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说好的假婚,京兆尹却真香了 > 80. 善恶到头终有报
    两日后寅时末。

    文武百官聚集于紧闭的宫门前等候。

    夜色未散,秋风瑟瑟,宫墙下风灯摇曳,各官员腰间玉带泛着冷冷的光。

    三五成群的官员聚头低声议论:

    “陛下许久未召开紧急朝会,各位大人可知发生了何事?”

    “听闻陛下近日在募集粮草,或许是因此事。”

    “不知啊,圣心难测啊!”

    “……”

    片刻后,有些官员目光瞟向始终静默伫立的苏允迟。

    几名官员近前拱手,相询他可知此处早朝目的。

    他目视前方,淡然摇头。

    那几名官员未得到想要的答案,复又转悠至蔡忠跟前,询问相同的问题。

    蔡忠淡笑回他:“陛下紧急朝会,诸位欲提前知晓圣心实乃常情,但本相亦是一无所知。”

    “陛下圣明,即使未曾献出他满意的计策亦无伤大雅。诸位放平心态罢。”

    得到他的宽慰,那几人松了口气,忙道谢,止不住地吹捧他宠辱不惊,乃圣贤者。

    “圣贤者不敢当,诸位只要心系大靖百姓,行事问心无愧,自会坦荡无忧。”

    众人纷纷点头,赞赏之言不绝于耳。

    恰时,苏允迟旁侧一文官见他自始至终不曾有过面色变化,开口问:“苏大人可是认同丞相观点?”

    扣于腰间玉带处的手缓缓收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弧。

    低沉着嗓子,他道:“丞相大人所言不虚。”

    蔡忠眼尾的皱纹深了几分。

    “苏大人年纪轻却满身才干,深得陛下信任,本相自愧不如,能得你一句认同,本相深感荣幸!”

    刹那间,众人交口称赞的对象遂成了他。

    极力敛住心头不适,苏允迟只觉嘴角僵硬。

    吱嘎一声宫门大开。

    群臣肃整衣冠,鱼贯而入。

    钟鼓齐鸣,文武分列。

    皇帝驾临,他端坐于高高龙椅之上,神色万分凝重。

    原本紧绷的气氛愈加沉重,文武百官屏息敛声。

    “宁渊!”萧决厉声高呼。

    不少官员打了个激灵,宁国公躬身出列。

    “去年冬,送往边境的军粮与冬衣晚了月余,你曾言乃路途遥远,匪徒作乱延误?”

    迟疑一瞬,宁国公重重点头。

    “两月前,送至边境的军粮少了近三成,你解说劫匪公然夺粮?”

    宁国公眼神晃了几晃,半瞬后依旧颔首。

    “陛下,确实如此!”

    啪啦!

    大摞文书与信件被萧决拂至阶下。

    文武百官皆惊得扑通跪地。

    宁国公匍匐在地,额头压至冰冷的地砖上。

    “很好!好一个宁国公,令你兼任兵部尚书,你竟如此行事!”萧决剑眉压低,眼尾抽动。

    悄悄抬眼扫过身侧的一份文书,宁国公吓得面无人色。

    他磕磕颤颤道:“陛、陛下,此事定是有人栽赃,求陛下明查……”

    感觉龙椅上凌厉的目光死死定在自己身上,似要将他洞穿,他声音渐弱。

    得到萧决示意,高德望清了清嗓子,尖利的嗓音在殿内盘旋,久久不散。

    “宣兵部左右侍郎觐见!”

    兵部左右侍郎入殿跪地,将军粮一事原原本本道来。

    为了引起皇帝重视,有机成为驸马爷,宁攸彻于去年冬主动请缨护送粮草至边境。

    可护送路途艰辛,他一纨绔公子哥耐不住苦寒,走走停停不说,遇上中意的客栈甚至会多住几夜,故粮草晚月余送至边关,致使边境失守三座城池。

    为了护住自己儿子,宁国公不但编造绕行躲避作乱匪徒之由,还以亲人为要挟,强迫随行护兵保守秘密。

    两月前,宁攸彻再次请缨护送粮草,不曾想更为荒唐。

    为了进风月场,竟将粮草贱卖给了当地粮商。

    宁国公故技重施,不但要挟随行护兵谎称悍匪所劫,更撒谎宁攸彻为了护粮身受重伤。

    在场文武听闻无不倒吸凉气。

    宁国公满面泪痕拼命喊冤。

    望了眼地面狼藉的文书与信件,萧决眸色阴冷至极。

    “粮草随行人员名单及其亲人名册住址,还有你拦截边境守将禀明事实的书信。”

    “人证物证皆在,哪一样污蔑了你?”

    宁国公无言以对,老泪纵横。

    “宁国公纵子行恶,宁国公世子因私废公、罔顾边境战事,罪证确凿。”

    “即刻抄查国公府全族,押入天牢,三日后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萧决语气平缓,却字字句句带了千钧压力。

    宁国公瘫软倒地,鬓边华发凌乱地盖住大半个面庞,狼狈不堪。

    金銮殿外,火红的圆球自东方冉冉升起,日光温暖,却暖不化文武百官冷冷的面庞。

    百官依序列队,缓慢前行。

    半盏茶后,部分官员聚首唏嘘不已。

    于先帝有救命之恩的宁国公竟落得如此地步!

    转念一想,他那般所作所为,简直罪有应得。

    一时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等言论相继入耳。

    人群中,忽有一人低声论道:“陛下耳目遍布啊,日后定当呕心沥血为国为民。”

    苏允迟悄无声息地扫过不远处蔡忠方向。

    却见他依旧是那副从容自若的模样。

    呵,面上永远滴水不漏,倒真是只老狐狸!

    只是不知此次以后,他会不会因为“陛下耳目”一说露出马脚。

    待文武百官散尽,高德望自殿内轻手轻脚而来。

    见到唯剩苏允迟一人立于阶下,他满面堆笑。

    “苏大人呐,陛下说得没错,您果真没离开,请随老奴来吧,陛下召见您。”

    早料如此,苏允迟轻颔其首,随着高德望至养心殿。

    萧决见他入内,扯出一抹笑,缓步踱来拍他的肩。

    “苏爱卿,此事办得甚好。为你考虑,朕明面上不会给予你嘉奖,不过朕倒是可以派些得力暗探给你。”

    静默蔓延。

    须臾,他问道:“恕臣愚钝,竟不知陛下此举是何意。”

    萧决仰天大笑。

    “朕知你心系百姓,准许你日后暗查朝堂内任何百官。”

    话音刚落,一枚墨玉被按在苏允迟的掌心。

    墨玉上刻了一刚劲有力的“暗”字。

    “日后,朕的整个暗探抚司皆听命于你。”萧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目光锁

    于手心墨玉上,一言不发。

    片刻后,他道:“陛下,您应当知晓臣为何暗查宁国公。”

    再次大笑,萧决倾身向前,低声道:“朕自是知晓,你的初心是为了护自家娘子。”

    “不仅如此,那日皇宫内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朕皆已派人查清。”

    手指微微蜷了蜷,苏允迟星眸闪躲。

    萧决却是拍了拍他的肩,含笑道:“无事,朕不会怪你,亦会替你保密,毕竟性命攸关。”

    随后,他正色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替朕分了忧!”

    ——

    源香茶楼后院。

    忙完一轮茶后,俞筝然于凉亭内歇下,抱着玉饮杯痛饮,静静观看阮施青排演首场戏剧。

    严齐与聂怡初不愧是江南有名的伶人,只看了遍阮施青的戏本子便能演得出神入化。

    至于其他的角儿,虽是欠了些火候倒也能登台。

    剩余几日里,多加练习,届时定能惊艳四座。

    一想到茶楼的戏剧马上面世,她心头雀跃不止。

    心头一喜,饮茶的速度遂快了起来。

    见杯中茶见了底,她起身欲回茶炉间继续煮茶。

    元福匆忙来报有贵人求见。

    抬眼看去,廊下站着的两人竟是贤妃与她的贴身嬷嬷。

    此时二人一身朴素的妇人装扮,不仔细瞧竟认不出。

    她立马上前行礼,念及二楼雅间已是无空缺,她只得引她二人于凉亭内坐下。

    “娘娘勿见怪,敝楼粗陋寒酸。”

    林颜眉眼间尽是笑,摇头道是她过于唐突。

    见她瞟了眼石桌上的玉饮杯,俞筝然极有眼力见地解释此乃盛奶茶的杯,方便携带饮用。

    言罢,她至茶炉间取过两份玫瑰奶茶与一碟玫瑰花饼。

    见自己也有一份茶饮,嬷嬷眼里掠过亮光。

    学着俞筝然的样子,二人含住竹管吸了一口,皆是忍不住赞叹好喝。

    整杯奶茶饮入肚,贤妃林颜方道明来意。

    “苏夫人,五日后太后寿诞,本宫是想于您茶楼内订下五百份桂花枣糕与玫瑰花饼,另外这个茶饮同样订五百份吧。”

    原来,她前几日教授的糕点做法,贤妃与她宫内厨娘都做不出满意的味道。

    贤妃遂放弃了自行制作,并向皇后举荐自宫外订此糕点作为寿宴的开席小食。

    五百份,不是小数目的份量,做得好是给茶楼做了宣传。

    但如出了半点意外,她会面临皇后甚至太后的责难。

    俞筝然陷入两难。

    看出她的顾虑,林颜令嬷嬷拿出银子。

    一张几十万的银票压在她手心。

    如以往,她定会欣喜万分,毫不推拒,可如今,她的一言一行关系的不仅是她自己。

    更何况上次于宫中有那般令人心生恐惧的经历。

    “放心吧,苏夫人,此事绝不会有意外。”

    “如有意外,本宫替你担保!”

    轻拍她的手背,林颜笑得温婉。

    她的脑中天人交战未歇。

    但夫君有说过,陛下令她于太后寿诞日同他入宫赴宴。可见入宫一事终究免不了。

    思量再三,她颔首应下。

    林颜眼底笑意更深,起身道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