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泽谦语气复杂。
偏执、癫狂、希冀、祈求。
林晚桐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就想跑,但男人的胳膊像钢铁浇筑一般,任由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你疯了吗?你要在我身上装定位器?”
他温凉的唇角蹭过她耳廓,她不受控地瑟缩了下,又被他按了回来。
声音滑腻阴冷地像要将人溺死的水妖。
“桐桐,我也觉得我快疯了,所以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们以前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就不肯乖乖待在我身边?”
“我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嗯?”
“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够好,把你留在身边,却不能保你万全,但我会努力的,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戴上这条项链,以后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林晚桐紧张地呼吸凌乱,抗拒地后退,“我不要。”
她坐在他腿上,比他高处小半个头。
明明居高临下的人是她,可宋泽谦却还是给人一种无端的压迫感,仿佛他天生就该是这样的人。
禁锢在她腰上的手臂倏然松了,林晚桐如蒙大赦,立刻躲到了距离他最远的位置。
两个位置中间隔了个小过道。
宋泽谦眼眸笑得骇人,他一点点逼近,没有位置就半跪在地上。
漂亮的指骨晃着项链,“桐桐乖,你也不想你父亲的病出什么意外吧?”
林晚桐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痛得喘不过气。
是她的错,她竟然把一个光风霁月的人,逼到这步田地。
眼睫濡湿,她几乎要看不清宋泽谦的样子,轻轻点了下头。
他想要定位,就定吧。
已经到骑虎难下的地步了,还能差到哪去呢?
大不了,她把这条命都送给宋家。
宋泽谦动作轻柔,近乎虔诚地为她戴上项链。
眼睫终于勾出笑意,“真好看。”
下午,两人先后回了公司,观序上下,没有任何人看出异常。
只有商务部大办公室里眉来眼去的众人。
小群里聊天框滚动。
“看见林总监脖子上带的蓝宝石了吗?那么大,应该不会是真的吧,我买糖块都不买那么大的。”
“当然是真的啊,那个火彩不会是假的,这是顶奢孤品,我在网上看过,网传,好像在宋家啊。”
“妈呀,这得有八位数了吧。”
“八位数?九位数起步!”
“之前谁说宋总和林总监没关系的?没关系送九位数礼物?”
“我以为上亿的东西都得好好在保险柜里存着,宋总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地让林总监带出来,真爱无疑了。”
“是好事将近了吧。”
林晚桐看着小群的对话,眉头渐渐隆起。
上亿的东西,宋泽谦就这么挖空了放定位器?
带着这么大个蓝宝石项链,她无论走到哪,别人都能认出是宋家的东西。
说好了地下情,这和昭告天下有什么区别?
林晚桐烦躁地挠了挠头,找出了备用的高领衬衫,遮住了项链。
“得尽快找到蒋姝了。”
她现在是时欢集团旗下的中层,想要调阅一些合作过的友商资料不算难事。
林晚桐很快根据名录找到了两家还在运营的公司。
顶层总裁办公室。
程叙看见时欢律师团反馈的消息,瞳孔颤动,忐忑地敲响了宋泽谦办公室的门。
“宋总,我们的律师找到冯柱的时候,他已经疯了,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冯柱疯了?”
宋泽谦眸色隐没在百叶窗的阴影里。
冯柱疯了,反而说明这里面大有蹊跷。
程叙面露难色,“宋总,冯柱入狱时精神状况和身体状况一切正常,好好个人怎么会突然疯了?”
宋泽谦声音淡冷,“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就疯了,是有人无声无息地做了手脚。”
程叙点头,“在监狱里逼疯一个人不容易,我觉得冯柱应该没有那么大价值,值得别人这么处心积虑地算计。”
宋泽谦也想到了。
她本以为,林晚桐在海岛的遭遇,只是一场意外,现在看来,这背后还有杭市的势力做推手。
他烦躁地揉了揉鼻骨,“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
程叙应声,欲言又止,要离开时,还是开了口。
“宋总,为什么不让林总监知道,您给她带定位器不是为了监控她,而且怕她再出现不可控的危险。”
连日加班,宋泽谦唇色有些发白,“我都已经是棒打鸳鸯的坏人了,这点小事,说不说有什么所谓?”
“她爱不爱我都没关系,只要她永远鲜活地留在我身边就好。”
程叙叹口气,退了出去。
苏望恒去了国外,林晚桐身上又被宋泽谦装了定位器。
没办法,她只能在匿名网站找了两个私家侦探。
对方回应很积极,“三天内,我们就能找到这两家公司的幕后老板。”
林晚桐晚上回家时,还在想这件事,洗澡时下意识摘下了蓝宝石项链。
短促刺耳的报警声从客厅传来,她睫毛颤了下,立刻穿好衣服打开门。
宋泽谦靠在沙发上,一脸玩味地抬头。
他起身走进浴室,将项链重新戴在她脖颈,“桐桐,洗澡也不能摘,这声音真的很刺耳。”
林晚桐锁骨被重金属凉得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本以为需要的时候,把项链摘下就好了,没想到这个法子也行不通。
宋泽谦帮她把碎发掖到耳后,“别怕,只要你安稳带着,就再也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林晚桐喉咙滚了滚,抬眸看向宋泽谦的目光里,满是恐惧。
宋泽谦微微垂眸,对视时,像是被她的目光刺到,瞳孔缩了下。
他苦笑着退出去,关上了浴室门。
夜里,两人明明在一张床上,中间却仿佛隔了楚河汉界。
他们就像两只刺猬,渴望温暖对方,可一旦靠近,带给对方的却只有伤害。
嗡——
手机在夜里倏然震动,林晚桐猛地睁开眼,确认宋泽谦没醒,才偷偷打开手机。
“我们找到幕后的老板了,这女人藏得太深了,公司有事的时候她才会深夜出现,行踪飘忽不定,还不是郊外就是旷野,极少会在市内出现,我们跟一会就找不到了。”
“但我们偶然偷听到,最近她公司在签个大合同,明天凌晨1点,她会出现在郊外废弃汽车厂。”
“你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