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曲有误 双郎顾 > 39. 女学
    槐序可算近身吃瓜,代萧玦送走了许谌,旋即去相请懿贵妃。

    昨夜才见过的人,他当时怎就没窥得二人猫腻。怪他一门心思,全在挽弦身上。

    徵羽并不作耽搁,槐序相请,她便同着一起来了。没有贵妃仪仗,只普通嫔妃装束,脂粉也未见,更显清丽。从前她来见他,总有些王公大臣之感,司家盟友的分寸。今而,概是昨夜温存,让他得见一丝女儿家神色。

    由内及外的舒朗。

    男女之事得趁热打铁,若非许谌这来截胡了,他该是要上清心殿用晚膳的。

    他走上前轻执她的手,“前头本想去找你用膳,有事搁浅。”

    “不妨事,先处理要事。”

    他牵她到书案坐定,前头给她温的核桃羹此刻入口更合宜,“尝尝。”

    她小口下咽,他才开口,“昨夜,肩可酸疼,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饶是已经咽下,也忍不住咳起来,他一出顺背自然坐近她,看她耳垂滴血红,心情欢畅。

    他见好就收,“你对谢吟可还有印象?”

    “可是太后寿宴请得明霁榜首?”

    “不错,今日这位谢榜首的风头可是盖过了你。”

    她倾听状,等他下文。

    “今晨有人鸣鼓告状,状告谢吟乃女儿身,扮作男装混入明霁。官府上门,谢吟对女儿身供认不讳。下午就有落榜学子控告谢吟占他求学名额,眼下谢吟正被收押候审。前头许翰林进宫,说他与谢吟相识在前,谢吟便是因着他进的明霁。”

    世间故事百转千回,她亦为此间当事人。这个中曲折,远不止世人所晓的那般。

    “太后寿宴上我只远远瞥过,男生女相,模样隽秀,你说她是女儿家,倒不十分意外。想来换上红妆,”她似因着自己这话有了想象,“我倒是想,睹一眼姑娘扮相。许翰林,好眼光。”

    “谢姑娘收监在京府尹,册封礼时曾大赦天下,谢姑娘为学子时在民间行过不少善缘,万民请愿加上贵妃亲赦,你可愿意?”

    “那不枉我册封礼辛苦一番,值当。”她笑及眼底,“同为女子,我钦佩她有所为有所爱,女子向学,若就此定罪,岂非不公不允,寒了天下女子的心。”

    “许翰林奏请开办女学,倒是与我意不谋而合,知意,你觉如何?”

    “谢姑娘之事,倒是个不错契机,让女子们走出闺阁,见天地,见众生,明是非,晓事理,她们未必不如男子。”

    一叶知秋,他看她就晓得了。不过,“开办女学,不是件轻易事,朝堂的阻力,授课的师长,百姓的意愿,都需从长计议。”

    想来萧玦想办女学不是一日两日了,她先前不确定,当下笃成,明霁该就是萧玦的手笔。

    “许翰林头阵,父亲亦倡导支持女学,此事父兄皆可助力,至于传到授业,吟一阁如何?”

    吟一阁清一色女子,又颇有民望,若吟一阁出手,授课和民愿皆可解。

    可,“吟一阁未必愿意。”

    “我曾病中得吟一阁相救,若你有意,可相请一试。”

    吟一阁确为契合人选,且吟一阁神踪难觅,心思难测。聊城一行,吟一阁行事他尚有疑虑,素日里确如同销声匿迹了般,探寻不得。此番若能建立相交,正可一探究竟虚实,是敌或友。

    大事说定,也该轮到闺中小事了。他坐近了一寸,与她指尖缱绻,“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父凭子贵。”

    萧玦的力道,她用女儿劲怕是抽不回,她的脖颈侧倾,毫厘之间,鼻息相缠。半推半就之间,万没想...她一个肩撞击,萧玦些微吃痛,徵羽拂袖起身,“圣上,色令智昏。”

    温柔刀,刀刀致命。

    回殿后,徵羽手书了两封。一封暗哨出去,一封走宫道。

    吟一阁出任女师对打入结交官僚内部大有裨益,省却许多功夫。

    明霁背后是萧玦,想来萧玦正是借此培植自己亲信,许谌便是很好的证例。她已做好了萧玦的思想工作,女师促谈之事,宜早不宜迟。

    至于官道的那封,做样子与萧玦,送往

    司府。萧玦和吟一阁这线,还得司家长兄来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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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早朝散后,司少将容禀,吟一阁中人在宫门外等候,待圣上召见。

    吟一阁这是相请直来,萧玦以为怎么着也得费几番工夫,另择他日。也是巧上,吟一阁后日便要整装出任务,来回传信磋磨,这回该耽搁见不上了。

    来人,正是染姝。

    宫阶过半,才现巍峨殿。司倾宇领在她右前方。染姝既来了宫里,那便,宜她回趟阁中。

    与此同时,左相府正上演一出好戏。左相大人阵阵嘶吼下,震动整个府邸。

    库房门上被飞镖死死钉住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一万金,已自取。

    该说这盗贼嚣张呢,还是该说他礼数到位。说好一万金,一文不多取,不分不少拿。其余万千财富,概是无关。

    这自是他们吟一阁的手笔。

    出宫第一程,便是这左相府瓦顶,南宫凛气急败坏这出戏,不可不看。

    左相的小儿子在赌坊欠了这一万金,上门追要不成,左相竟还想杀人灭口,以防风声走漏,坏了相府名誉。他们可是先礼后兵。

    追债途中发现一件陈年旧事,雇杀手灭口此举左相很是得心应手。

    南宫小公子是惯欠,数年前,南宫凛得逞,将一赌坊掌柜连同伙计一行十九人尽数灭口。

    阁中走访在世亲眷,这些人家中失去了顶梁柱,家中日子清贫不好过有之,甚有轻生。

    有一六十余岁的瞎眼老妪,风烛残年,备不起一口棺材,独生儿子被害后,一个人独居数年。

    吟一阁除了财力接济,让他们日子些许好过,也做不了更多。

    南宫家倒台,早晚而已。

    相府离去,她转而去了府尹。不过数条街相隔。翻墙下狱,绕过酒囊饭袋的守卫,轻而易举。

    自上次宫中,她们已有段时日未见。收监之处,白日和夜晚光亮无甚分别。她的步子无声,手屈叩在铜墙微响。知意闻声抬首,“羽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