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老七率领特遣队,从后方悬崖直扑沐氏中军大营!
手榴弹在军帐间接连轰响,火光冲天而起,硝烟弥漫了整个山谷。
燧发枪的齐射声密集如炒豆,将留守的中军亲兵打得成片倒下。
关隘之上的沐昂听到身后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与冲天喊杀声,脸色骤然惨变,眼中闪过恐慌。
“二爷!后方大营炸了!秦军从山上杀下来了!”
副将连滚带爬跑过来,声嘶力竭地大喊。
“混账!哪来的秦军?后方只有悬崖!”
沐昂破口大骂,按剑的手不断发抖。
他看着后方翻滚的黑烟与四散溃逃的溃兵,急得目眶俱裂,当即拔出大刀狂吼:
“快!分出一半兵力!跟老子回援中军大营!绝不能让后方塌了!”
关隘前线的滇军与土司兵本来就在硬顶着步兵炮的轰击,听到后方失火,心神早已大乱。
如今见主将又抽调了一半兵力掉头回援,前线的防线顿时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远处的指挥高台上。
秦烈负手而立,通过望远镜将沐氏防线上的骚乱看得清清楚楚。
“敌军后方火起,前线兵力抽离,贼人心乱了。”
秦烈猛地挥下长剑,声音洪亮:
“传令——全军总攻!”
“咚!咚!咚!咚!”
中军战鼓声陡然变得极其高亢激昂,响彻整座山谷!
“神机军!炮火延伸!给老子往关隘城楼上砸!”
柳成林挥剑怒吼。
数十门步兵炮再次发威,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关隘城墙。
“轰!轰!”
砖石飞溅,木屑横飞!
关楼上的滇军弓箭手与滚木队被炸得哭爹喊娘,残肢断臂随着碎石四处滚落。
马破虏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龙骧骑兵厉声喝道:
“龙骧骑兵!随本都统从左翼迂回!切断敌军退路!杀!”
三千铁骑如同一道卷起的黑色狂风,沿着山脚缺口轰然刺入敌阵侧翼!
而在正面战场上,张铁锤手持一对硕大的八角铁锤,仰天狂吼:
“铁壁军!上了刺刀!跟老子冲!”
“杀——”
一万铁壁军将士齐声震吼,脱去笨重的外袍,端起上了精钢刺刀的新式燧发枪,如潮水般向沐氏防线发起了冲锋!
走在铁壁军最前排的,正是昔日顾清漪在大同重建新式学堂的第一批学员、如今升任百户的老兵王二牛。
王二牛一手高举精钢大盾,一手紧握带刺刀的燧发枪,脸上溅满了火硝黑灰。
他双眼猩红,一边向前大步狂奔,一边高声咆哮:
“弟兄们!保持阵型!跟老子冲!”
“破了这曲靖关,昆明就在眼前!封妻荫子,就在今日!”
“杀!”
数千名铁壁军士兵跟着王二牛踏过满地壕沟与乱石,径直压到了沐氏阵前二十步!
“举枪!”
王二牛暴喝。
前排士兵瞬间止步,挺枪。
“放!”
“砰!砰!砰!砰!”
排枪齐射!
一道白烟升起,密集的铅弹将城隘下方负隅顽抗的百余名滇军守军扫得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石阶。
“冲上去!刺刀见红!”
王二牛大喊一声,拔出刺刀,第一个踏着血泊冲上了矮墙!
前线防线全面溃败,惨叫声不绝于耳。
正率亲兵回援后方的沐昂回头看到这一幕,急得目眦欲裂。
他知道,一旦正面失守,两面夹击之下,五万大军今日便要全军覆没在这曲靖关前!
“退者斩!都给老子顶住!”
沐昂发了一般地抽动马鞭,率领最精锐的三千滇南亲兵,硬生生调头朝正面突破口反扑过来!
沐昂手持一柄镔铁大刀,面目狰狞,凶悍无比。
“官狗受死!”
沐昂纵马狂奔,手起刀落,竟凭着一身横练武艺连斩了三名刚刚冲上矮墙的铁壁军士兵,硬生生将破口堵住了半边!
“休得伤我弟兄!”
一声如洪钟般的暴吼声骤然炸响!
张铁锤如同一头下山黑熊,踏着满地尸骸疾步冲了过来。
他双眼圆睁,手中数十斤重的八角铁锤打了个呼啸,兜头盖脸朝沐昂砸去!
沐昂大惊,赶忙举起镔铁大刀横格!
“当——”
一声金铁交鸣声响彻阵前!
火花四溅!
沐昂只觉得双臂剧麻,虎口瞬间爆裂,鲜血淋漓,胯下战马更是承受不住这股万钧巨力,发出一声惨嘶,双膝嘭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沐昂跌落马下,摔得灰头土脸。
“逆贼!拿命来!”
张铁锤不给沐昂丝毫喘息之机,大步跨前,左手铁锤扫开沐昂刺来的刀锋,右手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一锤砸在了沐昂的大刀刀身上!
“咔嚓!”
镔铁大刀应声折断!
张铁锤顺势借力,半侧过身,那一枚冰冷的八角铁锤余势未尽,狠狠砸在了沐昂胸前的精钢护心镜上!
“嘭!”
护心镜瞬间凹陷碎裂!
沐昂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倒飞出丈余远,重重摔在泥水里,口中鲜血狂喷,挣扎着再也爬不起来。
“二爷败了!二爷倒了!”
滇军亲兵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此时,关隘后方突然传来更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龙老七率领特遣队,拎着滴血的刺刀与手榴弹,从烟火弥漫的中军大营一路砍杀过来,与正面突破的铁壁军正式会师!
腹背受敌,主将被废!
沐氏联军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尤其是阵中的上万土司兵,他们本就是被沐氏威逼利诱强行拉上战场的,见大势已去,哪里肯继续卖命?
“败了!沐氏败了!”
“投降啦!别杀我们!”
土司兵首领率先丢下手中的长矛与藤牌,跪在地上抱头求饶。
有人带头,成千上万的土司兵如风吹麦浪般纷纷丢弃武器,解开战甲,四散溃逃或跪地投降。
兵败如山倒!
——
战事自清晨始,至午后未时便已尘埃落定。
硝烟渐渐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与浓重的血腥气。
不到半日功夫,号称固若金汤的曲靖防线彻底告破,沐氏五万主力大军全军覆没,死伤逃散者不计其数,被俘者达两万余人。
关隘残破的石阶上,龙老七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伸手拎起胸骨碎裂、神情萎靡的沐昂,像拖着死狗一样,一路拖到了城楼上方。
此时,秦烈在众将簇拥下,缓缓走上了曲靖关最高处的箭楼。
老兵王二牛手臂中了一箭,鲜血浸透了衣袖。
军医要抬他下去,王二牛硬是咬牙推开,用布条狠狠缠住伤口,继续端着枪高声指挥手下士兵清点俘虏、搜缴械具。
秦烈经过王二牛身边时,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学堂出来的,没丢朕的人。”
王二牛身姿挺拔如松,大声回应:“愿为陛下效死!”
秦烈微微点头,转头看向跪倒满地的土司兵俘虏,传下帝谕:
“传旨!朕征讨者,唯沐氏逆贼耳!各路土司兵皆乃华夏子民,被贼人胁迫。凡投降者,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给俘虏分发口粮与路费,登记户籍,放他们回乡种地!”
此言一出,数万土司兵俘虏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皇帝陛下万岁!华夏万岁!”
不少土司兵痛哭流涕,叩头如捣蒜。
他们原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不仅保住了性命,还能拿到路费回家!
秦烈这一手,彻底瓦解了滇南各路土司对朝廷的敌意与恐惧。
降伏土司的根基,在这一刻悄然种下!
——
关楼风大,猎猎作响。
龙老七一把将面如死灰的沐昂推到了秦烈脚下。
“陛下!逆贼沐昂带到!”
龙老七单膝下跪,抱拳禀报。
秦烈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云南霸主之子。
沐昂口中不断渗血,挣扎着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秦烈看着他,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沐昂,你说云南的山是你的城墙,滇池的水是你的壕沟,朝廷大军来多少死多少。”
秦烈指着身后破碎的关隘与满地的乱石,冷声道:
“现在,你的城墙塌了。”
沐昂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吐出一口带内脏碎片的大血块。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帝王,又看着周围那些装备着恐怖火器的军队,眼神彻底灰暗下去,一言不发,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秦烈不再看他,转过身,眺望着西方那片延绵起伏的山峦。
越过这片山峦,便是云南的心脏——昆明府!
“曲靖已定,云南门户大开。”
秦烈环视张铁锤、柳成林、龙老七与张松年等众将,掷地有声:
“全军休整一日!明日拔营,直扑昆明!”
众将轰然应诺:“遵旨!”
然而,就在众将准备退下部署之时——
“报——”
一声凄厉而急促的嘶吼声打破了硝烟。
关隘下方的官道上,一匹口吐白沫的驿马轰然倒地。
马背上一名听风网信使滚鞍落马,连滚带爬地扑上石阶。
信使单膝跪倒在秦烈面前,双手将一封沾着封泥与汗水的密信高高举过头顶,声嘶力竭地喊道:
“陛下!北京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听到“北京”二字,秦烈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一步跨上前去,抓起那封密信,指尖微微有些抖。
这是从京师坤宁宫发出的加急文书!
秦烈深吸一口气,刺啦一声撕开封泥,展开了信笺。
信笺之上,只有首辅沈文度与老军医李老鬼极具喜色的几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开元二年十月初八,坤宁宫大喜!皇后娘娘顺产,诞下嫡长子!母子平安!皇子哭声洪亮,体健貌端!恭贺陛下!恭贺华夏!”
看着那“母子平安”与“诞下嫡长子”几个大字,秦烈那双曾斩杀无数敌寇、握枪御剑从未颤抖过的双手,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站在寒风呼啸的关楼之上,看着手里的信,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啊!”
秦烈猛地转过身,面向北方,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温柔与豪情,喃喃道:
“霜华,你辛苦了!朕有儿子了!华夏有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