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权连忙追问天机阁是什么地方。天机阁是天工大赛后元生让人专门建造的地方。
那天工大赛又是什么呢?天工大赛就是元生举办的,据说是让那些自认为有能力、有本事的匠人进行比赛的地方,每年比一次。经过初选,然后再与高级的匠人进行复选,复选时就会面向公众,让大家都看看这些匠人的手艺。最后再由百姓和高级匠人共同选出前三名,而且是不同种类分别进行选拔,头名至少就有一千两银子。
苏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一千两银子!”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被这笔天大的数目砸得回不过神来。郑富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苏权一眼,又是无奈又是艳羡。正因为天工大赛头名竟有这样丰厚的彩头,所以许多匠人一看到《星火报》上登出的消息,就都跑到炎岛这里来了。
而天机阁也是元生设立的,因为元生发放奖金之后,有很多人都想把她们所做的物品献给元生,元生就专门划了一片地方作为天机阁,用来摆放那些作品。
不过,每种作品只能放一个,如果有更好的就会被挪出去。而在这些作品旁边,还会写上匠人的名录,简单地介绍匠人。苏权眼睛瞪得更大了。那岂不是为匠人扬名!
郑富重重地点头,“是,就是这样。有钱,有名,甚至还有权。”苏权眼珠子快要掉下来了。“还有权?怎么可能?”在大邺朝匠人的地位是极低的。郑富不由又重重地叹气,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他道:“是真的。我问了好几遍。”
因为元生信奉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所以那些技术工程上面的事情都会由匠人做主,红狼军的官员只进行后勤工作罢了。
所以像水利、农业,还有工厂里很多的匠人,她们的权力是很大的,还在官员之上。苏权更是觉得不可思议,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苏权正如他名字里带的那个权字,有些官迷,兢兢业业,想方设法才做到一个小小的工部主事,而且不太受重用,不然的话,这次怎么会把他推过来?
可是苏权仍然不能相信,觉得郑富是在夸大,郑富所说的实在超出他的认知。红狼军居然如此厚待匠人,郑富看他那样子就道:“你记不记得我们这几次,在大街上坐的那个三轮车?”
苏权点头,他看到了,大街上有很多这样的三轮车,有的拉的是满满当当的货物,也有人拉的是人。他们也坐过几次。郑富道:“就那个三轮车,当时在天工大赛中连三等奖都没有入围,因为实在是太简单了。”
苏权也点头,是,实在太简单了,那个东西,很多普通的匠人只要看看就能琢磨出来。
郑富满脸艳羡地对苏权道:“你绝对想不到。红狼军君主可是花了五百两银子买下这个物件,另外每年还给那个匠人50两银子的分红,一直持续20年,当时还专门提了一级,让她做了五级工匠。这样她的待遇又上了一级,而且名利双收。红狼军把这东西带回去,然后在红狼军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你就说那些东西用来运货方不方便?”
苏权点点头,那个东西虽然简单,可确实方便。
郑富说:“这就是一千五百两,何况从四级工匠到五级工匠,一年又能多出好几百两。”苏权打断:“什么叫四级工匠?什么叫五级工匠?”郑富这才想到没有给他说红狼军的工匠等级。
郑富解释道:“红狼军君主把工匠分为九级,一到九级,九级是最好的,出神入化,像鲁班似的人物。现在几乎没有九级,只有8级,但是8级也是现在红狼军最为重视的‘宝贝’。老王头才是7级。
然后从一级到九级,一级都算不上工匠,他对一级工匠有些不以为意,那就是个学徒,只能做些最简单、最粗浅的活计。然后到了三级,也就算是普通木工出师的水平。这些都挣不了大钱,也就是比普通工人高一点,但是四级、五级、六级那就厉害了。老王头的二儿子是个五级,他给人家修院子,每年都能够挣数千两的银子。而他的大儿子也是五级,既在工程队干活,再加上还能当老师,每年也能有千把两银子。
就在苏权和郑富说这番话的同时,赵大礼也把匠人的待遇向马国良描述了一番。马国良实在无法相信,他尖着嗓子叫道:“这红狼军君主有钱是不是没地方花?给那些匠人那么多银子,她真的能变出金山银山来?”
赵大礼不敢吭声,他把头低下,在心里撇嘴:“红狼军君主不会变金子,但她会点石成金,就是那个三轮车吧,光是给那个匠人就有一千五百两,那么简单的东西,谁能想到这个三轮车一出世,能带来这么大的反响。”
现在三轮车卖得到处都是,不要说一辆车子能挣几两银子,就是只挣一两银子,那银子也海了去。只不过,这三轮车只在炎岛销售,而在海外销售的话,一是三轮车需要用到铁,造价有些高;另外一个原因是除了红狼军这里铺路,其他的地方铺路太少了,大部分的路都坑坑洼洼,三轮车耗损太过。
即使那样,在乡下还有人用木头来做三轮车,只在重要的部件上用上铁。而且听说还有人想进行改造,把它改成加大加宽、更能载重的车子,还有人想改成两轮的车子,希望能够跑得更快之类的。
照赵大礼的看法,红狼军君主根本就是个财神爷,她能够把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变废为宝;就是石头到她手里,也能卖出金子的价格。
马国良在房内转了几圈,重新坐下,这下他也知道为什么收买不到细作。“大邺跟红狼军相比实在太穷了。”他叹道。赵大礼也有此想法,他想到来到红狼军的细作,只要到红狼军这里,有手有脚,好好干活,肯定能养活自己。如果节省一些,甚至能娶个老婆。
当然在红狼军这里更不好娶妻。因为红狼军这里的女娘要求太高了。但红狼军的女子都独立自主,有自己的工作
,两个人养活一个家庭,有手有脚绝对不难。红狼军这里,没有苛捐杂税,种地不需负担这些。
这条是律法明文规定:口粮田赋税占比是10%,其他地赋税是20%;5亩以上是30%,50亩以上是40%,100亩以上是50%。全部按人来论,现在的大户没有人敢再占地,因为种地多了根本就不划算。
而红狼军的粮食特别便宜。不是粮食便宜。是因为收购和出售粮食的价格是定死的,粮食不允许出炎岛。根据赵大礼的计算,红狼军收的粮食和她们卖的粮食之间是亏本的。据说红狼军君主是个仙人,那应该确实是。如果不是仙人,怎么会如此为穷苦百姓考虑,这些田税是定死了。
还有,粮食是十文钱一斤。虽然这是最粗糙的糙米,可是这一斤粮食就能够,让最穷苦的人哪怕去做半天的活计,也能够挣到这一斤的口粮。同样定死的还有油和布票,每个人有最低的消费标准。不过这些只有那些听从红狼军干活的人才有,而残疾人、老年人和儿童还会有更好的待遇。
只要是肯努力的人,在红狼军这里绝对能够找到活路。红狼军这里也不收任何苛捐杂税,只要有人敢收这里的杂税,只要去告官就会有至少五两银子的赔偿,而且被告的人也会倾家荡产,脱去那身官皮。
赵大礼也不由得跟着叹了一声:“哎。”恐怕红狼军君主真的是仙界来的。怎么会这么明白那些百姓的疾苦呢?而来到红狼军的细作,聪明一点的都去考试、学习、做匠人了,拿到的钱可比大邺这边给得多,还不会被克扣,也不用孝敬上官。
像赵大礼,要不是因为红狼军说线断了,大邺又会在其他地方搞破坏,他才会继续和大邺那边联络。不过他也不亏,大邺给他一份银子,红狼军也发他一份银子,如果有重大消息,还会有奖励。
赵大礼暗自得意,早已忘记被红狼军士兵逮住时的慌张和胆怯。马国良又问了几个问题,赵大礼讲述得非常详细,但是到了关键问题,赵大礼就叫苦不迭,说红狼军管理多么严格,根本找不到门路等等。马国良也无可奈何。等赵大礼走后,马国良连忙问:“这个赵大礼,会不会投靠红狼军?”
下属连忙道:“他儿子还在大邺,绝对不敢反叛。”而已经走出屋外的赵大礼也在想着:“我要不要在红狼军这里,再娶个媳妇,生个儿子?”虽然他也心疼那个儿子,可是按照红狼军的说法,凡是做细作的,到最后不但钱没有,命也没有,就连家眷、被扣押的人质也没有好下场。
赵大礼想了又想,始终狠不下心来。而且红狼军的商队还答应,会找人去看看赵大礼的儿子,如果有情况,或者情况不好的话,就会把他儿子救出来。
赵大礼长叹了一口气,有些烦闷。他想着钱寡妇那丰腴的身材,白净的脸庞。又想着他离开时,儿子怯生生的样子。内心烦乱,愁绪翻涌,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