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雨花台 > 57. 公主薨了
    一时间,刘缱的寝殿万分肃穆,沉重的气压悬浮在在空气之中。刘缱因为失血过多,面无声息地躺在床榻上。

    “太医呢?为何还不去请太医过来!”陆仲琪斥责道,他紧握住刘缱的手,慌乱又害怕。

    “陆公子,公主被革去爵位,圣上已经断绝公主和宫里的一切联系,如今是请不到太医来了。不过,小的已经派人去请京城中最有名的大夫来了。”一旁的管家刚一说完,仕女便领着大夫进来。

    那大夫见床塌上躺着的昏死过去的长公主,立即从医箱里拿出一块手帕,覆在长公主的手腕上,替她把脉。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把脉他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这……长公主分明就是流产的症状,可驸马爷多年前已经逝世,这长公主又自然小产。其中的弯弯绕绕,这大夫早已经心猜了个七七八八。

    “长公主怎么样了?为何还没有醒?”陆仲琪看着大夫的脸上愁眉莫展,他着急问道。

    大夫收起手和手帕,婉转说道:“长公主身子本就虚弱,又忧虑过重,失血过多,晕倒是正常的事。后续还需要多加修养,多些补品进补,身子方能痊愈。”

    “那腹中的孩子……”陆仲琪不敢继续说下去。

    那大夫摇摇头,还是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能保住大人已经是万幸。”

    陆仲琪被大夫说的话震惊地连连后退,他往后看了一眼昏睡的长公主,心底燃起一股惧怕。刘缱多么宝贝这个孩子他不是不知,如果知晓这孩子就这样没了,不知道会发多大的火。

    “可还有再孕的可能?”陆仲琪说道。

    “用名贵药材调理身体,也是有可能的。比如:天山雪莲,灵芝粉等。”大夫说完,便在桌子上写了一方子,递给了旁边的仕女。

    “这方子的药给长公主服下,每日三日,二十日内身体便会慢慢康复。”大夫说完,便转身离去。

    谁都不知道刘缱是什么时候醒的,只听到她清冷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响起:“黄管家。”

    一旁的黄管家听到长公主的召唤,连忙在凑上前说道:“在。”

    刘缱的眼睛由始至终都没有睁开,她的嗓音轻飘飘地:“今日有劳大夫奔波忙碌,你特意去送送他,表我感激之情,一定要好好安置,送他早些回家安息。”

    黄管家瞬间明白长公主的另外一层含,低声回道:“奴才领命。”便快步出了门去。

    停留在原地的陆仲琪后背发麻,他看着床塌上的刘缱张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全身无力。在长公主身边的这些日子,他当然知道,长公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仅仅是一个知晓她小产的大夫,便被灭口。那自己呢?长公主自己的所作所为知晓多少?又会怎样待自己。

    陆仲琪艰难地抬起自己的脚步,走到刘缱的身前,跪了下来。他拉起刘缱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怜惜说道:“公主,别难过了,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刘缱的整个眼眶泛红,却没有流出一滴泪。

    她轻声开口道:“还会有吗?”刘缱的语气是疑惑的,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她睁开了眼睛看着陆仲琪,眼睛里不再有喜欢与欣赏,看向他的眼睛和看向下人没有任何不同。

    “陆仲琪,我说过,背叛我的人我都不会让他好过的,你好自为之。”

    陆仲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寝殿,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画面,从最开始被下药迷晕,失身在长公主的床上醒来,第一次见刘缱运筹帷幄,对所有事情了如指掌的眼神,到刘缱说喜欢他,眼神变得含情脉脉,再到让他好自为之的冷血,变了,一切都变了。

    长公主知道了多少?她是不是已经准备自己动手了?

    他全身发冷,脚下酸软,背后像是有一把冷箭朝着他射过来,濒临死亡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身体。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掉,我要重新开始,重新开始。

    他跌跌撞撞地跑地牢,他要走,连带着沈青沅一起走。

    可他跑到地牢的时候,却发现沈青沅和沈阿宝没有了踪影。

    “人呢?人去哪儿了!”他怒吼道,像发了疯一般,将地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掀开,恨不得掘地三尺,将他们找出来。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苦笑着像是得了失心疯。除了刘缱,他想不出谁会把沈青沅他们带走。

    他如同行尸走肉般地走着,到了花园处,听见刘缱身边的两名仕女偷偷地交谈。

    “长公主让我们拿这天山雪莲熬汤,这天山雪莲可是名贵药材,你我都得仔细一点。”

    “那我得拿稳点儿,万一出了差池,你我都逃脱不了干系。”

    只见那两名侍女朝着伙房的地方而去。

    陆仲琪寸步不离地跟着两名侍女,一直在伙房才停下。他躲在角落一处,偷偷地看两名侍女将匣子里的天山雪莲取出来。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知道,如果错过,等长公主身体复原,以长公主的脾气,他到时候是什么下场都说不定。

    陆仲琪一直在暗中伺机而动,等到那熬汤的侍女和另外一个侍女交接的时候,有了片刻的时间空无一人。陆仲琪则趁机溜进去,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一包无毒无味的粉末,他快速地倒了进去,搅拌两下,便迅速隐匿起自己的身子,生怕被人发现。

    随后,两名侍女将熬好的汤药装在食盒里,提起朝着公主的寝殿而去。

    陆仲琪假意姗姗来迟,他一进长公主的寝殿,便瞧见刘缱桌前的那晚热腾腾的汤药还未动过。

    刘缱见他走了进来,神色慌张,故意问他:“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发现了?心虚了?”

    陆仲琪听出了刘缱的嘲讽,他也没有打算在隐瞒什么:“长公主不是已经知道了?如今,已经称不上隐瞒了。”

    陆仲琪看着刘缱,全然是鱼死网破的神情:“地牢的人去哪儿了?”

    刘缱听见陆仲琪的话,大笑出声,剧烈的咳嗽,一边拍着自己起伏的胸膛说道:“怎么?这下不瞒我了?担心你的心肝了?”

    刘缱的唇色发白,语气刻薄,却少了三分攻击性:“被我扔去喂狗了。”

    “你!”陆仲琪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他难以置信地指着刘缱的鼻子,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怎么了?”刘缱抬眼看着陆仲琪,立即起身,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她愤怒说道,“你心疼了?我没把你扔去喂狗已经对你够好了!你在我这里发什么疯?”

    刘缱这一巴掌实打实的落在陆仲琪的脸上,瞬间是五个手掌印。周围的侍女全部低下头,根本不敢抬头看。

    “我如今和你养的狗有什么区别?”陆仲琪看着刘缱说道。

    刘缱酸涩说道:“不,狗都比你忠诚。”刘缱全身虚脱地坐在了位子上,此时的她心中始终忍不下心做出伤他的事,可是说出的话却像是刀子,两个人的心都别想好过。

    她端起桌前的汤药,喂到自己的嘴巴边。陆仲琪的手动了动,却终究没有阻止她,他眼睁睁地看着刘缱就这样喝了下去。

    他转身朝门外走,却被刘缱叫住:“你站住!”

    陆仲琪脚下一顿,没有转身,也没有停下。

    他没有看见刘缱的眼泪,就这样决绝的离开了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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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公主府内的人都往长公主的寝殿而去,而陆仲琪行影单只。只听见侍女呼天抢地般哭喊:“长公主薨了,长公主薨了。”

    陆仲琪脚下一顿,身形微微颤动,被匆匆路过的侍女撞到身体也没有任何反应。停留的时间很短,就像是他这一生,和长公主的纠葛只是他生命中很短暂的时光。

    终于,他彻底自由。

    刘缱的死传到了墨玄珩的耳朵里时,墨玄珩正在最后密谋,将曹晃和刘缱彻底从朝廷中铲除。没想到,刘缱就这样死了。

    “你说什么?长公主死了?”

    “回禀小侯爷,听说长公主是突发暴毙而死,具体是什么原因,没有明说。宫里说,长公主虽然被削去爵位,到底还是皇家的人,一切如公主规格下葬。”

    墨玄珩听到墨家暗卫说的话,若有所思。他将双手放在案前,只见他面前一摞摞的折子,全是他收集曹晃和刘缱两个人的桩桩密事。无论是卖官敛财,还是私扣赈灾款,甚至是勾结匈奴,人证物证俱在,每一件都足以让曹晃和刘缱死于葬身之地。

    可是刘缱偏偏就死了!没有等他动手就死了。

    “这其中一定有蹊跷,你且去查查看。特别是长公主府中有一个名为陆仲琪的面首,长公主的事不一定和她没有关系。”墨玄珩吩咐道。既然刘缱已经死去,那接下来,他要对付的便是曹晃一个人了。

    那暗卫听到墨玄珩的话,立马出了府。

    墨玄珩暗自回京,和父亲墨莛扈里应外合,紧急部署,又将曹晃上下查了个底朝天,如今万事俱备,只等最好的时机,等曹晃先动手,便可将他一网打尽了。

    他起身正准备歇息的时候,身上掉落的一个荷包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看着针线精致,勾勒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平安虎,出了神,脑子里便出现了一个女子坐在窗前,借着烛光穿针引线的画面,此人正是沈青沅。

    他的心底一软,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外衣,往身上一甩,便要朝着门口而去。

    他刚到门口,便被一个暗卫拦了下来:“小侯爷,老侯爷说了,这几日请你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墨玄珩抬了抬眉,只要是他决定好的事,从来不会受旁人的阻拦:“我做什么事,还不成还要向你汇报不成?”说完,便一掌打开那暗卫的手臂,暗卫吃痛,只能放开墨玄珩,眼睁睁地看着墨玄珩离开他的视线。

    趁夜,墨玄珩身穿黑色锦衣,为掩人耳目,带着黑色面具。他一路骑着马狂奔在街头,没过一会儿,便到了沈府。

    他下了马,竟有些紧张。他不知道沈青沅有没有听说,外界都说他死在江浙突发的水患了?她是难过还是开心?

    墨玄珩等不及回应,直接推门而入,他走到沈青沅的房间,却是空空如也,连床榻上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她存在的气息。

    “沈青沅?”墨玄珩喊了一声,开口全是失落的语气。这么晚了,她到底去哪儿了,她还不会偷偷的背着他又跑了?还是说,去关中找她阿弟去了?

    他听见扑通一声,转过身瞧见春蝉跪在地上。她将手中的汤药放在地上,看见墨玄珩,仿佛看见救命稻草,眼睛里闪着泪花,声音嘶哑,比划道:“小侯爷,陆仲琪威胁小姐,说是要找小公子,他们离开了府,已经两天没个音信了”

    “我不是让墨风去接沈阿宝了吗?她为什么总是不肯信我!”墨玄珩急速说道,语气里含着责备,说完就要安排人去找沈青沅。

    “小侯爷,小侯爷,墨风受伤,至今还昏迷不醒呢!”春蝉拉住墨玄珩的腿,解释道。

    墨玄珩脚下一顿,彻底是明白了,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