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三年二月,北京西郊,讲武堂。
二月的京郊,寒气尚未褪尽,大地已有了复苏的迹象。
占地千亩的宣府讲武堂拔地而起,巍峨耸立。
校区内演武场、兵器库、讲堂、沙盘室一应俱全,青砖红瓦,威严肃穆。
今日,正是宣府讲武堂正式开学的日子。
秦烈亲自驾临,主持开学典礼。
第一期学员共计五百人。
其中有在云南战场上立下战功的优秀士官,有各族部落选拔出来的英勇子弟,还有数十名通过考核招录的平民俊秀。
五百名学员身穿统一的深蓝色军脊制服,挺拔如松,昂首立于演武场中央。
台侧,一众老将与教官肃立。
典礼伊始,罗小虎迈着沉稳的脚步走向讲台。
他一身戎装,右臂衣袖空荡,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冰冷闪亮的铁钩义肢。
罗小虎环视台下五百名年轻的面孔,眼神凌厉如刀。
他举起右臂的铁钩,沉声道:“我叫罗小虎!讲武堂总教官!”
台下悄无声息,五百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罗小虎拍了拍铁钩,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你们看这铁钩!我的右臂,留在葛峪堡了!那一战,我手下的兄弟死了一大半!血水把雪地都烫化了!”
罗小虎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有人问我,后悔吗?我告诉你们,不后悔!为华夏打天下,为华夏护百姓,断一条胳膊,算个屁!”
罗小虎跨前一步,大声吼道:
“今天,我教你们的第一课,就是‘什么是军人’!军人,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军人,是华夏的盾!是百姓的脊梁!当敌人侵我河山、杀我同胞时,咱们就要用命,把敌人砸碎!”
台下的学员们听得热血沸腾,不少新兵眼眶红肿,暗自抹泪。
自此,讲武堂教官阵容正式亮相——
黑蛋儿任射击总教官,手把手传授燧发枪与线膛枪的射击要领;
杨信兼任战术教官,讲解步骑协同与攻城战法;
马破虏兼任骑兵教官,演练骑射与奔袭冲击。
这些浴血奋战杀出来的百战之将,成为了这批年轻学员最好的导师。
稍后,秦烈身穿帝王常服,缓步登上讲台。
全场五百名学员齐刷刷单膝下跪,山呼万岁,声震云霄: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烈挥手示意平身,微笑道:“都站直了!在华夏讲武堂,没有君臣,只有师生!朕今日,是来给你们上第一课的。”
学员们闻言,纷纷昂首挺胸,目光炽热。
秦烈转过身,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出将入相】。
他指着这四个字,朗声说道:
“古人云,为将者,知兵法、懂阵图即可。但在朕这里,不够!”
秦烈眼神睿智而深远:
“朕要的华夏将军,不止要会打仗、能杀敌,还要会治国、会安民!打下一个地方,你们要懂得如何抚恤百姓、推行新政、恢复民生!能提枪上马杀贼,也能下马安邦定国!这,才叫出将入相!”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宣布了一项前所未有的新政:
“从今日起,讲武堂除了传授兵法武艺,更要开设格物、算学、地理三门主课!”
台下学员微微骚动,不少人流露出好奇与不解。
秦烈环视众人,大声道:
“有人觉得,打仗靠一股勇气就行了!朕告诉你们,错了!未来的战争,靠的是算学计算弹道,靠的是地理掌握地形,靠的是格物参透武器!”
“未来的将军,要懂得用火炮、用蒸汽机、用铁路!要懂得用全新的武器去打仗!谁跟不上格物发展的脚印,谁就会被淘汰!”
一番话语,如黄钟大吕,震得台下学员振聋发聩,彻底打开了他们的眼界与格局。
典礼接近尾声。
演武场旁,树立着一块高达丈余的花岗岩巨碑。
秦烈接过黑蛋儿递上来的巨型毛笔,蘸饱浓墨,在巨石之上泼墨挥毫,铁画银钩!
四个斗大苍劲的大字跃然石上——
【华夏军魂】!
落款:开元三年二月,秦烈。
全场欢呼声如狂风暴雨般炸响!
罗小虎立于石碑旁,伸手抚摸着那滚烫的石刻,眼眶湿润。
在他身后,绣娘身穿素雅的棉袍,缓缓走上前来。
二人自打在京城成婚后,琴瑟和鸣,日子过得安稳而踏实。
罗小虎看着石碑,转过头对绣娘傻笑道:“媳妇……你看,陛下写的军魂。我这条胳膊……断得值!真值!”
绣娘眼中含泪,微笑着伸出双手,温柔地挽住了罗小虎空荡荡的右袖与完好的左臂,贴在他肩头柔声道:
“傻瓜。以后,我就是你的右手。”
罗小虎嘿嘿直笑,将妻子紧紧拥入怀中。
秦烈站在高台上,看着罗小虎夫妻二人,又看着下方那五百名朝气蓬勃、眼神坚毅的年轻学员,心中涌起无限希望。
“老兵传承血性,新兵学习格物。”
秦烈微笑着低语:“这些孩子……就是华夏与华夏的未来啊。”
讲武堂开学典礼结束后,秦烈乘车返回紫禁城。
刚进御书房,神机军统帅柳成林便风风火火地跨步入内,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喜色:
“陛下!大喜啊!”
秦烈放下茶杯,笑骂道:“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慢慢说。”
柳成林快步走到案前,躬身呈报:
“陛下!火器局那边的产能翻番了!经过工艺改进,如今每月可稳定产出燧发枪三千支、步兵炮二十门!”
柳成林喘了口气,声音提高了八度:
“更喜人的是,格物院与火器局联合攻关,后装线膛枪的气密闭锁问题取得了重大突破!江工匠他们研制出了新型的金属弹壳与闭锁栓!预计半年之内,守夜二式后装线膛枪便能实现大规模量产!”
秦烈猛地站起身来,眼中精光暴射:“此话当真?”
后装线膛枪!
那可是超越时代的杀器!
若是半年后远征日本,全军换装后装线膛枪,对付还拿着竹枪与旧式火绳枪的日本大名,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秦烈忍不住一拍桌子,畅快大笑:
“好!太好了!有了这批神兵利器,半年后的东征,朕便有了十成把握!”
柳成林跟着嘿嘿直笑,随即又想起一事,连忙道:
“对了,陛下,格物院的江丰年大匠让末将转告陛下,格物院那边的蒸汽机也有了关键突破!”
“江大匠说,他们改良了气缸与曲轴,蒸汽机的动力大幅提升。再过半年,蒸汽机不仅能抽水,还能直接驱动纺织机了!”
秦烈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二月的寒风吹拂着面庞,遥望着京城拔地而起的工场烟囱,秦烈轻声呢喃,眼神邃远而狂热:
“蒸汽机……纺织机……这只是开始。以后,蒸汽机能驱动的东西……会越来越多!驱动战船、驱动火车、驱动整个华夏……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