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舒一惊。
这么快就来了?
沈白舒下意识撕开另一个袖口,将里面的小瓶子扔向门外,对艾拉喊道,“带他走!”
“是我。”
西尼尔反应极快地捏住小瓶子收起,他的语速也很快,“转移去哪?我开车来的。”
血族的听力确实好,电话那头都听得清清楚楚,艾拉就没听到,她还呆愣着,不知道要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带他走?”她茫然了。
沈白舒呼出口气,被他们俩吓了一跳,她差点忘了,“白樾身体里没有芯片。”
怪不得艾拉带他出来两天,也没人来处理。
“那就好。”弗格斯也松了口气,“地址给我,我来安排。”
“芯片?”艾拉听到关键词,反应过来,“你们是担心芯片被跟踪?这个放心,我早就把带出来的血奴芯片都消磁了。”
她好笑道,“和家里斗智斗勇那么多年,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这都想不到?你忘了你是怎么到我手里的?”
不过她确实没想到沈白舒那天戴的耳夹带了定位器,还好比起小时候,她现在成长了,送耳夹的时候做得很干净,没人发现几次据点位置暴露都和这个小小的耳夹有关。
带白樾出来的时候她特意把耳夹弄到了工作人员身上,省得他们将没有人继续跟踪和白樾消失联系起来。
西尼尔不轻不重地看了艾拉一眼,俯身把沈白舒的小瓶子还给她。
然后,他仔细注视着沈白舒。
她的情况很不好,没比躺着的这个好多少。
“我带你去吃饭?”西尼尔说,“我带了人来,你不放心的话就叫杭琪杭理过来。”
沈白舒摇摇头,没再给他一个眼神,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白樾,“我在这里陪他。”
西尼尔看了眼床上的人,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那个白樾了吧?
他看着沈白舒眼里只有白樾的样子,垂下眸去。
手指蜷缩着收紧。
白樾在沈白舒心里的位置比他想得更重。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这一点,现在却不确定了。
为什么被沈白舒忽视,会让他的胸口如此酸涩?
她不是喜欢自己吗?为什么连目光都吝于施舍。
“我把吃的送来。”西尼尔攥紧拳头,“如果你倒下了,就没法守着他了。”
沈白舒果然对此有所触动,她点了点头,依旧只是看着白樾,“那就麻烦你了。”
西尼尔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但脸上却看不出什么,他最后看了沈白舒一眼。
原来,不是沈白舒喜欢他,是他喜欢上了沈白舒。
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她。
*
西尼尔的饭是和弗格斯的营养液一起到的,在外面遇上后,互相交流了一番自己这边得到的消息。
“嗯……”弗格斯发出一声鼻音,“看来除非那个叫白樾的人醒过来,否则她应该没法投入工作了吧?”
西尼尔的指节缩了缩,他摇摇头,“她会去研究甜血剂。”
“救白樾”这根胡萝卜,不只是简单的救出白樾。
“她想救活他。”西尼尔的声音很轻。
弗格斯有些头疼地扶额,“虽然我是很希望她去研究甜血剂,但她现在这个身体状况,真的没问题吗?她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西尼尔没说话。
救白樾需要她自己有足以支撑研究的体力和脑力,但她没有,也不会愿意去医院,因为她现在的优先级是白樾。
死循环。
但不是完全没办法,西尼尔眸色微沉,他只是不知道要如何说服沈白舒接受他的臣服。
弗格斯的目光闪动,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说起来,你们血族和人族,似乎有个很有意思的契约啊?”
西尼尔呼吸微滞,弗格斯居然想到了?
“眷属。”弗格斯吐出了这两个字,“如果她成为你的眷属,她的身体会被改造成类似于血族的体质吧?你是血族,你肯定比我更懂这些古旧的禁术。”
弗格斯拍了拍西尼尔的肩膀,“虽然是禁术,但你现在去问,她肯定会同意成为你的眷属的。”
西尼尔松了口气,在心里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能让沈白舒成为他的眷属,他的附庸?
她属于她自己。
但弗格斯说的对,如果他现在提出眷属契约,沈白舒不会拒绝。
只要让她以为这是眷属契约,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我同意。”
虚弱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沈白舒不知听了多久,她扶着墙,艰难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目光却坚定,“弗格斯说的对,我愿意成为你的眷属。”
弗格斯错愕地转过身,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个,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走出去两步,突然转过身来对沈白舒说,“你把何珊给我,我拿去给肖恩找点麻烦。”
沈白舒把杭琪借给他用,目光沉静地看着西尼尔,又重复了一遍,“我愿意成为你的眷属。”
西尼尔的睫毛颤了颤。
心脏像被撕裂了一般疼痛。
还真是为了白樾什么都愿意做啊……她既然知道了有这种办法,哪怕他拒绝了,她也会去找其他血族吧。
西尼尔唇角弯了弯,他似是笑了一声,“好,我会尽快去准备。”
沈白舒点了点头,她迟疑了一瞬,最后看向西尼尔,说,“达里安,谢谢你。”
达里安……西尼尔微微仰头,极快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等我消息。”西尼尔说,“不过仪式需要你的血,质量不够会失败,需要你养好身体。”
沈白舒有些迟钝地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西尼尔不避不闪地回看她,便听沈白舒说,“好,我会尽力。”
西尼尔深吸了口气,深刻的心疼几乎让他无力承受,正要转身离开,手腕却被一只温凉的手抓住了。
西尼尔顿住。
沈白舒松开他,看着他因为药物失效后冒出来的耳朵,说,“既然你不再需要掩饰自己的混血身份了,是不是也不再需要我调配药剂了?”
西尼尔闭上眼,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低哑,“你还愿意研究吗?”
沈白舒微怔,她的心尖一颤,但一想到白樾,那点微妙的悸动又很快被压了下去,“抱歉,可能暂时抽不出时间去研究这个了。”
“不必道歉。”西尼尔摇摇头,“你自己的时间,该由你自己支配。”
沈白舒的瞳孔颤了颤。
她突然觉得很愧疚。
“真的很对不起,”沈白舒的表情格外诚恳,“但是我现在只想让白樾好起来。这本来不该由你来承担的,这是我的私心,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西尼尔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好像真被气急了,他努力压下心口的酸涩与憋闷,一口气堵在喉咙吐不出来。
白樾一来,就自动和她变成了一路人,而他,成了需要她道歉和解释缘由的外人。
“沈白舒,你想救白樾,所以停止研究我的混血病,这是非常理智的决定,我已经没那么需要遮掩混血身份了。”西尼尔一字一句道,“我是有些情绪,但我很清楚这对你来说是最佳选择,我没有怪过你,所以你真的不需要道歉,尤其是为了他向我道歉。”
沈白舒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她在试图理解西尼尔的意思。
片刻后,她有些欲言又止道,“达里安,我同意做你的眷属,是不是让你很愧疚?”
西尼尔愣住。
她怎么会这么想?他只觉得心疼,心疼她为了白樾愿意付出所有。
沈白舒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你真不必对此感到愧疚,成为你的眷属,对我来说也是最佳选择。你说得很对,改变研究方向也是理智的决定,我知道。我之所以道歉,是我以为你不开心了。”
她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会轻易改变。道歉完全是因为西尼尔好像对她很不满,虽然她已经成功见到了白樾,但她也没打算从此结束和西尼尔、弗格斯的合作,她不想和西尼尔产生隔阂。
他们还有没完成的事,她没打算中途跳车。
沈白舒忽感一阵眩晕,浑身的力气再次被抽离,她有些坚持不住地跌落,然后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撑住。
“沈白舒……”西尼尔抱住了她,脑袋埋在她颈侧。
“我很在意你对我的看法。”沈白舒的声音已经轻到快无法辨认了,“不要生我的气……”
西尼尔的眼睛瞬间通红。
“这算什么?”
他的声音带了些难以察觉的湿意,“你不能这样……”
什么叫是以为他不开心了才道歉,什么叫她很在意他对她的看法?
让他绝望后又带给他希望,扇一巴掌后又给一颗甜枣吗?
西尼尔将沈白舒牢牢锁进怀里。
沈白舒的身体传来阵阵的疼痛,但她隐约间依旧听见了西尼尔的控诉,大脑运转,却依旧没能理解“不能这样”是怎样?
但她实在没力气反问了,整个人的重心都往西尼尔身上靠。
西尼尔微微启唇,露出血族的獠牙,抵在沈白舒细弱的脖颈处。
咬吧,咬下去她就会成为他的眷属。
西尼尔红着眼,獠牙反复抵入她的皮肤又收回,最后只是在她脖子上轻轻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沈白舒整个人颤了颤。
在疼痛的恍惚间,她有些走神地想着:
西尼尔好像比她想象的更喜欢她。
成为他的眷属,真是个不错的决定。
她的身体也确实有些支撑不住了,得尽快成为西尼尔的眷属。
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沈白舒已经在沈白樾旁边挂着一样的营养液了。
西尼尔守在她床边,立马就察觉到她醒了,他似乎很疲惫,难得看见他眼底青灰,“饿吗?要不要先喝点什么?”
沈白舒吃力地点点头。
“你的身体情况怎么比白樾哥还严重?”艾拉在一旁“咯嘣咯嘣”地咬果子吃。<
/p>西尼尔瞥了她一眼。
这血族一直不待见她,比沈白舒和弗格斯还不待见她,艾拉举起空闲的手,“行,我不说了,你们聊。”
她出去了,顺便带上了门,留西尼尔和沈白舒外加一个昏迷中的沈白樾留在房间里。
沈白舒自然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愈发崩溃,她看向西尼尔,“眷属契约准备得怎么样了?”
西尼尔垂眸,点了点头,“在开始之前,我必须确认你知道眷属意味着什么。”
沈白舒正色道,“你说吧。”
“眷属会共享主人的寿命,会得到主人的血脉之力,改造体质,同时,也会感知到主人的痛苦,以及……无法违抗主人的命令。”
沈白舒点点头,她对此有所预期,西尼尔说的这些,除了无法违抗主人的命令之外都不算难接受,但一想到这个人是西尼尔,哪怕是这一条也能勉强接受了。
“可以,我都接受。”
她笑了笑,故意叫他,“主人,请开始吧。”
西尼尔的狼耳不受控地颤了颤,他端来一杯不知什么时候准备的漆黑的液体,又把门锁上,取下沈白舒手臂上输营养液的针头,“你先喝药,待会我会……吸你的血,如果我染上血瘾,你就会变成我的…”
直接吸血吗?沈白舒恍惚了一瞬,她记得西尼尔对这个很抗拒的。
她的目光流转,却没有让这段对话走向沉重。
“专属血奴?”沈白舒的目光有些轻佻,似乎真不觉得这是什么严重的事一般笑眯眯地看着他,她的咬字又轻又痒,“主人,我很乐意让你吸我的血。”
而且,她不会让他染上血瘾的。
沈白舒将漆黑的液体一饮而尽,她微微皱了皱眉,这杯药的味道好古怪,有些金属感,她一口气闷了,赶紧咽下肚去,生怕怪味在口腔里留太久。
也不知道这杯药到底是什么,见效极快,沈白舒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回来了,甚至增加了。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此健康。
“接下来呢?”沈白舒看向西尼尔。
西尼尔血红色的瞳孔紧紧锁住了沈白舒,骤然俯身向前,手撑在沈白舒的病床上,将她圈在身下。
沈白舒下意识伸出手推在他肩头。
他的瞳孔变成了猎食状态的竖瞳,猩红一片,带着野兽般的侵略性,露出尖长的獠牙。
他俯下身——
启唇,将尖牙深深扎进了她的皮肤里。
沈白舒疼得整个人一颤,却被西尼尔死死按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她再一次感受到血族与人族那隔着天堑的力量差异。
只要西尼尔想,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手被西尼尔攥住,手指被强行分开,他冰凉的指节插/入,同她十指相扣,将她的双手束缚在她头顶,让她动弹不得。
侵略性太强了,明明他还没开始吸血,她却已经有种被他彻底占有的错觉。
他冰凉的唇含住了脖颈上那小片肌肤。
然后,开始吮吸。
滚烫的血液从她的身体流出,进入西尼尔。
热意迅速涌上了沈白舒的脸颊,她没想到被吸血会是酥麻的,除了开始时,尖牙刺入皮肤时有些许疼痛外,血液被他吮吸着离开身体时,痒意却从尾椎瞬间蔓延开……
难言的快/感让沈白舒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伏在她身/体上方的西尼尔微微顿住,然后更加用力地吮吸着,好像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沈白舒咬唇,根本不敢再发出声音。
身下西尼尔的变化清晰可察,沈白舒被这种热烈到漫溢的占有彻底烧透了,她的视线逐渐迷离,手指紧紧回扣住他的,无声地启唇。
这跟做了有什么区别?沈白舒想。
西尼尔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捏紧了她的手提醒。
沈白舒回神,专注地感受着他带来的一切。
渐渐的,他不再吮吸了。
要结束了吗?
沈白舒正这么想着,却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液体,从她和西尼尔紧贴的动脉处涌入。
她有些恍惚地想着,原来仪式不全是吸血……
随着冰凉的液体涌入沈白舒的身体,她的力量渐渐恢复了。
不仅恢复了,还变得比之前更强了。
而且越来越强,甚至能和西尼尔那种压倒性的力量抗衡些许。
沈白舒很久没有这种力量和精神充沛的感觉了,她的胸腔鼓胀着难言的满足感和眩晕,呼吸逐渐平缓下来。
但绯红却在她脸上越来越深。
沈白舒的大脑晕乎乎的,好像踩在云端一般。
西尼尔的唇终于和她的脖颈分离,沈白舒下意识往前蹭了蹭,好像在挽留他一般,然后湮没在醉意里,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西尼尔起身,目光灼热地注视着昏睡过去的沈白舒。
他伸手抹去唇边的血迹,唇角微微提起,眷恋地在她脖颈处轻轻舔舐着落下一个吻。
从此以后,他们血脉相连。
她是他唯一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