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你醒来时,钟离已经离开了望舒客栈。

    你迷迷糊糊缩在被子里,用玉佩和他说了会儿悄悄话,待你清醒得差不多时,派蒙也醒了,于是你依依不舍地放下玉佩,转而和派蒙说起魈的生日。

    “魈的生日?”派蒙打了个哈欠,还没反应过来,“我记得是四月十七……啊,真的就是后天了!”

    短暂迷糊后,派蒙立刻来了精神:“好巧啊!正好这几天都在这儿,我们给魈过生日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环胸点头,“不过问题是要怎么给他过?”

    你和派蒙商量半天,各自提了好几条建议,最后又都出于种种原因被否了。

    就在你们苦恼之际,派蒙灵光一现:“我们约魈一起放风筝怎么样!”

    “放风筝?”

    “是啊是啊,我记得两年前魈说过他还挺喜欢看风筝飞上天的!”派蒙越想越合适,“我们可以准备好材料,到时候带魈做风筝,然后再一起放!”

    “诶?我们自己做吗?”

    “是呀,两年前闲云教过我们的,你是不是不记得啦?”

    你点点头。

    “没关系,我还记得,很简单的!”派蒙拍拍胸脯,哼哼两声,“我要开一个派蒙的手工风筝兴趣小组,到时候就让派蒙老师教你们做风筝吧!”

    派蒙手工风筝兴趣小组?

    你听得想笑,但还是一本正经道:“好啊,那就拜托派蒙老师了。”

    定下筹备方向后,你们决定先去填饱肚子,再慢慢商量细节,结果刚到露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桌边。

    “兹白,早上好!”

    兹白闻声回头,笑道:“小人儿,派蒙,早上好。”

    你们在她的招呼中坐下,与她一同共进早餐。

    几句闲聊后,派蒙啃着点心问道:“对了兹白,你后天有什么安排吗?”

    “后天?”兹白思索片刻,回道,“除了赏赏星星月亮,倒是没什么别的安排。”

    派蒙眼睛一亮:“那你要不要来参加我的手工风筝兴趣小组?我可以教你做风筝哦!”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星星月亮也是晚上赏嘛,我的兴趣小组在白天!”

    “手工风筝兴趣小组?”兹白好奇问道,“你们怎么突然想做风筝了?”

    你和派蒙对视一眼,解释道:“因为后天是魈的生日,我们想给他庆生。”

    将你们的初步想法告诉兹白后,她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后日竟是金鹏大将的生辰。”

    “是呀是呀,怎么样兹白,要不要来参加我的兴趣小组?”

    兹白看着兴致高昂的派蒙,笑道:“好啊,我刚在学堂当了老师,如今正好来体验下这做学生的滋味。”

    派蒙:“嘿嘿,那肯定比不上你给人家讲学那么厉害啦,就是个兴趣小组。”

    “学问无大小,能者为师。你既教我做风筝,那便是我的老师。”兹白端起茶杯,朝派蒙举了举,“派蒙老师,学生有礼了。”

    你跟着举起茶杯:“没错没错,派蒙老师好。”

    “哎呀,你们真是……”派蒙小脸一红,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兹白喝了口茶,又看向你:“左右我这两日也无事,不若我与你们一同筹备金鹏生辰可好?虽说我二人并不算相熟,但金鹏大将护佑璃月数千年,我也想为他做些什么。”

    闻言,你自是欣然应允:“当然好呀,这两天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我们正愁忙不过来呢。”

    派蒙也道:“没错没错。而且就算之前不熟,这次一起过个生日就熟了,大家到时候就都是朋友了!”

    兹白笑眯眯点头:“嗯嗯,有理有理。”

    于是你们边吃边聊,细细商讨了生日当天的事宜和前期准备。兹白心思细腻、懂得又多,给出了许多具体建议和思路,很快便帮着你们定下了整个筹备方案。

    时间紧任务重,把整个筹备计划梳理了一遍后,你们便按照各自的分工开始准备。

    待找客栈老板定了后天晚上的大餐后,你翻出钟离昨日给你的香方,看了一遍上面写着的各种花草药材。

    种类虽然不算多,但每一种都要求细致,精确到了年份,看上去讲究得很。

    要找齐这些东西,还得花点工夫呢。

    念及此,你收起香方,跑去和派蒙兹白打了个招呼,打算即刻出发。可正准备走,你却被兹白喊住了。

    “小人儿,你要去找草药?”

    你点点头:“嗯,钟离拜托我帮他做个香囊,我得先把他方子里写的材料找回来。”

    “哦?我可否看看那张香方?”

    接过香方,兹白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眉梢微挑:“这是个安神的方子?”

    “对,钟离说他想把这个作为生辰贺礼送给魈。”

    “原来如此,夜叉为业障所扰,这个安神香囊确实适合金鹏。”兹白将香方递回给你,“不过我看这些草药年份要求颇为严苛,你可知要去哪里寻?”

    你卡了一下:“确实不太知道……”

    兹白微微一笑:“我同你一起去吧。”

    “诶?”

    “我过去曾教导人类种植土地,这一年来又遍历璃月,恰巧知晓这些草药分布在何处,也能辨出它们的年份。”

    你面露喜色:“那太好了!啊,不过你不是还要准备做风筝的材料吗?”

    兹白:“派蒙说的那些材料,大半需要去城中购得。我们可以先去寻了草药,再一同去璃月港购物,届时你也可以把香囊袋一起买了,岂不顺路?”

    一旁派蒙听到这里,凑上前来:“我也想去我也想去!别丢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你瞅着派蒙眼巴巴的模样,揉揉她的脑袋,笑道:“好好好,当然不会丢下你啦。”说着,你转向兹白,“好啊,我们一起去吧!”

    兹白笑着点点头,挥手间召出一辆青铜高车:“那我们出发吧。”

    高车踏空而行,载着你们穿行于山川之间,尽赏璃月壮丽山河。兹白带着你们在各处寻到了香方上写的花草药材,还教了你们不少辨认草药的法子,解说得有趣又好记,不知不觉就长了许多知识。

    待寻齐草药,你们转道去璃月港购物,一路又见识了兹白令人叹为观止的砍价本领,好几次把打折商品砍成零折,差点被老板扫地出门。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兹白事后困惑的表情,你都要以为她是去找茬的。

    好不容易买齐东西,待你们满载而归时,太阳都落山了。

    吃过晚饭后,你和派蒙回到房间,把今天的成果好好清点了一遍。

    “不错不错,材料全都备齐了,明天再布置准备一下,后天就没问题了!”派蒙满意地点点头,“明天你就好好做你的香囊,布置工作就交给我们吧!”

    “好嘞,谨遵派蒙老师吩咐~”

    “哎呀你这家伙,还叫我老师!”派蒙脸一红,“我洗澡去了!”

    你笑看派蒙害羞地飞进浴室,又看了眼桌上堆得满满的物资。

    本以为没有钟离在身边的日子会很难熬,结果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东跑跑西跑跑,笑一笑闹一闹,一眨眼一天都要过去了。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你转身走到窗户边,望着天边的月亮,拿起了玉佩。

    “钟离钟离。”

    很快,温和的声音在你脑中响起:“晚上好。”

    一听到他的声音,你顿时弯起眼睛,正想说什么,却听到了一阵海浪声。

    咦?他在海边吗?

    你嘴边话音一转,好奇问道:“你现在在哪儿呢?”

    钟离的声音停了一瞬,才再次响起:“在一位故人这里。”

    “故人?什么故人?”

    钟离回道:“多年未见的故人。”

    你:“……”

    他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你换了个问题:“你找这故人干什么呢?”

    这次他答得很快:“找祂借个东西。”

    话音刚落,脑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差点把你震聋:“我去你的摩拉克斯!”

    你:“?”

    声音刹那切断,脑中一片安静。

    你看着手中温润的玉佩,迟疑着开口:“钟离?”

    片刻后,钟离的声音重新传来,温和如初:“嗯,我在。”

    你仔细听了听,发现除了他的声音之外,再没有其他动静,连海浪声都不见了。

    你疑惑道:“刚

    才是谁在说话?”

    “是我那位故人。”钟离温温柔柔地解释,“许久未见了,祂方才有些激动。”

    只是有些激动吗?可你怎么听着觉得那么悲愤呢?

    你正想追问,便听他继续道:“放心,祂没什么恶意,只是太久没和人打交道,不太知道如何与人相处,语气急躁了些。”

    “啊,是这样吗?”

    钟离“嗯”了一声,问道:“你们今天过得如何?可发生了什么趣事?”

    你的疑惑虽然没完全打消,但听他已经转移了话题,便也没再多问,转而跟他说起今天发生的事,也说起你们讨论出来的结果。

    “……所以,我们打算十七号上午和魈一起做风筝,下午放风筝,然后晚上吃大餐。”

    听完你们的计划,钟离赞道:“很不错的安排,简单又有趣,魈会喜欢的。”

    “是吧,我们也这么觉得。”你嘻嘻一笑,“而且客栈老板一听是要给魈庆祝生日,直接把餐费全免了。言笑也很有干劲,说会好好琢磨菜品,保管都是魈爱吃的东西。”

    钟离轻笑一声:“他们有心了。”

    你“嗯嗯”两声,继续跟他絮叨今日的成果:“然后今天我们把香方上写的材料都找齐了,香囊袋也买回来了,明天我就把香囊做出来。还好有兹白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找那些特定年份的草药。”

    “唔,是我疏忽了,应该把地点和草药特征都写下来的。”

    “哎,没事没事,这不是有兹白在嘛。”你顿了顿,偷笑道,“不过要是没有兹白,我本来打算一个一个问你的。”

    “哦?”钟离叹了口气,“那我损失大了。”

    你被他这遗憾的语气逗笑:“你呢,你今天怎么样?”

    钟离答得简单:“一切顺利。”

    “哦,那就好……”你看了眼天边的月亮,又垂眸看向手中的玉佩。

    温润的触感,金棕的色泽,看着就让人想到他。

    他说的这么简单,可要是真的轻而易举,他又何至于不方便回来?

    而且刚才你听到的那个声音,是在叫他摩拉克斯,谁会这样叫他呢?

    虽然他现在还是好好地跟你说话,声音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对,但就算没有危险,应该也很辛苦吧。

    可是,他不想让你知道,也不想让你担心。

    望着玉佩,你想象着他的眼睛,放轻了声音:“钟离。”

    “嗯?”

    你停了停,继续叫:“钟离。”

    “嗯,怎么了?”

    你不答,继续喊:“钟离。”

    脑中的声音停了几秒,随即再次响起,比方才柔和几分:“嗯,我在。”

    “钟离。”

    “嗯。”

    “钟离。”

    “嗯。”

    你听着他不厌其烦地回应着你,小声问道:“你怎么一直‘嗯’啊?”

    他语含笑意:“因为我家小朋友在喊我啊。”

    明明他不在身边,明明只是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你却感觉一颗心被填得满满的,眼眶也隐隐发热。

    于是你趴在窗边,把脸埋在手臂里,轻声道:“钟离,我好像有一点想你了。”

    脑中的声音停了。

    良久,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又温柔:“我也想你了。”

    你的眼眶瞬间红了。

    片刻后,你眨眨眼,悄悄吸了吸鼻子,恢复了正常语气:“好了好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们这里一切都好,不用担心。你自己小心点,别累着了,早点休息啊。”

    他低低应了一声:“好。”

    听着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你握紧手中的玉佩:“钟离,晚安。”

    “晚安。”

    将玉佩重新挂回腰间,你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派蒙笑道:“洗好了?”

    “嗯。”派蒙拿着小毛巾擦头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快去洗吧,困死我了。”

    你点点头,洗漱之后,照常写完日记,也躺上了床。

    忙活了一天,困意很快便漫了上来。你望着天花板,不自觉握上那块金棕色的玉佩,缓缓闭上了眼睛。

    本来觉得这日子过得挺快,可如今一算……怎么还有两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