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客,你们只要人来就好。”
陈宁像捣蒜一样,猛猛点头。
她可太想吃一口家乡的味道了。
如果是顾柯请客的话,一定能找到正宗的中餐馆吧。
这倒不是陈宁对顾柯的生活能力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是出于对顾柯财力的信任。
别的不说,光是传奇调查员一年的工资,就够陈宁躺在家里吃一辈子的了。
跟顾柯吃一顿好吃的饭,既能抚慰自己麻木的胃口,也能疗愈自己受伤的心灵,何乐而不为呢?
“哥哥,你忘记答应爱丽丝的小蛋糕了吗?”
爱丽丝却急了起来。
在她的认知里,人不会因为同一件事情,请别人吃两顿饭。
如果顾柯请大家一起吃中餐的话,自己的小蛋糕该怎么办呢?
“哥哥也没说不带你去吃小蛋糕啊……想什么呢?”
顾柯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海因里希教授的面部表情,一边举起爱丽丝的手。
见海因里希教授没有皱眉,也没有表示反对,他才放心地用小拇指勾起爱丽丝又短又细的小拇指。
“哥哥现在和你拉勾,保证出去之后,带你去吃好吃的,甜品和中餐都有,行吗?”
“好!”
爱丽丝这才心满意足地和顾柯拉勾。
……难道自己平时对爱丽丝很不好吗?好像也没有克扣爱丽丝该有的食物啊。
看着自家乖女儿为了甜品和中餐,专门和顾柯约定,海因里希教授不禁陷入了沉思。
想了想平时按照软体动物食谱给爱丽丝准备的食物……
好吧,也许自己确实在小零食上面有所欠缺。
小孩子嘛,喜欢吃甜的也正常。
【好了,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吃饱了。】
【下面,请大家有序进入考场,享受为你们每个人量身定制的试卷吧!】
【你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肯定没有做过这样有针对性的卷子吧,痛哭流涕地感激我吧,嘻嘻~】
忽视了还有人没吃完的事实,电子音愉快地宣布考试开始。
又是一阵白光降临,将所有人一起传送回了昨天的考场。
虽然减去了一些“不合格”的人,但向考场两侧看,依旧望不到尽头。
考场布置和第一场考试相同,或者应该说,除了桌面上的试卷更换之外,什么都没有动。
【以各位的聪明才智,相信已经完全学会了上午书本中的内容吧?】
【因为有新同学们的加入,所以我再重申一下考试纪律,考试过程中,禁止讲话、禁止张望、禁止起立哦~】
【而且只有高于六十分的人才能活下来呢~】
【那么现在,拿起你们面前的笔,开始作答属于自己的试卷吧!】
顾柯本想通过考场环境推测自己在哪里。
但是这个大小的纯白空间,别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没有,就连隔壁财大气粗的霍普金斯大学都不可能有。
……看来是和最初那片白雾相似的污染域内部空间了。
不过也对,有这么多被卷进来的密大师生,除了几个特别大的国际会议中心之外,整个哥市恐怕都没有能够同时容纳这么多人做题的空间。
从之前没有复刻密大校区内“不重要的建筑”就能看出,这片污染域的资源没有想象中充沛,和顾柯在档案中看到的那些,能够轻轻松松复刻现实的污染域不同。
遗憾的是,在顾柯目前所接触到的资料中,还没有看到对污染域的成因、范围和污染来源进行的量化研究,也就无法从宏观层面对污染域建立系统性认识。
放下理论问题,顾柯开始自己的作答。
有一说一,这本该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惊心动魄的考试,每一道题目的每一分,都可能成为决定考生生死的关键。
然而看着【请分别为“妈,麻,马,骂”这四个汉字,标注汉语拼音】
【你在早上九点遇到领居王奶奶,你应该说:A.您还好吗?B.吃了吗?C.再见。】
这样毫无难度的题目,顾柯实在是紧张不起来。
这要是考不到六十分,都不用等污染域处理,顾柯自己就直接自刎归天、以告先祖之灵了。
相比之下,边上爱丽丝和海因里希教授的题目,就稍微有些难度了。
爱丽丝的题目出自她在图书馆中度过的绘本。
绘本的故事内容非常简单,可以说是在北美这边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讲的是小女孩被龙卷风连人带房子卷到神秘的国度,为了寻找回家的路,前往城市请求伟大的魔法师帮助,在路上遇到了一系列神奇的事情的故事。
这本该是一个普通寻常的童话故事,爱丽丝觉得,最多不过是考一考主人公在哪里遇到了什么事情这样的情节默写题。
但也不知道这个出题人是地摊文学看多了,还是阴谋论入脑。
非要往爱丽丝的卷子里加了一大堆“这个故事给了你什么启示”“这个故事是上世纪初创作的,请结合时代背景,分析其对所处时代的现实意义”……这样乱七八糟、不围绕故事本身的题目。
可怜的小爱丽丝只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女孩,让她做这些题目,实在是太为难了!
换个文学系或者历史系的来还差不多!
虽然没有到回答不上来的地步,但爱丽丝就是非常生气,觉得自己受到了针对,咬牙切齿地回答着问题。
海因里希教授的试卷就是纯粹的难了。
各种关于章鱼的冷门小知识,如果只是上午简单看了一遍的话,没有超忆症的普通人是绝对记不住的。
好在这就是海因里希教授的研究方向,这本书是他经常翻阅的参考书,而且他本人还有长期饲养大小章鱼和其他海洋生物的经验。
对他来说,这并不是新鲜的知识,而是早就存储在大脑中、能够闭着眼睛说出来的“常识”。
总之呢,三个幸运儿没过多久就答完题,交上了还算满意的答卷。
陈宁,则一手拿着笔“沙沙”地写个不停,完全不敢中断;另一手反反复复、上上下下地挠头皮,非常绝望。
数学这种东西,不会就是不会。
即使陈宁已经很努力地学习和准备了,但受限于过于短暂的学习时间,和与数学演算风马牛不相及的天赋点,她依旧回答地非常痛苦。
拼尽全力,到了收卷的时候,她还是只做了80分的题,而且绝对有错的。
自己英明一世、当了一辈子的小镇做题家,不会就这么载在这场考试里了吧?
这是白光降临时,陈宁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眼一睁一闭,她出现在了一间开阔的会议室里。
和北美政府议员开会的国会很像,这间会议室以一个大大的讲台为中心,背后是一个巨大的LED屏幕。
另外三面则是面向讲台、围成半圆形的一排排座位,逐层升高,最远的一排足足有五个陈宁高。
陈宁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密大毕业论文答辩专用的一件大会议室。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的博士毕业论文答辩就将在这里举行。
很早就提前交卷出考场的顾柯、爱丽丝和海因里希教授坐在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上——既在最高层,又能看清全场的情况,可以说是狙击的最佳点位之一。
就在陈宁挤进叽叽喳喳、交头接耳的人群,想要走到顾柯身边的时候。
可恨的电子音又响了起来。
【真是遗憾啊……上一轮竟然只淘汰了五十个人。】
【是我出的题目太简单了,还是你们这些小强的生命力太顽强了呢,怎么会比第一天淘汰的人数还多呢,真是搞不懂……】
也许是想表示自己正在思考,电子音不再说人话,改而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声。
虽然没有参与第一天的考试,但顾柯确实认可它说的“题目太简单”,并在心中建议对方提高一下汉语水平。
陈宁则爆发出了一阵在场无人能够听懂的沪市土话,从语气判断,大概是很愤怒。
【原本呢,我是该放你们回去休息的。】
【可这样考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你们每天都要消耗那么多资源,真是让我感到难受……】
【所以我想了想,今天必须再加一个面试的环节。】
【题目嘛,就在密大伟大的入学面试题里抽,怎么样~】
“既然你不希望看到我们活下来,为什么还要采用考试这样的形式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前排响起。
他已经是一把年纪的老人了,原本就没剩几年可活。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污染域的恶意再大,他也无所谓。
但这里还有这么多正值壮年的年轻学生和教授,如果不能找到出去的方法的话,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污染域中。
因此老人鼓起勇气,冒着生命危险,对试图改变原有规则的电子音提出质疑。
“是啊是啊,而且面试的话,不就纯凭主观打分了吗?这根本就不公平吧!”
“你也没告诉我们离开的条件,这不是纯耍人吗?”
“再聪明的人也架不住每天高强度考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