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提升产业的呢?这就要说起工匠们。

    古代的工匠是一群非常聪明、非常刻苦的人。可是,令现代很多人都想不到的是她们大部分都不识字。比如说,那些刻碑文的人,她们只是照图描画,根本就看不懂碑文的意思。同样,她们学习工匠技术也是死记硬背,从师父手里传下来,记住要这样做,就一直这样做,既不懂原因,也不懂原理,更别说改造了。

    可是元生要求所有人都进行识字学习,那么她们就开始识字。工匠做得好的人,肯定是非常聪明的,她们就开始考虑自己的工序到底有什么作用。

    而元生的高级课程会要求考虑:这样做会产生什么后果?为什么会产生这些后果?是什么原理造成的?

    虽然很多人都提不出,也找不到原理,就像她们知道热气能让孔明灯上升,但是她们却不知道,上升的浮力是由于空气密度差。可她们只要知道热气能够让孔明灯上升就行了,她们就会想办法产生更多的热气。

    元生不计代价投入资源,鼓励她们去做研究、做改进。改进好了,有钱、有名、有贡献度。有钱是因为会奖励银子,有名是因为元生把她们做的记录下来,说明是由于某某在什么时候进行改进,甚至会记录在课本上,有前途是因为她们只要改进了就会有贡献度,甚至会成为大师傅或者是教导某项工艺的老师。

    所以这些工匠和那些聪明的学生,因为元生的这些制度迸发出来的热情和钻研精神,就出现了很多元生都料想不到的成果。于是,无数项工艺产品的改进就这样从一点点、一滴滴,从一道道微小的工艺上进行着。

    就比如以火枪、火炮来说吧,元生除了一开始拿出了一个合金配方之外,就再也没有拿出任何新的知识。可是,就像对孔明灯一样,她对那些工匠说:“这个枪能不能做得更大,能不能射得更远?”

    于是工匠就发现了枪管长度、火药配料等方面的因果。她们就想办法让枪射得更远。元生说:“怎么样能够让枪射得更准?”于是,工匠们就想方设法地去思考,去改进。还有炮,元生要求把炮做得更轻便、更灵巧,于是就产生了肩扛式的火炮,诸如此类,这些同样也应用到了生活中,就像元生做的粗糙的洗衣机一样,元生又问:“能不能做得更大,洗得更多?能不能做得更小、更方便?”总而言之,这些改变,发生在方方面面,让红狼军产品的品质一直是领先的。

    同时,元生也不停地搜集书籍,尤其是一些海外的书籍,她会根据海外书籍上描述的现象或者产生的状况,也让学生们研究,还有一些海外的工具书、科研书、数学书也成为她的教材。

    其实中国人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鲁班很早就能做出能在天上飞的鸟,诸葛亮也做出过木牛流马,张衡就做过地动仪,元生甚至也让学生进行地动仪的复制和研究。只是这些都被称为不传之秘,被个人私藏起来或者因各种原因失传。

    另外一个就是中国的文言文,讲究“意会”。她们用文字描述优美的现象,却不记录详细的经过,就像她们会说磷火是从人的骨头里产生,可是却不讲如何从骨头里提取磷这些具体且实用的步骤。很多科学就因为种种原因失传、消失。

    而元生就是把这些“秘籍”用简单、实用、直白明了的文字进行描述,让只要认识字的人都能够通过详细的步骤进行一步步的推演,进行一步步的实施,甚至包括医学方面,元生也会让学生进行真正的人体骨骼、人体内脏以及动物的致病情况的研究等等。这种做法彻底打破了过去知识私藏、技艺断代的困局,

    冶金、水利、纺织、医药,每个行业都在这种正向循环里越跑越快,过去传承攒下的工艺进步,在学习的过程里就完成了知识和技术融合。整个社会的聪明才智都被调动了起来,不管出身,只要肯钻研能出成果,就能获得回报,无数涓涓细流汇在一起,自然就推着整个产业往前飞奔,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升级。

    这就是元生的高级班,她对学生们说科学最主要的就是发现问题、找出问题,在寻找答案的过程中,进行观察、探索、发现、推理,进行解答。她会在这种学习的过程中,再根据每个学生的兴趣进行分类、分组。这些课程就体现在炎岛的建设之中。

    暂时先不谈元生的高级班的课程了。还是说回马国良他们吧。

    马国良虽然给皇帝写了信,可是,古代的通信,即使他用上十万火急的驿路,恐怕来回也要个把月。现在,他只能心怀忐忑地继续前往炎岛。

    在他到达炎岛港口,他又非常震惊地发现,炎岛的港口居然有那么多船,他甚至数不过来。不仅船多,而且有各种各样的船,甚至还有那些番人。他们有着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鸟语。还有浑身漆黑,身材高大的奴隶。还有那些红毛番,他只是听说过,而这次马国良却大开眼界。

    他刚到炎岛港口,就发现许多令他目不暇接的东西。虽然很多人,包括一路上的商人都说炎岛的东西有多好、多精美,但是马国良自认为是一个有见识的人,他去过边境,下过江南,富商豪绅都奉他为上宾。

    可是他到了炎岛,还没有到港口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桅杆。那密密麻麻的船数以百计,甚至千计,难以数清。围绕在那一片海域不说,那巨大的龙门吊还有那高耸入云的灯塔,夜以继日地亮着灯火。只说那么多船,还有那么多人,简直让马国良想起了一个词语——“万国来朝”。

    马国良打了个激灵。连忙把这个大逆不道的词语甩出脑海。这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马国良再也没有了出京以来的傲气。他虽然知道红狼军的火枪和火炮很强,但是他总是认为红狼军不过一个小小的盗匪,一个自大的女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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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可是这些天的见闻,已经严重打击了他的傲慢和自大。所以即使他被拦在海上需要排队,他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愤怒地叫嚣着,让红狼军派人来迎接他们。

    不过好在他们之前和红狼军方面打过招呼,所以很快特事特办,他们就进入了港口,不然的话,他们要和其他船一样等好几天呢。进了港口,所有的人都要进行防疫检查。马国良也顺从地接受了。

    等到他们进行防疫和洗漱后,那些自来水和淋浴设备早已经卖遍了江南富豪之家,而京城有条件的人甚至也会买上一套。他的私宅里就有一套,不过价值不菲,一套要好几百两,甚至加上安装和运输,需要上千两银子。他倒是没有什么惊奇的。

    之后他们坐上了马车,而马车的车窗居然也用的是那种透明的玻璃。透过那扇透明的玻璃窗,他们望见了那座被称为水晶宫的交易所。

    虽然马国良原来认为他们肯定是夸大其词,可是当阳光照在璀璨的玻璃墙上,那高大透明的房屋笼罩在一团光芒之中,好像真的在天上,马国良心里甚至觉得那是天宫或者是天上人才会住的宫殿罢了。他趴在窗户上,贪婪地望着“水晶宫”,直到看不见为止。

    马车既简朴又奢华,为什么是简朴呢?因为没有雕花,没有贵重的树木,没有什么饰件装饰,只是很简单的结构,可奢华的是窗户是玻璃的,凳子是木头加上皮革,对,应该是一种皮子,脚下也是一种皮子,而上面的小桌子,把手等细节应该是一种光洁而洁白的铁。

    光是这种像白银一样的铁,就让他一开始吓了一跳,以为是白银。后来才发现它是有一定硬度,应该不是银子,而是铁。可是,就这种像白银一样的铁,也一定会受到追捧,价格十分昂贵吧。

    他们坐在里面的时候,马国良知道,他们都说红狼军的东西好,他家里也有不少人孝敬红狼军的东西,可是他坐在自己马车上才真的觉得红狼军的东西就是好。

    他经常出去,在京城的道路上,在边军、各个州府,他去的地方,手下人和接待方都会给他最好的待遇,可就是那样,坐马车也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而是很辛苦的事,因为实在是太颠簸了。

    可是他现在坐在这个马车上,虽然座位不够宽大,远不如他的马车那么宽大,上面也没有各种奢华的坐垫,还有香熏,可他却坐在上面,头一次感觉到像坐在家里那样的舒服,虽然也有颠簸,可颠簸却十分小。

    苏权和郑富已经激动地讨论起这个马车的减震用的是什么东西,是因为红狼军的路特别平整吗?而陪着他们一起坐上马车,红狼军那个圆脸、年轻、笑眯眯的应该是官员的年轻人微笑地说:“是因为加了弹簧。”

    苏权和郑富两眼放光,正想和那个叫作赵谨的人谈论那个‘弹簧’,却被马国良轻咳一声制止了。这两人太不矜持了,有失大邺官员的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