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说好的假婚,京兆尹却真香了 > 90. 闵家五子丧黄泉
    尚未踏入玉衣坊,淡淡熏香裹着各色脂粉香气袭来。

    此起彼伏的银铃般笑声直灌耳内。

    甫一入内,俞筝然被迎面而来的三五名贵女撞得东倒西歪,她忙扶住门框稳住身形。

    “筝筝,实在不好意思,近日天气凉了,挑秋裙的小娘子多了,咱们去衣库细细挑选吧。”蔡云珊的声音传来,满是歉意。

    她心头暗说:还没推广宣传呢,铺面内便已是无落脚之地。看来秋款成衣不用推广了。

    二女相携至了衣库,她直言只看冬款成衣。

    蔡云珊二话不说,引她至制衣房。

    方入制衣房,她的目光被几款新样的情侣款冬衣吸引了去。

    当下即定了云体验推广的衣样。

    提上几套新衣,她从袖中取过银票。

    “蔡姐姐,劳烦了,这几样衣按照我与我家夫君的身量定制几套,过些时日我来取。”

    蔡云珊将银票推回。

    “我缺你这点银子不成?你帮我店铺推广我都没收银,这几套衣裳我怎有脸收你银子。”

    透过那两层素白罗纱,她瞧见了她眼中的坚定,只得点头应下。

    立于铺门前,同蔡云珊告别。

    见她满面笑容同她挥手,她不由得想起了蔡忠。

    异样情绪涌上心头。

    作为一个从未见过自己父母的孤儿,她曾经无比羡慕蔡云珊,羡慕她有和蔼和亲、受万人敬仰的爹爹。

    可如今,她爹爹竟是那般坏的人。

    扪心自问,如她有这样的爹爹,她宁可选择不要。

    可是,骨肉至亲,哪能那般容易割舍……所以,如知道了真相,她该如何面对?

    思及此,她竟有些同情蔡云珊。

    慌忙错开蔡云珊的视线,她匆匆挥手离开,直奔源香茶楼。

    “筝丫头,你神色不霁,边儿上歇着去吧!”

    杨致远的声音悠悠荡来。

    筝丫头?

    她愕然抬眼。

    却见杨致远整个面庞染了层黑灰,黑黢黢的脸一排门牙白得亮眼,手中的蒲扇扇个没停。

    她唇瓣微张,如雷击中。

    这是她认识的温润书生模样的杨致远吗?

    不曾从惊愕中回过神,旁侧的阮施青拉着她出了茶炉间。

    回头望了望独自在茶炉间内手忙脚乱的杨致远,她秀眉拧起。

    “青姐,怎么回事?杨大哥他为何叫我筝丫头?而且,他怎么煮茶煮得如此狼狈?”

    阮施青摊了摊双手。

    “他说羡慕你同你夫君恩恩爱爱地煮茶,所以,他非要学会煮茶……”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低,面颊泛红。

    噗嗤笑出声,俞筝然追问杨致远称呼她“筝丫头”是怎么回事。

    目光闪躲,阮施青支支吾吾:“哎呀……他、他问我你爹过世前怎么称呼你,我哪里记得,随口说了个称呼,他当真了……”

    合着她是天降爹啊!俞筝然哭笑不得。

    见阮施青的双颊红了个彻底,她更不想放过她。

    胳膊轻撞阮施青数下,她打趣问:“那你何时给别人名分?他都上赶着做我爹了,你一直拖着别人不合适吧?”

    阮施青双手摁住双颊,翻了个白眼。

    一把夺走她手中的提篮,她转移了话题。

    “玉衣坊的云体验衣样取了啊!很好很好,我这就去排练戏剧了。”

    丢下这句话,她逃也似地奔回自己房间。

    望着渐远的背影,俞筝然提高嗓门。

    “青姐,可得好好排练啊,这次衣样都是情侣款哦!”

    见阮施青脚下步子踉跄,她咬唇窃笑,复又补充了句。

    “期待你的成效哦!”

    回过头瞪了她一眼,阮施青做了个“等着瞧”的口型,遂重重关上了房门。

    不曾想,翌日所见成效果真一鸣惊人。

    演绎戏本《首辅大人追妻手册》中途,严齐扮演的生角取过一件绛红色冬裙递过,嘴里高唱:“娘子,天寒地冻,穿上腊梅小冬裙身子暖人也俏!娘子着裙裾,绛色胜芳梅!”

    边唱边将冬裙往聂怡初扮演的旦角身上比划。

    旦角羞答答接过后,生角从身后扯出一件玄色锦服。

    只见他笑呵呵唱道:“夫妻恩爱配成双,你着绛红我玄裳,冬梅艳放君衣间,花卉暗纹我身上!”

    正在在场之人看得入神时,一群老生蜂拥而至,状似疯抢二人手中的情侣款衣裳。

    生角护住旦角厉声喝道:“莫争莫抢,玉衣坊开迎客忙,情侣衣裳醉人肠!”

    茶楼内个个眼冒星光,直言将至玉衣坊挑选情侣款衣裳。

    不少搬着小凳在墙边挤个位置的老妇人都有些心动,胳膊肘不停地撞身旁的老汉。

    角落里的杨致远耳朵染了层薄粉,压低声音询问身侧的阮施青可愿同他至玉衣坊挑选情侣衣。

    正在众人陶醉在自己与所爱之人穿上情侣款冬衣之时,一道高声嗤笑乍起。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闵家五子闵其善。

    他背光立于门边,手中折扇轻摇,眸中尽是不屑。

    “就这,也值得在座之人欢呼至此?”

    言罢,他轻蔑一笑。

    他身后几名短打装扮的壮汉,满面横肉,慢条斯理地往上撸衣袖。

    霎那间,茶楼内热闹气氛散去,死寂蔓延,下一瞬,慌乱声四起。

    桌椅歪倒声、茶杯摔碎声与尖叫声交织成一片。

    些许胆小的茶楼抱头乱窜,从狭小门缝处钻过,逃之夭夭。

    又是闵家人,每次他们来了就没好事!俞筝然心咯噔一跳。

    深吸气压住心慌,她缓慢踱步迎上,勉强挤出温婉笑容,她道:“我当是谁呢,原是闵家五公子,有何赐教?”

    唰的一声,闵其善收了折扇。

    唇角勾起一抹冷弧,他道:“做了京兆尹夫人得了诰命果然不同了,说起话来身板都挺直了。”

    不再理会他无礼之言,俞筝然请他离开。

    无半分离开之意,闵其善轻招手。

    他身后两名壮汉立马搬了个安乐椅放在堂内走道处。

    不紧不慢地走到椅子前,他撩衣落座。

    他身旁的几桌茶客吓得缩着脖子作鹌鹑状。

    在场之人无不感到愤怒,却皆是敢怒不敢言。

    “怎么不接着唱呢?”他翘起二郎腿,冲戏台高声呼道。

    戏台上几名伶人惶恐不安,看着俞筝然不知该唱不该唱。

    “闵五公子,就算敝楼今日无坐席,您也不可这般蛮横在过道处安椅落座。”俞筝然双手攒紧衣袖,指甲嵌进肉里。

    “如公子实在想听戏,窗边一桌茶客方被您吓跑了,烦请您移步!”

    闵其善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又摇起了手中折扇,毫无移步之意。

    见他如此无赖,俞筝然心底愤愤然。

    虽说闵家人霸道不讲理

    ,可手段皆阴暗,从未遇到今日这样的境况。

    这般倒像是怀揣着某种目的,故意来找茬儿。

    如此对持了几息,闵其善从袖中取过一锭银子重重甩至柜台。

    “给本公子来份你们这儿最受欢迎的茶点套餐吧,多的银子赏你了。”

    阮施青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挽袖欲冲至闵其善面前,俞筝然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

    指甲掐得掌心生疼她亦无所察觉,执起柜台上的银子,她抛至闵其善怀中。

    “闵五公子,我虽是生意人,又是妇道人家,却也不是能任你拿捏,你如此不讲规矩占茶楼堂内过道,我自是不会做你生意。不论你今日想要如何,皆不能如愿,请速速离开!”

    最后几字她咬得极重。

    低头看了眼怀中银子,闵其善低低笑出声。

    缓缓直起身,他微缩眸子细细打量俞筝然。

    那目光阴鸷森冷似寒冰利刃,令她发怵,但她下巴高高扬起,唇线紧抿,丝毫不退让。

    闵其善冷冷嗤笑:“呵!有意思,驱赶茶客……”

    “闵其善!”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他的言论。

    俞筝然闻声看去,却被一凛然挺拔的身姿挡住了视眼,原是苏允迟已疾步挡于她与闵其善二人之间。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所有的坚强瞬间瓦解。

    不再强硬与闵其善对抗,她紧紧抓住苏允迟的衣襟,静立在他身后,似一只乖巧惹人疼的小猫儿。

    “自己出去还是本官请你出去?”身前之人冷硬的话语落下。

    她从他身侧探出头,始终盛气凌人的闵其善夹了夹脖子,咽了口唾沫。

    旋即,他脖颈处青筋凸显,牙关紧咬。

    “苏大人,小民至尊夫人茶楼饮茶看戏曲,有何不可?”

    苏允迟冷冷道:“所以,你是想本官请你出去?”

    此话掷地刹那,闵其善腮帮微抖。

    最终,他垂头退出了源香茶楼。

    茶楼内雀跃声顿起,人人叫好。

    出了茶楼的闵其善铁青着面,立于青石街道中,远远遥望着乌木匾额上“源香茶楼”四字。

    “公子,就这般离开吗?”他身后一仆人近前,躬身低问。

    闵其善眸子骤然紧缩,猛力挥开折扇。

    “父亲安排我闹至苏允迟来了即可。走罢,我已完成任务。”

    几人背离茶楼方向渐行渐远。

    天边的云由明转暗,直至夜色吞没整座京城。

    怡香院前,朱红栀子灯散发着暧昧的暖红亮光。

    七八名花枝招展的女子拖着长长的调子吆喝。

    弯月正当空时,闵其善被两名仆人一左一右架出,双脚已是轻飘飘,嘴里却喋喋不休地念着花魁的名字。

    长街中光线昏暗,秋风瑟瑟,枯黄树叶打着旋儿飘落至地面。

    青石地面上厚厚的枯叶发出沙沙声,扰得人不得安宁。

    行至一昏暗巷子口,一黑影如鬼魅般从屋顶扑下。

    尚未来得及看清来人,三人已扑通倒地,一命呜呼。

    巷子尽头处,一人负手面墙而立。

    黑衣人垂头拱手禀告:“丞相大人,闵家五子已除。”

    蔡忠眼中掠过兴奋,大拇指摩挲着手中扳指,他勾唇一笑。

    “接连承受丧子之痛,闵承舟实在是可怜,咱们顺水推舟帮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