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戮金秋 > 19.出发求援
    出发那日,大家都很平静。

    不似想象中的不舍,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带领属于自己的队伍离开,即便分别也只是点头示意。

    当踏上这条完全陌生的道路,穗秋才开始感到迷茫。

    她踩在熟悉的湿凉土地上,感受清澈温和的微风,苍白的面色都红润许多。

    跟随她与安祁阳的是韩潇溯亲自挑选的、能保证绝对忠诚于他们的士兵,可跟他们走在一起两个人依旧感受到了压力。

    “你现在还能挺住吗?”

    安祁阳这两日对待穗秋极其小心,生怕一不小心把她气出个好歹。

    “我能有什么事?我已经好很多了。”

    她想用展示内力的方式告诉他自己的恢复程度,结果刚刚释放出一小缕,就被受损的筋脉折磨的面容扭曲。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但你就不能在没完全好起来之前安分一点吗?万一到了昌镇府他们不帮忙,我一个人可打不过他们那么多人。”

    明知道他这样说很刻意,穗秋还是感觉很开心。

    就像她所以为的,即便是出了栖霞林,也没有她受别人欺负的道理。

    他们一行七人,穿梭在尚未从晨露中苏醒的林中,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向那座屹立在鹿川正南方的昌镇府走去。

    与他们并不同路的何莫澄,带着同样作为晟陵忠兵的五个人,投身于鹿川正西方。

    他们的路程最为遥远,带的粮食也就最多,显而易见的会拖慢他们前进速度。

    这是出发前何莫澄就已经想到的,他凭借过往来正岭镇的经验,已经预料到不久后被为难的事实。

    虽然前辈们都劝他不需强求,但他还是想试试看,这可毕竟是他的任务,决不允许有半分差池。

    况且,为了这次任务他可是要同乐安分别大半月,他不允许付出如此大代价后的结果仍是失败。

    两支队伍的痕迹消失殆尽,留守晟陵的韩潇溯惆怅的叹一口气,引来祝央新奇的注视。

    “怎么?人刚走你就开始担心他们了?”

    “我主要是担心乐安,她从来都没离开过我们,我怕她被人为难。”

    “这不是还有安祁阳那小子陪着她吗?你有什么可担心的?虽然那小子是有点不靠谱,但责任感还是很强的,绝对做不出抛下穗秋不管的蠢事。”

    祝央笑着拍两下韩潇溯的肩膀,一如既往激励他。

    “如果真想让你家妹妹安全一点的话,最大的威胁是青阳的蒋将军。这人分明没比我们大多少,光凭着与沽陀坝的战役就得了个将军的高官,肯定也是大族出身。想办法把他打倒吧,斗倒了他不光是你妹妹安全了,我们反抗的士气也肯定能压过他们。”

    这份想象相当美好,把韩潇溯那颗想要沉寂的心重新吊起。

    “你说的也是,我们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也该努力了,不然要怎么让鹿川回归从前的安定呢?”

    他一步步重回晟陵城中,昂扬的斗志把城中百姓都惊讶到了。他们过去见到的都是得过且过样子的韩潇溯,这也不是说他懒惰的意思,还不过从来没有见过他很有干劲罢了。

    “韩小少侠今天兴致这么高啊,难不成是有什么喜事?”

    百姓嬉笑调侃,韩潇溯也笑着答复。

    “比喜事要好多了,我现在也算是有了一个明确目标,这还不能算是天大的好事吗?”

    一个人,如果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即便全天下最美好的事都汇集到他身上,他的人生也是不完满的。

    但如果有了目标,即便身处万丈深渊,对生活的期望也能一次又一次救他于水火。

    现在的韩潇溯有了目标,不是那个守护鹿川的笼统概念,而是打败蒋将军,这个更实际、更可实现的目标。

    那他就会一直一直,为这个目标努力。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必须经历的事情,哪怕只是三日,都能改变很多东西。

    就如同今天,昌镇府迎来了几名意想不到的“客人”。

    这座南方森城,比晟陵更加肃穆、更加庄严,无形之间加给人许多压力。

    安祁阳看到这座城的第一想法是恐惧。这本是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偏这时忽然出现,带给他初次惊吓。

    不受控制的,他目光刹那冷冽,死死盯着城门关口。

    穗秋自然能发觉他的异常,只是此刻力不从心,只能拉住他的衣袖以作提醒。

    毕竟,昌镇府城墙上可有不少双眼睛。

    再不清楚这里是否有能人义士会把他们的异常清晰看进眼里之前,他们绝不能表现出半点异样,即便这是他们未来的“盟友”。

    安祁阳很快调整好状态,故作无事地带着他们继续前进。穗秋努力装作正常,可即便三日过去,她就算能凭借超出常人的恢复速度修复□□,筋脉上斑驳错落的裂痕也没那么容易复原。

    以一抵百地能力,她的确是有,可这不代表她能在密不透风的人群中全身而退。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击退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重新爬起来、冲过来。

    她必须带着那名暗兵,她一眼就能看出他与他人全然不同,绝对是有别样身份的存在。

    果不其然,在察觉到她的目标是他的同时,所有在他们周围的暗兵全冲了上来,不顾自己性命也要先行除掉这人。

    她就彻底明白了,这个人,她穗秋必须保下来。

    内力耗尽后,她还没能脱离暗兵包围,唯一的办法是压榨自己,可这样的代价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

    干涸的内力是一口枯井,想要得到更多内力就只能向下挖。打碎原本地井底石壁,向四面八方探索,一点一点把平坦的底壁凿地七零八落,破败不堪。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将筋脉恢复完全,就算再也没办法凭借超乎常人的天赋成为天下第一也没关系,都是为了鹿川嘛,她当然愿意为此放弃一切,这可是他们所有人的家啊。

    ……可她好不甘心啊。

    昌镇府的城门很古朴,带着陈年敦厚的气息,就连守门士兵也冷着一张脸。

    当他们靠近城门,一众士兵手执长枪,锋锐的枪尖直冲向他们。

    安祁阳下意识挡在穗秋身前,端正面目挺直身板走上前去。

    “还请向郑城主通报,望

    日山安祁阳、栖霞林穗秋,携晟陵众兵求见。”

    意料之外的,守门士兵无一人响应,直愣愣站在门前,像没听到他所说的话那般一动不动。

    这下安祁阳就不乐意了,他想过这些人会轻视、会嘲讽,就是没想到他们会视而不见。

    这是一种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谁都知道对待江湖绝不能视而不见,他们最在意的就是尊严和尊重。

    安祁阳本来是可以翻脸的,可他想到了晟陵。他们没时间了,青阳随时都有可能攻过来,他们需要这一支军队。

    就连穗秋都沉默着,他又能有什么意见呢?

    他又将话重复一遍,这才得到其中一名士兵轻飘飘的眼神。

    而后,大门忽然中开,带着陈旧的腐朽气息,把一座沉默到失语的城池展现眼前。

    这里和半年前不一样了,穗秋打量四周已瞧不见任何一个嬉笑孩童,与她印象里灵动活泼的城大不相同。

    很多陌生面孔行走于昌镇府,身着奇异服饰,讲着陌生言语,令她相当不适。

    她扯一把安祁阳衣袖,一言不发的领着他径直靠近城主府。

    安祁阳还不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以为她就是想要到处逛逛,没想到会因此来到城主府门前。

    “你早就知道路?”

    “我又不是没和你说过我爹曾救过这里,你觉得我可能没来过吗?”

    安祁阳不说话,用沉默的面对她的质问。

    “不爱和你贫嘴,快进去解决问题,然后我们尽快回城。”

    就算她不说安祁阳也不想再呆在这里,这里给他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如果一定要在这里久留,他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安全的吧穗秋带回去。

    可惜,着昌镇府像是被什么鬼怪缠住了,守门的小厮一如守城士兵般目光呆滞,言语几乎半句都听不进去。

    安祁阳咬紧牙关,挣扎着思考自己是否还要再次呼唤。他已经受不了了,换做是谁被这样一次两次的下面子都会难堪,又何况是属于江湖的他们呢?

    还不等他再向穗秋询问,余光中就有一道影子窜了出去。

    红衣搭配赤金发带,叮当的宝石碰撞声听的人心旷神怡。

    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穗秋刚刚苏醒三日!

    她就算能保证自己的□□是完好的,那内里呢?

    她怎么能确保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是完好无损的?

    这么莽撞的行为,安祁阳自认为自己是做不到的。

    他只能干看着穗秋冲上去,一脚踢在朱漆大门上。

    第一下,小厮没动。

    第二下,小厮眼神闪烁。

    第三下……门,开了。

    谁也没想到,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想到。

    这大门究竟有多重小厮们不清楚,他们能知道的就只有——这门是需要四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才能推开的。

    他们被吓坏了,僵直在原地不敢动一下。

    但倒是安祁阳放下了心,打量穗秋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放心的带人踏进城主府地接。

    彻底将自己暴露在郑城主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