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老师,你现在有时间吗?第一教派的人来了。”
“啊?”易禾一时没反应过来。
“萨拉瑟恩教的神父,他说遵循神明的指示,赐予李游祝福,帮他渡过难关。”
“萨拉瑟恩教……”从不信教的易禾苦思冥想也没想起来这个教派是哪一个。
她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但就是想不起来。
于是她干脆上网查。
星际百科跳出来的一瞬间她忍不住惊呼:“是泽斐瑞尔教皇所在的那个教派吗?”
联盟中后期教派林立、信仰复杂。
各教派为证明谁是正统党同伐异,同时,这一时期也是各位救世主崭露头角大放异彩的初期,因此也被称为启明星时代。
群星璀璨,英才辈出。
泽斐瑞尔便是群星之一。
萨拉瑟恩教创始人,屹今为止唯一的教皇,宗教圈里最闪耀的明星,帝国最坚固的圣盾。
严格来说应该是保护帝国那位元首统治的专属盾牌和光环。
实力强盛,品德高尚,信徒众多。
“是的。”对面的护士回答道,她语气也有些按捺不住地激动,“你快过来吧。那孩子的姐姐把神父赶出去了。我跟那位神父说你是李游他们姐弟的监护人,他说在这里等你。
“好,我这就过来。”
病房内小明顶着门,说什么也不让那位自称“神的使者”的古怪大人进来。
“孩子,我没有恶意,我是来帮助你弟弟的。他精神力受损,医院里那些普通医生只能治愈身体上的伤,我可以治愈他精神的伤。”
小明不信,还是不肯开门。
“神父在哪?”易禾风风火火赶到医院。
给她打电话的护士神情复杂地指了个方向:“神父们在那。”
全世界都有萨拉瑟恩教的教堂和信徒。
而信仰从来都是最难以管辖界定的。
对于星际的宗教人士来说,他们往往不按国家种族区分,只按信仰来划分。
只要你和我信一个教,那我们就是一家人。
萨拉瑟恩教在全世界的口碑都很好。
联盟还在,游琛羽是最高执政官,联盟解散帝国成立,游琛羽是帝国元首,是以萨拉瑟恩教从不缺钱、不缺权力、不缺人,招收了相当多的有能力的理想者。
这些人去到世界的各个角落救济贫苦底层,赈灾治病、调解小国矛盾、教书育人兴办学校、关爱老幼。
他们在联盟未分裂时就已经一呼百应,将教皇泽斐瑞尔捧成“神明在人间的代行者”“神之子”,管你哪个在宇宙哪个犄角旮旯,几乎都听过游琛羽和泽斐瑞尔三十银币的故事。
时人有怀疑是编造的,毕竟这个故事听起来跟古代那个犹大背叛耶稣的故事迷之相似。
不过随着时间的蔓延,故事的真伪早已不重要了,它早就作为证明帝国和萨拉瑟恩教坚固友谊的真实“历史”而存在了。
“此处是联邦领土,请让开。”
“联邦无权驱逐我们。”
糟糕的来了,萨拉瑟恩教和七号自然教撞一起了。
一个是世界公认的第一教派,另一个是联邦内部公认的第一教派。
匆匆跑过来的医院院长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两个最麻烦的家伙凑在一起了。
“诸位消消气,慢慢说。这里是医院,病人都在休息,请你们注意点影响。”
两位神职人员闻言气焰降下来一些,可惜谁也不肯先挪开脚步退出病房。
院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试图问清楚情况,她问:“两位是收到了谁的请求来给这孩子治病?这孩子入院才没多久,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这消息是谁告诉你们的。”
两位教士一愣,异口同声说出同一个名字:“棱镜世界。”
“你怎么也被棱镜世界联系了?”
“我还想问你呢,这孩子是我们联邦人,就该归我们管。”
“黎都华属于我们的教区,在这里发生事情应该由我们管。”
“你放屁!黎都华什么时候成你们教区了!你们在帝国横行霸道我们管不着,在这,黎都华也有我们的一部分,联邦人还没死完呢,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你再说一遍!”
“哎哎哎,别动手……”院长示意保安把两个人夹住,她当着两人的面拨通了棱镜游戏驻绯羽星分部。
“喂?这里是黎都华第一医院……是关于那个玩你们游戏精神力受损的小孩的事情——你们要帮忙也不能派两个不同教派的吧!
还一个是萨拉瑟恩教,一个是七号自然教。他们都快在医院打起来了,你们赶紧派人来看看!”
“两位,”院长打完电话看向两个年纪不小的教士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们稍安勿躁,等棱镜的人来了,我们就能知道怎么回事了。在此之前,请先在这安静坐着,嘴巴闭上,不要乱动,好吗?”
看到棱镜世界也来了两拨人,院长可算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
敢情是帝国一波,联邦一波。
不是,你们虽然有公民身份在那成不了一家人,那你们在同一个游戏当同事依然还搞分家,这就有点离谱了。
棱镜的帝国主管走起路来气势汹汹,和她旁边的严肃沉默的联邦主管形成鲜明对比。
一通讨论后,联邦主管非常符合国情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帝国主管则非要搞清楚到底是哪一环出问题,啪啦啪啦联系了一圈人。
好在游琛羽住的是单人VIP病房,房间够大,容得下一群人在这里开展甩锅大会。
小明将自己的手放到易禾的手中,小声说:“老师,他们好吵,能不能让他们出去,小游还生病呢,需要休息。”
易禾也被他们吵得头疼。
她算是看出来了,那一群没一个好玩意。
一个个人模狗样,都是想借李游的事为自己一方谋利益呢。
有谁是真的在乎李游这个孩子吗?
他们中但凡有一个在乎,就不会在病房里吵。
“你们要吵就出去吵,不许在这里!小游还在睡觉呢!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呢!一群坏人!”小明看看躺在病床上的游琛羽,气急了,她大声喊叫着。
她这一嗓子让房间内呜呜泱泱的人群安静下来。
这群大人似乎才想到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留下两个教士让他们一起给游琛羽修复精神力,其余人纷纷退到病房外合适的地方去继续讨论。
病房里,两个教士和小明易禾面面相觑。
小明臭着脸,随便点了一个教士让他快治,治疗完赶紧走。
萨拉瑟恩教的神父排在七号自然教之后,他心里不服,然后被易禾冷冷看了一眼后就安分了。
宗教,在人类社会早期主要起一个万能解释话术和粘合剂作用,后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逐渐衰落,又随着灾难的频发和天赋者的出现繁荣昌盛。
在如今的公众看来,教士的形象要和蔼可亲,天赋一定要是以疗愈类等利他倾向明显的天赋为主。</p
>这两个教士便是如此。
他们年纪颇大,身材不甚高大,慈眉善目,教袍一穿,非常具有长者气息,令人心生亲近,放下心防。
七号自然派的教士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他用手指蘸取瓶子里液体点在游琛羽的额头上,接着闭上眼睛,整个人冒出淡淡的蓝雾,棉絮一般雾气涌入游琛羽的额头。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五分钟,教士身上的蓝雾就浅淡得几乎变成白色,他睁开眼,沉默半天,最后说了句抱歉就离开了。
萨拉瑟恩教的神父看到七号自然教的教士灰溜溜走了,忍不住有些得意。心里暗暗评价七号自然教这种乡野小教果然比他们第一教派差远了。
不过他心里到底是觉得自己这次得拿出真本事了,不然到时候他也治不了,丢人的就是他了。
他转动戒指,一个银色十字架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他靠近游琛羽,琢磨着把十字架放到这孩子的胸口好,还是头顶好。
最后他决定放在游琛羽的头顶。
无他,他纯粹觉得这孩子眉间的金色痣格外吸引人。
神父开始念诵经文。
十字架白色的光芒覆盖住游琛羽的身体。
神父耐着性子一点点梳理着游琛羽破碎的精神海,像是缠毛线一样,把飘荡在各处的精神丝线缠成一团,等待它们自行完成链接修复。
一般而言,精神修复者是窥视不到被修复者的记忆的,然而有时精神力过于破碎,修复过程中就免不了看到一些碎片,基本都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所以神父触碰到记忆碎片的刚开始心情是很平静的。
一个十岁小孩能有什么值得看的“往事”?
*
苍茫的沙漠中,一位裹着白袍的旅人向“我”走来。
“我”似乎在攻击他,不对,是在逃跑,“我”受了重伤,行动迟缓,天赋也施展不出。只能掀起漫天飞扬的尘土遮蔽白袍人的视线。
“我”跑了很久,终于跑到绿洲里。
绿洲里有一座城市,这座城市美轮美奂,水草丰足,温度适宜。
“我”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我”请求她给我一碗水喝。
女子没有说话,给“我”端来一碗清凉的蜜水。
“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一碗水,“我”向她道谢,将一块玉石递给她,许诺日后若有困难拿这块玉来找“我”,“我”一定尽己所能帮助她。
女子点点头,收下了玉石。
摘下了面纱。
面纱后是一张绝色容颜,“她”笑着看着“我”,说:“抓到你了。”
*
“陪我一起下地狱吧……泽斐瑞尔!”
一柄匕首捅入“她”的心脏。
“我宽恕你。”
泽斐瑞尔眼神温柔,他拔出捅进自己身体的匕首,反手捅进游琛羽的心脏。
没过多久,游琛羽眼前发黑,身体发软,世界整个在往后倒。
泽斐瑞尔将游琛羽怀抱住,用力搂的更紧了些,他摘下手套,用冰凉的手指在游琛羽的脸上摸来摸去。
游琛羽在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刻,感觉到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贴在他的额头上,还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的眉心,咬得他生疼,从骨头里冒出一阵寒意。
灵魂飘飘浮浮,他耳边一直回荡着泽斐瑞尔极为平淡的声音:“这是对叛徒的惩罚,也对你归化的奖励。”
记忆碎片结束。
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