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那位侯主她不梳妆 > 21. 巡粮御史
    沈旦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三娘,虽然这些事她都没有经历过,但是也隐隐像是感受到那般疼,心里泛酸:“三娘,我知道你难过,但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如何才能把宅子牢牢抓在手里”。

    三娘闻言停止哭泣,只是刚刚哭的太狠一时间还在抽泣:“好,可是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我以前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律法里还有兄死弟继这么一回事。”

    沈旦:“既然他拿这么一条出来说事,想必是会有这么件说法,我且问你,既然你爹娘是在你的两个哥哥出事之后才去的,那他们必定会担心他们去之后会不会有人欺负你,可有留给你什么东西?”

    三娘哭懵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儿来,顿了顿:“是好像留给过我一个什么东西,据说是他们到镇子上写的一个字。”

    “你可有看过内容?”

    “没有,我不识字,我当时还想着我也不识字,爹娘把这个东西留给我做什么呢。后来忙着给他们发丧,又忙着我男人出征,又忙着给我男人发丧……后来就忘了这件事。”眼泪不是说止就能止住的,当说到这句话时,三娘原本快要停止的啜泣,突然又变得剧烈,身体大大抽动了两下。

    “这纸上定然是你父母要留给你的话,你一定要找到,说不准,其中就会有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三娘一下子有了精神,虽然红血丝爬满了整个眼睛,看着憔悴不堪,但她郑重颔首:“好,我现在就去找”。

    说完便匆匆跑出了房间。

    经这么一遭沈旦的头又开始疼,但她已经躺了好几日了,此时即使躺在床上,也只是翻来覆去,焦灼的睡不着。

    征兵的消息还没有传回小庙子村,生怕自己迟了一步,村里人就被征走了,赶紧把三娘的事解决了就立马走。

    她出了门打算在村里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头绪。

    沈旦逛了一圈,发现这个村子确实如那些围观的村民所说的那样,几乎没有什么男子。整个村子里只有一些尚未长大的孩童、一些老头以及身体有残缺的男子,但这些人毕竟还是零零星星几个,村子里大多都是女子。

    村子里凋敝不堪,和小庙子村完全不同。没有小庙子村那么生机勃勃,大多数女子都是一直沉默着出行,沉默着回家,沉默着在一旁干农活。

    东庙和小庙子村一样,都是边境重镇下的村庄。就拿榆林镇来说它是一个产粮大镇,并不在于这个镇子有多大,而是因为下属的村庄多,所以颇受地方重视,小庙子村便是榆林镇下的一个村庄。

    但是这东庙看起来并不像产粮富裕的一个地方,本身整个村子里的劳动力不够,养家糊口都不易,更别说要产足够的粮食去上交。

    沈旦走走停停,明明是差不多的边镇,但是却像是两个世界。她一点都看不到小庙子村的影子,想来若是这样无头苍蝇般的乱转,也很难回去,还是得寻个时间去找村长问一下。

    不知逛了多久,突然听到有人远远在喊她,她回头一看正是三娘。

    三娘气喘吁吁跑来,满脸担忧:“我去你屋发现你不在,我当是出了什么事,便赶紧出来寻你,还好你没事。对了,我找到了我爹娘他们留给我的东西!”

    一张纸递给沈旦,她打开一看,内容倒是认了个大概,但是认不全。这事涉及到宅子的问题很重要,沈旦也不敢随意下定论,开口道:“三娘,村子里可有识字的人?”

    “有的,村长年轻时认过写字。”

    这就巧了,沈旦正好也有话想问村长:“内容我也只能认个大概,我们现在就去找村长,看看他如何说。”

    东庙整个村子占地面积不大,三娘只带着沈旦绕过村头,又往回绕了两排屋子,朝右手边一拐就到了村长家。

    村长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身体佝偻,发须皆白,此刻正躺在院中的摇椅,扇着蒲扇闭目养神。

    “叔,我有些事想麻烦你。”

    “哎呦,三娘来了,快进来!你后身后这位是?”村长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三娘和沈旦进了院,三娘介绍着沈旦:“前几日在我家门口见这位姑娘受了伤,我想着给她诊治一下,也是个苦命人。”

    “竟然是个姑娘,俊俏的很。快来坐着吧,我给你们倒些茶喝喝。”村长热情招待着,颤颤巍巍走入屋内,用桌子上有着豁口的壶倒了两杯水。

    沈旦和三娘到屋里坐,村长将水递给她们,三娘顾不上喝道了声谢,便把杯子又放回了桌上,从袖子里将草纸掏了出来,递给了村长:“叔,我以前听我爹娘说你年轻时还读过几日学堂,现在我手里有一些我爹娘留给我的东西,但是我不认得上面的字,所以想找您来看看。”

    “是认得些,自从你家里人相继离开,怕提起你的伤心事,我们大家也并未多言,现如今看起来,你倒是好些。”村长和善,后接过纸,眯着眼睛放在日头下,仔细看着。

    良久,村长才抬头:“呵呵呵,年纪大了,眼力不济,花了些许时间看。这上面所说的大体就是你爹娘,将你现在所住的这宅子交给了你,旁人不可以占你的宅子。”

    “真的!”三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希望惊喜道。

    村子和蔼地摸了摸胡须:“这几日的事我也听说了,马二常去找你闹,同你要宅子。他说的不无道理,依我朝律法,这宅子确实是兄死弟继。如今有了这张文凭,他纵使再同你闹,也是没有办法的了。”

    “按理说你有这文凭早就该拿出来了,马二就不会这么嚣张来日日折磨你,为何如今才拿出来?”

    “不瞒您说,原先爹娘给我留了这文凭,但连接着办了好几场丧事之后我忙昏了头,早就忘了。今日多亏我身边这位姑娘,她提出我爹娘如此疼爱我,定会给我留些后手,我突然想着好像是给我留了些东西,一找便就发现了这张草纸。”

    “我早该想到的,我爹娘他们也不识字,交了我这么一个凭证,想必是提前找了镇子上的人代写……”

    村长欣慰:“那便好,找到就是好事。”但他转头又满脸忧色:“但我又觉着以马二的个性,你就算是找出了这文凭他也不会认,或许还要再同你闹上一闹,你还是要当心些。”

    三娘原本觉得稳妥了,这话一说,心下又有些不安。沈旦上前一步,拱手道:“您莫担心,我定不会让三娘

    受欺负,这件事我有办法帮三娘。”

    “但眼下我也有一件急事想要问问您,您可知小庙子村该往哪个方向走吗?”

    “大致方向我差不多是知道的,离这里有些距离,那是你家吗?”

    沈旦听完这话瞬间感觉心里松快了很多:“是,但是我被三娘救时确实体力有些不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这边的,一下子迷了方向找不到回去的路。”

    “无妨,再过个几日我也要再去趟镇子上,到时候你同我坐着我的小驴车,我顺路把你送到你们村口如何啊?”

    沈旦眉目舒展,笑意柔和:“那真是太好了,谢谢您!”

    ——

    路两边的大树树叶已经泛黄,秋风一起,树叶掉在路上,像碎金子似的。官道上一支商队打扮的队伍缓缓行来,打头的是一名骑马的穿着青布短衫的随从,马蹄踏在泥地上,声音不疾不徐。

    后面跟着两辆马车和十几个步行的长随,后一辆车上蒙着油布,不知道拉的什么。头前一辆轻尾马车,帘子放了下来,偶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一个穿石青色长袍子的身影。

    此人年纪不大,面皮白净,眉目疏朗,鼻梁挺直,嘴唇极薄,抿着时便成一线。下颌消瘦,整个人如同一块水浸过的玉,温润非常,此刻合着眼似在养神。

    “大人,马上就要到榆林镇了,您赶了这么久的路,要不要先下来歇一歇?”打头的随从驾着马扭头转到车窗前,对着车窗里的人询问。

    “不必了,这次巡粮结果堪忧,各处受灾严重,需尽快巡完各地赶快回报陛下。”马车里一个清冷的男声道。

    “是,这世上有像大人这样为民担忧的好官,真是百姓之福啊。”

    “食君之俸,忠君之事,食民之粮自然也要做对民有利之事。做到了本该做的事,也没什么值得称颂的。”

    “哒哒哒哒哒”前方一个先锋快马加鞭赶过来,看到男人的马车,远远就大喊:“大人不好了,烦请车队速速停下!”

    随从驾马上前走到车队前头:“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惊扰了大人车驾!”

    “万俟。”男人制止随从。

    先锋急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陆大人,前方村镇都……”

    明明情况紧急,但先锋吞吞吐吐难以开口。

    “无妨,说吧。”陆行舟语气平稳。

    “大人,前方村镇都……都血流成河!所有人死状惨烈,无一活口!”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死寂。万俟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大,不可置信。

    车帘猛地被拉开,陆行舟从里面探出身子,面色铁青,语气发寒:“你可说的是真的?”

    先锋低着头,话音里还有一些看到惨烈场景后留下来的颤抖:“大人,千真万确,不光是榆林镇,周围的几个村子也都横尸遍野。”

    “大人,您看我们是不是要先去别的地方?”万俟人还是震惊状,但是脑子活了起来,及时询问陆行舟意见。

    陆行舟眉头轻轻拧着,瞳孔放大,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听到万俟问,喉结滚了滚:“不,就去榆林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