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上一点微弱的冷光,胸口发沉,她沉吟了一下,回复。
“我过去。”
那边回应很快,“好的,据我们观察他们不是穷凶极恶的人,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关掉手机,林晚桐却怎么都睡不着。
睡前宋泽谦开了一点窗户,夜风将窗帘拂开了一条缝,晚星忽明忽暗地落进来。
她借着月色描摹宋泽谦的眉眼,他还和七年前一样好看,睫毛又长又直,鼻骨挺翘,唇瓣菲薄,仿佛生来就是上帝的宠儿。
林晚桐唇角浮起苦笑,他这一生所有的苦大概都是她带来的。
好在,现在又有了蒋姝的消息。
希望这次,不会再出现意外。
林晚桐的头靠在他肩头,沉沉闭上了眼睛。
宋泽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叫她起床,好在林晚桐早就定好了闹钟。
两人沉默地各自洗漱。
他照旧做好了饭菜,和以前一样把厨房客厅打理得纤尘不染。
两人面对面吃饭,安静得连咀嚼声都听不见。
他剥了两个鸡蛋放进她碗里。
林晚桐愣了下,却没有抬头,沉默着吃光了鸡蛋。
出门时,她指尖在门边和他交汇了一瞬,她心口一紧。
他淡然收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令人窒息的沉默让林晚桐喘不过气,他不说话,目光直接赤裸地扫了一圈她故意翻出来的高领衬衣。
眼神里隐有嘲弄。
不知是在讽刺她,还是讽刺他。
两人的影子在楼梯拐角时依然会短暂相拥,但却没人再看一眼。
也许他还在气头上,并不想和她一起上班。
她故意放慢脚步,免得他太过尴尬。
她以为自己足够贴心,抬头却看见了冷脸等着车边的宋泽谦。
见她出来,他打开了车门,等她上车,才从另一侧上了驾驶位。
直到车子停在距离公司一条街的距离,两人都一路无言。
林晚桐本以为宋泽谦开车会比自己更快一些。
进电梯时,却一抬头就撞见了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的人。
她愣了下,本能地想等后一趟。
身后却传来同事的声音,“林总监,上电梯啊。”
林晚桐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地上有未干的水痕,她心不在焉走近去,脚下一滑,整颗心猛地悬起。
这么多人看着,要是摔到也太丢人了。
可摔到宋泽谦身上更难解释。
两难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本能地闭上眼,最先感受到的却不是痛意,而是手腕上冰凉的力道。
她被人一把拉近怀里,瞬间被冷冽的雪松香裹住。
男人清贵好听的声音响在耳侧,“林总监,小心。”
电梯里明明有很多人,此刻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
因为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晚桐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双暧昧的眼神。
毁灭吧。
她立刻从宋泽谦怀里挣脱开,慌乱地整理了衣服,“谢,谢谢宋总,我以后会多注意,不给公司添麻烦。”
宋泽谦垂眸,唇角浮起苦笑。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些互相折磨的过往,也许这样的地下恋也别有情调。
但现在,他能想到的,只是她在人前迫不及待地跟他划清界限。
如林晚桐所想,电梯的一幕果然被人偷拍了下来,小群里有人开了赌局。
“猜猜宋总和林总监什么时候忍不住公开?”
“电梯水痕没干,宋总也只是虚扶了一把,不一定吧。”
“不一定?我在宋总面前摔死,宋总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有过亲密关系的男女,肢体的亲密都不同,就宋总和林总监这个情况,我有九成把握,他俩已经.....”
砰——
林晚桐越看越脸红,手机倒扣在桌面,一个劲儿扇风给脸颊降温。
宋泽谦还不如让她摔死算了。
莫名地,她又翻开了手机,鬼使神差地保存下了那张两人相拥的照片。
哪怕明知道不被长辈祝福的感情,有再多人看好,也绝无可能走到一起。
顶层电梯一开,宋泽谦就看见了秦骁的脸。
“最近医院很闲吗?怎么天天往我这跑?”
秦骁打量他的神色,“我忙的要死,还不是你昨天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跑出去,我来看看你俩有没有闹出人命。”
“人命?”
宋泽谦脚步放缓,指尖摩挲着女人残存的温度,唇角微微上扬,“你倒是提醒我了。”
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桐桐也许就不会推开他了。
秦骁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了,林晚桐真的会被你吓跑的。”
宋泽谦长腿踏进办公室,自嘲地笑笑,“如果不是我强留,你以为她还会心甘情愿地要我?”
秦骁双手支在办公桌上,“你们以前感情不是很好吗?你就没问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
宋泽谦几乎是一瞬间就放弃了用孩子困住她的想法。
“不重要了。我强留她在身边,却连基本的护她周全都做不到,等我处理好暗处伤害她的人,就放她自由。”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林晚桐就像他竭力握住的流水,握得越紧,只会让她离开的越快。
既然她不喜欢留在他身边,那他除了放手,也没有其他选择。
秦骁叹了口气,“那你查到伤害她的人是谁了吗?”
宋泽谦摇头,“还没有。”
秦骁垂眸,“能做到连你都查不到,整个杭市应该也没几个吧。”
宋泽谦眼皮一颤,握着手背上青筋隐现。
秦骁说的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自己有多无能。
说好了要为她撑伞,却不想风雨都是他带来的。
他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清贵的五官满是疲惫,“如果我早点放手,她是不是就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了。”
秦骁坐到沙发上,“如果不是她玩心难收,七年前答应你的求婚,不也没这么多事了。”
“没准她爸的病都治好了。”
"你们之间,是你欠她更多,还是她欠你更多,早就说不清楚了。"
宋泽谦沉默了很久,再不想面对,也得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