆仲琪,只见陆仲琪崩溃似的双手紧紧撕扯着头皮头发,怒吼道:“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我杀了你?”墨玄珩讥笑道,他可不想让沈青沅记恨自己。他走了下来,从陆仲琪的身边走过,没有任何停留,眼神都没有瞧一眼陆仲琪。
“来人,将陆大人押下去,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放他出来。”
陆仲琪被墨玄珩押进了私牢,不过是也让他尝尝沈青沅被关押到私牢是如何感受,所受苦楚,也让他体验个遍。
墨玄珩出了门,便瞧见暗卫站在一旁早已经等着他了。他走了过去,问道:“事情调查得如何?”
那暗卫眼下一沉,说道:“小侯爷恕罪,没有查到沈小姐的踪迹。”
墨玄珩这下心是真的慌了,他看着暗卫说道:“这两个这么大的人,难不成躲在京城地底下?”
一想到沈青沅找到她了弟弟沈阿宝,沈家的仇也报了,说不定偷偷出京,换个地方重新生活也不是没有可能。墨玄珩又急了起来:“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墨风好了没,赶紧让他回来复命。”
那暗卫听到墨玄珩的责骂,也是委屈的要命,连着搜查了一天一夜,乱葬岗,甚至是出城的登记簿,一个月以前的记录他都翻了三遍,生怕漏掉沈姑娘的消消息,可这人就是没有任何踪影。
突然,那暗卫像是想起来什么,连忙从自己怀里取出一截被撕扯下来的布块,上面绣着图文。他赶紧将其递在墨玄珩的眼前,说道:“小侯爷,我还在此前关押沈姑娘的牢房里发现这个。”
墨玄珩低头一看,脸色阴沉。他将那撕裂的布块拿了起来,放在光线好的地方,清楚的看见了纹路后狠狠地将这布块捏在掌心。
他认了出来,这就是曹晃暗中培养军队的所穿的衣物。也就是说,沈青沅有可能被曹晃带走了。
陆仲琪抬眼,眼神像是淬了冰,“曹晃,我要你的命。”
沈青沅醒过来时,全身没有任何力气,甚至是连呼喊人的力气都没有。她脑子里不断回闪之前发生的事,两名黑衣人将她和阿弟用沾了迷药的湿布迷晕,扔在了马车上,此后,她便没有了任何反应。
“这是……在哪儿?”她躺在地上,强撑着眼皮,打量这一切的装潢,都是她未曾见过的模样。
突然,吱呀一声,门开了,几双脚出现在她的眼前。
“来人,把这姑娘扶起来。”
沈青沅感觉自己被两个女子从地上扶了起来,被安置在了凳子上,又被人喂了一些水。干涸的喉咙得到了一些滋润,昏沉也渐渐褪去,神智逐渐回升。
她看清眼前的人:都是一袭宫衣,梳着宫人的发髻,沈青沅心头猛地一沉。
完了,这里莫不是皇宫。
她狠掐了自己的手,四下张望,眼神透露着慌张与害怕,见四周真的是金碧辉煌的皇宫,彻底是坐不住了。
不,她不要在这里。
她推开面前的两个宫女,起身就要跑,还没有走两步,脚下无力,头也昏昏沉沉的,直接倒在地上。
“姑娘,你跑什么?”傅掌司和几名宫女急忙将她扶了起来,往凳上带。
沈青沅还未落座,又驱膝跪在地上,说道:“求求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吧。”
面前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她们都是这深宫困住的人,自己出去都艰难。
“你快起来吧,我们是皇上吩咐过来伺候你梳洗的,不会伤害你的。”傅掌司说道。
“皇上……”沈青沅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她们扶起伺候,脑子里已经混沌不堪了。她是被陆仲琪送进了皇宫?这究竟是为什么?沈青沅百思不得其解。
“和我一起的那个小男孩儿,你们可知在什么地方?”沈青沅捉住傅掌司替她擦拭的手,询问道。
傅掌司见她迫切的眼神,为难地说道:“这宫里何曾留的下普通男子,当然是送进净身房了。”
“净身房?”沈青沅顿时提高了音量,只觉天旋地转,不敢置信的再一次询问,“是给人净身,变太监的净身房?”
傅掌司嫌她太多话,不再理会沈青沅,紧急吩咐身边的人,说道:“快一点,收拾一下就好,陛下还要见她呢。”
沈青沅只穿了普通宫女的衣服,脸上干净了一些。被宫女领着,往养心殿的方向而去。她见到了大燕国的当今皇上,墨玄珩口中的昏君。
没想到,这皇上和她幻想的皇上大相径庭,竟然如此年轻。只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一脸病容。
“你就是沈青沅?”刘嫖开口。
沈青沅跪下,回道:“是,民女就是。”
“没想到,你就是沈大人的独女
,抬头我看看。”
沈青沅低着头,听到刘嫖的话,只能抬起头,看向刘嫖。
而刘嫖见到沈青沅的脸,酷似乔婉婉,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又心下领会道:“难怪姐姐会把你送进宫来,我倒是很好奇,你有什么本事竟然让墨玄珩移情别恋?”
沈青沅听到皇帝的话,心里终于明白,竟然是长公主将自己和阿弟送进了宫。想必陆仲琪背着长公主所做的那些事,已经被知晓。没想到,长公主竟然是用这样的法子去惩罚她。
“回陛下,民女没有任何本事,更没有让墨玄珩喜欢上我。”沈青沅本想撇清自己与墨玄珩之间的关系,没想到却弄巧成拙。
“大胆!”一旁的高公公抢先回答,怒斥道。刘嫖摆了摆手,高公公又收回了表情,退后一步。
只听到刘嫖的威胁声传来:“既然如此,留着你们是没有任何用了。来人,将这丫头连同那净身房的小子一并扔去喂狗。”
沈青沅被吓得连连求饶道:“陛下,陛下一代明君,怎可以随便杀人。”
“明君?”刘嫖好像听到了一件笑话,说道,“你可知这世上的人如何骂我的?”刘嫖的脸上出现片刻的难过,自从他登上皇位,便受人裹挟,身不由己。百姓口中议论什么,对他的评价又是如何,他又怎么会不知。
沈青沅见刘嫖的表情微微松动,继续说道:“民女只知,我是大燕国的子民,陛下是大燕国的天子,子民爱戴天子,拥护天子,定是因为天子是一位值得爱戴的。”
“你还说自己没有什么能力,如此能言善辩,不留你在宫里岂不是可惜?”刘嫖走了几步,又咳了起来。身旁的高公公赶紧伸出手,扶住刘嫖的手臂。
“我给你两条路,一是乖乖留在宫里,替我分忧。二是给你和你弟弟一瓶毒药,你自己选吧。”刘嫖看着沈青沅说道。
这还有的选吗?留在宫里,还有活命逃出去的机会,死了倒真的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她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弟弟,就这样带着弟弟死了她根本不甘心。
“民女愿意留在宫中,只是有一事要求,还请陛下成全。”
“何事?”
沈青沅抬头看着刘嫖,眼里闪着泪,这般脆弱模样,倒真的和乔婉婉几分相似。
“民女的弟弟,还请陛下宽容,不要让他净身,他是我沈家唯一的男丁了。”
刘嫖沉思片刻,想当初,沈家被抄家,也是他下的指令。如今,沈家落得这般地步,倒是可怜。
“没问题,朕答应你。”刘嫖转头对一旁的高公公说道,“你去太医院找一个太医,让他跟着师傅好好学。”
“是,小的这就去办。”一旁的高公公听到皇帝的旨意,立马出了养心殿。
见刘嫖真的答应自己,沈青沅心中落下一块大石。阿弟在太医院总好过当公公强,日后她还有机会去找他。
她这才战战兢兢地开口,将话题引回到自己的身上:“民女不知,陛下留民女在宫里,替陛下分忧,究竟是为了何事?”
“你这么会抓人心,女人心有没有把握?”刘嫖低声说道,话语里却透着一股无奈。他看向沈青沅的脸,分明在看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