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楼上,信使瘫软在地。

    秦烈将那封来自京师的加急密信紧紧贴在胸口,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皇帝的笑声在硝烟未散的关山平原上空回荡。

    张铁锤挠了挠头,大步跨上来,瓮声问道:

    “陛下,啥喜事啊?笑得这么痛快!”

    秦烈压下眼中的泪花,高声说道:

    “京师大捷!坤宁宫喜讯!皇后给朕生了个皇子!母子平安!”

    话音落下,中军大帐前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冲天的狂欢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张铁锤一拍大腿,嗓门震得关楼嗡嗡作响:

    “哈哈!有太子啦!华夏有后啦!”

    柳成林与马破虏也是面露狂喜,躬身行礼:

    “恭喜陛下喜得贵子!华夏社稷绵长!”

    消息迅速传遍了整条防线。

    数万西征军与征南军将士抛起手中的军帽,欢呼声如惊雷般炸响:

    “陛下万岁!”

    “太子殿下万岁!”

    “华夏万岁!”

    秦烈挥动长袖,对着众将士朗声道:

    “今日曲靖大捷,又逢太子降生!传朕旨意——全军犒赏!今夜酒管够,肉管够!与朕同喜!”

    “陛下万岁!”

    数万将士雷动响应,战场上的肃杀之气瞬间被无尽的喜悦所取代。

    ——

    当夜,曲靖大营内篝火通明。

    肉香与酒香弥漫在山谷之中,将士们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欢声笑语不断。

    然而,在大营深处的一顶重兵把守的铁战营帐内,气氛却冰冷到了极点。

    沐昂被死死捆绑在木柱上,身上血迹斑斑,胸骨断裂的剧痛让他面部扭曲。

    阵阵酒肉香与外面的欢呼声传进来,刺得他眼角泪流不止。

    脚步声响起。

    秦烈身穿一袭黑色便服,在张铁锤与陈勋的陪同下,步入营帐。

    沐昂猛地抬头,狠狠瞪着秦烈,眼中满是不服气。

    秦烈站在他面前,淡淡开口:“沐昂,曲靖已破,你的五万主力全军覆没,还是不降?”

    “啐!”

    沐昂猛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昂起头,傲然怒吼:

    “秦烈!你这关外起兵的乱臣贼子!我沐氏先祖随太祖皇帝平定云南,镇守滇南两百年,世袭罔替!我沐昂乃大明忠臣,岂会降你这狗贼?!”

    “大明忠臣?”

    秦烈冷笑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

    “好一个大明忠臣!朕问你,你勾结倭寇,引狼入室,屠杀华夏百姓,这也是忠臣所为?你割据一方,私征暴敛,让滇南民不聊生,这也是忠臣所为?!”

    秦烈跨前一步,声音如洪钟大吕:

    “朕乃华夏正统皇帝,奉天承运,平定寰宇!在朕眼里,勾结外贼、残害同胞者,皆是华夏逆贼!你沐氏把自己当成了云南的土皇帝,你才是真正的叛逆!”

    沐昂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阵红阵白。

    他咬紧牙关,脖子上一条条青筋暴起,依旧狂叫:

    “成王败寇罢了!要杀就杀!少废话!老子若眨一下眉头,就不是沐家子孙!”

    “倒是个死硬骨头。”

    张铁锤啐了一口,拔出腰间短刀:

    “陛下,让俺宰了他!”

    秦烈抬手制止了张铁锤,冷冷看着沐昂:

    “想死?朕成全你!但朕不会让你死得像个英雄,朕要让天下人看看,背叛华夏、勾结外贼的下场!”

    秦烈转过身,背对着沐昂,下达了旨意:

    “下旨!沐昂勾结倭寇,割据抗命,罪无可赦!明日午时,押至曲靖城外,斩首示众!”

    “首级悬于曲靖关城楼三日,随后传示云南三十六路土司!”

    “告诉各路土司——勾结倭寇者,死!割据一方者,死!屠杀百姓者,死!”

    听着这一道道冰冷的命令,沐昂浑身剧烈发抖,眼中的凶残终于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悬首传示!

    这是要让他死无全尸,名声扫地啊!

    “秦烈!你不得好死!我在地下等着你——”

    沐昂歇斯底里地狂吼起来。

    秦烈连头都没回,径直跨出了营帐。

    次日午时,阳光刺眼。

    曲靖城外,大军云集。

    在数万将士与赶来的滇南百姓注视下,刽子手大刀挥下,鲜血喷涌!

    曾经不可一世、割据云南的二爷沐昂,首级落地!

    当那颗血淋淋的首级被高高挂上曲靖关城楼时,围观的滇南百姓与投降的土司兵们无不震颤,对朝廷的威严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

    中军大帐内,香烛摇曳。

    处置完沐昂,秦烈独自坐在案几前。

    桌案上铺着一张精美的宣纸,旁边放着研好的墨汁。

    作为杀伐果断的华夏皇帝,他曾签发过无数道覆灭敌国的杀伐手谕,但此刻,他的手却有些微微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以父亲的身份写家书。

    秦烈提笔,蘸饱墨汁,在纸上缓缓写下:

    “霜华展信佳:

    朕收到京师捷报时,正立于曲靖战场的硝烟之中。关山破,逆贼伏诛,而朕的皇子降生。天地感应,此乃天意。

    朕的儿子,生于兵戈平定之日,当光昭华夏,威加海内。如早先所论,朕已为其取名——秦昭。

    昭者,日光也,明亮也。朕要他如朝阳初升,照亮华夏这万里的江山。”

    写到这里,秦烈停下笔,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与愧疚。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写道:

    “未能陪在卿与孩子身边,朕深感愧疚。滇南大局已定,朕定会以最快之速度踏平昆明,平定西南,早日回京,抱一抱咱们的昭儿。”

    写完给范霜华的私信,秦烈又取过一张黄绢,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道圣旨:

    “朕喜得嫡长子,华夏后继有人。为彰天恩,特颁大赦:自即日起,大赦天下非恶性重犯!另,云南、贵州、四川三省百姓,因战乱受苦,特免除三省赋税一年!”

    信与圣旨写完,秦烈将其装入漆封盒中。

    陈勋快步跨入大帐,单膝下跪:“陛下!”

    秦烈将漆封盒递给陈勋,沉声道:

    “把信和旨意,交由听风网最高规格的飞骑,八百里加急送回北京!交到皇后与沈文度手里!”

    “臣遵旨!定以最快速度送达!”

    陈勋双手接过,领命而去。

    十月十三,大军开拔。

    曲靖大捷之后,全军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六万大军结成浩浩荡荡的长龙,沿着滇东官道,向着云南的心脏——昆明府,轰然推进!

    官道上,尘土飞扬。

    已经伤愈的铁壁军百户王二牛,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列。

    他手臂上缠着厚厚的布条,腰间挂着精钢刺刀,神采奕奕。

    身旁,一个刚补充进来的年轻新兵战战兢兢地看着王二牛,眼中满是崇拜。

    “百户大人,听老兵们说,前天打曲靖关,你第一个冲上了城墙?”

    新兵忍不住小声问道。

    王二牛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的枪管:“那还有假?!跟着咱们陛下打仗,只要不怕死,功名利禄全都有!”

    王二牛指着前方的中军大纛,大声说道:

    “小子,看见没?跟着陛下,顿顿有酒肉吃,打了胜仗有大把的封赏拿,还能亲眼见证太子殿下降生!这等大场面,这等福气,普天之下除了咱们西征军,谁能享受到?”

    新兵听得热血沸腾,挺起胸膛叫道:

    “百户!我懂了!等到了昆明城下,我也要跟您一样,第一个冲上去!跟着陛下打下一个太平天下!”

    王二牛哈哈大笑,拍了拍新兵的脑袋:

    “好小子!有志气!到时候老子亲自给你请功!”

    队伍中央,秦烈骑在战马上,身披金甲,目光深邃地望着前方蔓延的群山。

    听着士兵们高亢的谈笑声,秦烈嘴角微微上扬。

    得子的喜悦与横扫天下的霸气在他胸中交织。

    两日后。

    西征军主力急行军百余里,大军推进至距离昆明城仅五十里处的呈贡平原。

    前方,已隐约可见滇池那汪洋如镜的水光。

    大军就地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刚刚搭好,龙老七便带着一名身材高大、风尘仆仆的先锋官快步闯入了大帐。

    “陛下!昆明城内有天大的动静!”

    先锋官单膝跪地,急切禀报。

    秦烈眉头一挑:“讲!”

    先锋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快速说道:

    “禀陛下!就在半个时辰前,沐氏大公子沐诚派人打着商队的旗号,秘密联络上了微臣的先锋侦查队!”

    “沐诚呈上密信,说曲靖大败、沐昂被斩首传示的消息传回昆明后,世子沐琮吓得失魂落魄,昆明城内一片恐慌!”

    “沐诚趁着城内大乱、人心惶惶之际,联合了被他暗中收买的城防将军以及数百名忠心家奴,突袭了软禁他的守卫,重新夺取了部分兵权!”

    “他如今已控制了昆明东门,正准备对沐琮发动宫变!”

    秦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沐诚倒是个识时务的狠角色,懂得落井下石,给沐氏致命一击。

    “好!”

    秦烈当即立断,冷声下旨:

    “传旨给沐诚——只要他能按时打开昆明城门,擒拿沐琮,朕便兑现承诺!不但免除他过往一切罪责,更保他这沐家一脉香火不灭,封他为华夏云南布政使司参政!”

    先锋官大喜:“微臣遵旨!这就去回复密使!”

    先锋官领命急步退下。

    张松年在一旁,感慨道:“陛下,昆明,不日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