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良想了想,红狼军的街面也确实是干净整洁,这才点了点头。

    还有不许出口轻视女子,不许调戏、侮辱女子。上面有举例:某人买卖东西,不许以对方是女子而拒绝。排队、考试也不许因为前位是女子而插队、争抢,或说女子不行。调戏、侮辱女子,轻薄、辱骂、说黄腔、下流话都不许,连追求女子也不许跟踪、纠缠。

    马国良看到这里心中暗惊,活了大半辈子,他还是头一回见把女子权益说得这般详细、清楚的规矩,在大邺少有把女子和男子放在同等位置看待的。这红狼军岛主,不愧是女子当家,心思果真不一样。他抬眼扫了一圈自己带来的亲卫兵丁,果然见大半都不以为然,还有几个性子浪荡的,在偷偷撇嘴。

    马国良轻咳一声压下底下人的异动,再往下看,剩下的规矩也都是些细碎却明白的要求:过路口要听值守兵丁指挥,公共场合不许赤膊袒胸,不许酗酒闹事等等,都写得直白清楚。

    等一行人都看完了,赵瑾才笑着拿出印着题目的纸:“规矩都说清了,现在就考,每人答几道题,答对就算过,过了就能出去,没过的再回去把规矩读一遍重考,要是不愿意考也不愿意待在馆驿,那么犯事就会被处罚,任何人都不例外。”

    马国良无奈,只好带头答题,题目都是大白话,问的都是刚才纸上写的内容,马国良记性好,几道题全对,顺顺利利过了关。轮到底下人,就出了不少岔子:尤其是兵丁和仆役很多都不识字。有亲卫不服气,梗着脖子要理论,赵瑾也不恼,只把规矩往他面前一放,淡淡道:“岛主说了,炎岛的规矩,人人都要遵守,要是不服气,那只能请您回大邺去。”

    等折腾了半天,一行人都考完试,没考过的兵丁和仆役,马国良索性不让他们出门。几个亲卫也吩咐紧紧跟随,不要落单,算是拿到了出门的许可。赵瑾又发给他们一人一块牌子,上面刻着“临时通行证”,还印着一串数字,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既轻巧,又坚硬。

    苏权和郑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翻看,苏权喃喃:“好像是纸,可加了什么才能那么坚硬?”他甚至想剪开,研究一下。赵瑾连忙制止:“没有这个通行证,你会被当作奸细,关起来的。”马国良和几个亲卫、随从闻言立刻色变,心虚地喊道:“怎么就成了奸细了?”

    赵瑾笑道:“我们这里的人,人人都有牌子,没有牌子的就不是我们的人,那就可能是奸细呀?”

    马国良不由语塞,郑富连忙道:“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热闹的地方,我们出去时收好牌子就是了。”

    赵瑾才笑着给他们指了街上热闹的集市和酒楼,又提醒他们街上随处都有戴红袖标的值守士兵,有不懂规矩的随时可以问。马国良一路点头,等带着人出了驿馆,踩在炎岛平整干净的石板街上,看着往来行人里不少走动买卖的女子,也没有无赖子敢上前轻薄聒噪,街面上连一片碎纸都找不到,忍不住暗自点头,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红狼军岛主,也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要知道要做到令行禁止,可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是在人治时代,因为人都是会有懒惰和私心。

    而那个通行证果然是十分重要。马国良一行亲眼看见一群商人模样的人,被士兵拦住要验看“通行证”,其中一人没有带着,就被士兵带走了。他的同伴连忙回去拿通行证。而马国良一行也被拦住检查好几次。这里管理如此严格,马国良不禁暗暗焦急。他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不过这里的商人非常多,马国良也去了那个交易所,不仅是交易所的建筑令人称奇,炎岛的交易物品也是琳琅满目,无所不有。天南海北的物品都在这里汇聚,从北方的毛皮、山珍到南方的茶叶、丝绸,从东海的海产、珍珠到西域的干果、香料,各式各样的特产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有些东西让马国良这样自认为见多识广的人也啧啧称奇。

    这一天,在酒楼,亲卫领着一个小商贩模样的人进了包厢,马国良大声道:“你真的有神药?”小商人忙笑着压低声音道:“客官,我这可是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亲卫连忙把门关上。

    红狼军的神药非常灵,很多人都想要一份留着救命。这一幕不足为奇。门关上,那个商贩连忙跪下道:“卑职赵大礼见过大人。”

    马国良连忙低声问:“如何?你可找到红狼军火器的方子?”

    赵大礼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大人,红狼军的管理非常严格,我根本接触不了这些东西。”

    马国良脸色阴沉下来。他目光阴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大礼,想厉声呵斥,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

    赵大礼是大邺朝廷派来的细作。如果按照马国良以前的脾气,肯定要大发雷霆,甚至要把他抓起来问罪,可是红狼军这个地方非常奇怪。大邺朝这里派出了不少细作。但不是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就是听说被抓去做了劳役。

    哎!赵大礼已经是仅存几个细作里工作比较出色的了,至少他还向朝廷定时发送一些情报,虽然是边缘性的。另外几个中有一个甚至被送去了海外种地。

    赵大礼跪在地上,表面上战战兢兢,心里却毫不惊慌。这可是红狼军的地盘,红狼军的管理非常严格,马国良休想把他掳走,或者对他动手。要知道虽然表面上马国良一行人行动自由,可是马国良行动的地方,所过之处,到处都有眼线。

    而且,赵大礼在心里撇了撇嘴,心想:在这里谁会去做大邺朝的眼线,做着掉脑袋的事情,到手的银子还没有红狼军一个普通工匠拿得多。</p

    >要知道细作这件事,虽然按影视里的表现,其中细作、奸细都是文武双全,集多种技能于一身,可那只是影视罢了。其实,细作这东西只有几条来路。一条是拿银子去收买,就是花钱买消息,这是其中之一;第二条是抓住某些人的错处,或者是他们的要害,用以威胁,这才是官府发展细作经常做的事情。

    他们往往抓住那些地痞、流氓,或者一些小商贩,随便扣上一个罪名,或者抓住他们的错处,然后利用他们去打探消息。还有的就是影视中的那些苦大仇深、埋伏多年的人,这属于奸细中比较高级的了。

    不过在第一条银子方面,大邺朝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上下贪污成风,自己都不够用,怎么会用银子来收买消息呢?这又不是皇帝吩咐的命令,只是大邺官府里类似“锦衣卫”的组织自己安插罢了。而第三条苦大仇深的人倒是也有,可是现在大部分人都在红狼军的劳役队和矿山里,大邺也根本接触不到。

    那只有第二种了,只有那些流氓无赖和小商贩了。可是那些流氓无赖来到红狼军这里,红狼军管理严格,他们基本上都被抓去做劳役了。

    而赵大礼原先是个小商贩,或者说是个小私盐贩子(大私盐贩子不是与官宦有关系,就是一方势力,地方官府根本不敢招惹),被抓住之后,正好需要向炎岛这里派奸细,他就被派来了。他到这里仍然做的是小商贩,做得还不错。要不是他的儿子还在老家,在大邺朝的管制下,他根本就不会理会大邺朝的官员。

    马国良沉声问道:“难道一点机会也没有吗?你不能想想办法?”赵大礼也连忙辩解道:“大人,不是小的不尽力,实在是红狼军这里管理严格。就拿那个通行证来说吧,什么样的通行证可以进入什么地方,都是有规定的,而火器厂。除了匠人,都不能够随便进入。我们连进去都进不去,怎么能够接触到火器呢?”

    马国良灵机一动,不由得道:“有了。我们可以挖她们的匠人!”

    赵大礼一脸苦笑:“我们给多少银子?我们根本给不起。”

    而在另一个房间,郑富两眼放光地对苏权说:“她们的工匠,你知道她们工匠能收入多少吗?你想都想不到!”苏权连忙向郑富询问,郑富满脸艳羡地道:“她们的工匠待遇非常非常好。像王三力那样的(因为热气球的事情,王三力就比较出名)工匠,每年能有五百两银子,甚至能有几千两银子。而且她们地位也很高。据说可以同她们官员相等。”

    苏权根本不能置信,认为郑富说得太荒谬了。郑富大声道:“这是真的,你知不知道,她们这里有一个天机阁。”苏权摇了摇头,郑富有些奇怪地瞟了苏权一眼,说:“这说明你很少看星火报吧。星火报上就经常说天机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