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音听见就笑了:“你的倾寒哥哥现在不在。”
听见陌生的声音,明言抬眼望去,是个穿淡蓝色衣衫的女子,肤色莹白,唇色丰润,面容明丽。
她问:“你是谁?”
阮宁音知晓她没了记忆,开口解释:“阿言妹妹果然不认识我了,不过没关系,重新相识一下也好,我是云倾寒的师妹阮宁音,虽说我比你年纪稍长些,但你叫我宁音便好。”
明言蹙眉想了想,并没有这么喊她,而是直接问:“宁音师姐是来找倾寒哥哥的吗?”
阮宁音继续笑着说:“不是,我是听说阿言妹妹受伤丢了记忆,来看看你,现下恢复得如何了?”
“我已经好多了,多谢师姐挂心。”
明言准备下榻,阮宁音走过来扶住她:“阿言妹妹慢些。”
明言挣开她的手说:“我没事的师姐,不用。”
“我听说阿言妹妹体弱,现在师兄不在,要是磕了碰了岂不就是宁音的不是了。”
明言:“……”
阮宁音倒了杯茶,递到明言面前:“阿言妹妹刚醒,喝杯茶润润喉吧。”
明言打量了她一下,起身走去一旁的书案上拿来一只茶盏,坐下自己倒了一杯。
阮宁音一脸不解,笑了下说:“这是嫌弃我倒的茶吗?”
“没有嫌弃,阿言只是想用自己的茶杯。”
明言淡定地抿了口茶。
“自己的茶杯?”
“是啊,倾寒哥哥说这是我的茶杯,你看,这里还有我的名字呢。”
喝完茶,她翻过杯身递给阮宁音看了看。
阮宁音垂头看去,杯底还真刻着“阿言”两个字。
她尬然笑了笑,略带讶异地说:“的确是我失策了,我也是没想到,师兄的物品同阿言妹妹分得这么清楚,像茶杯这种东西,我还以为都是和我们一样,可以随意使用的。”
“当然可以随便用,只不过阿言的茶杯,只有阿言可以用罢了。”
明言说得轻快,说完又倒了一杯茶。
果然不是什么真的好心的师姐,说是来看她,却句句不离倾寒哥哥。
还说什么他们分得不清楚……?
一个表弟,一个师妹,全都是一伙的,全都与她过不去,全都是为了趁她失忆来套她的。
闻言,阮宁音被噎得没话说。
果然是个心思重的狐媚子。
师兄怎么可能会留这样一个心思不纯的人在身边这么久。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二人各怀心思,屋里陷入了一阵寂静。
听到屋外的动静,明言转头看向窗外,看到一袭冰蓝色身影。
她猜到是云倾寒回来了。
于是她急忙起身跑出去,跑向他:“倾寒哥哥!”
云倾寒平静的眸子闪过一抹亮色,看着她跑至面前。
他摸了摸她微乱的发尾:“醒了。”
“嗯,我本来没醒的,但屋里来了一个人,我不认识她,她说是倾寒哥哥的师妹。”
“师妹?”
明言故意打了个哈欠,答道:“是啊。”
两人一同踏进屋门。
云倾寒看向茶案处的阮宁音:“你怎么来了。”
阮宁音答:“这回我可不是来找师兄喝酒的,我是来看看阿言妹妹,听说她又伤得挺重的嘛。”
云倾寒淡声:“既已经见到她无事了,就……”
“诶,看到阿言妹妹没事我当然高兴,这也快到午时了,在你这儿吃个饭,这么小的事,我知道师兄不会拒绝的。”阮宁音截口道。
明言看了云倾寒一眼:“倾寒哥哥,既然师姐是好心来看阿言的,那就一同用个膳吧。”
见明言一脸单纯的模样,云倾寒无奈点了下头。
上好饭食后,阮宁音看着一桌的饭菜,笑了笑:“怎么每回我来吃饭都是如此丰盛呀,记得上回也是,不过上回阿言妹妹应该不记得了。”
明言道:“我虽不记得上回师姐来的事,但这饭菜每日都很丰盛呀,都是我爱吃的。”
说着,明言夹了块酥油肉丸塞进了嘴里,接着给云倾寒也夹了块放入碗中。
阮宁音“嗯?”了声,问:“阿言妹妹难道不知道师兄不爱吃油腻的吗?”
这时候,云倾寒夹起那块肉丸,放至唇边咬了口:“并未不爱吃。”
他顺势给明言碗中添了些别的菜。
明言兴致勃勃地吃着,过了会儿,她看向云倾寒,甜声问:“倾寒哥哥,午后我要练什么呀?”
云倾寒看着她,思索了下后柔声回应:“练灵盾术可好?”
明言说:“好呀,听着很厉害。”
阮宁音看着二人,笑了笑,对明言道:“这灵盾术不过最基本的术法,若阿言妹妹愿意,我也可以教你,省得我每日无趣得很。”
明言低声:“还是不了吧……我太笨了,怕让师姐厌烦。”
云倾寒一听,同她道:“莫要妄自菲薄,你极有天赋亦很聪慧,别人不会厌烦,我更不会。”
闻言,阮宁音跟着说:“既然师兄都如此说了,不如就让我来教一教阿言妹妹。”
“不必了,她的身体未好全,不劳师妹费心。”云倾寒不留余地地回绝了。
吃完午膳后,阮宁音欲寻由头继续留下,却听见云倾寒说:“我们还有修炼任务,师妹请回吧。”
阮宁音看了他一眼,只得无奈地先走了。
云倾寒带明言来到瀑布前的空地。
正值午后,日光明媚,漫山遍野皆镀金光。
云倾寒看向身侧的小姑娘,温声道:“此时很适宜练习灵盾术。”
说罢,他抬起手臂,闭眼开始运转灵力,将灵盾术的要诀演示给她。
“这灵盾术乃是防御之法。”他神色认真,“需得将自身力量凝聚于身前,形成护盾。”
明言学着他的样子,不熟练地摸索着。
看到她稀里糊涂却又认真的模样,他唇角忍不住上扬几分。
他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腕处,引导她运转力量:“莫急。”
两人身影交叠,周围弥漫着微弱的灵光波动。
“是这样吗?”
明言在身前继续比划着。
云倾寒感受到她手上力量的流动,颔首答:“嗯。”
他调整着她手臂的姿势,“但力量掌控的还不够精准。”
明言侧目瞧着他近在咫尺的清绝侧脸,他神色平静,眼睫微垂,透着说不出的柔和。
她不自觉地朝他靠近了些,手上动作也未看。
“阿
言,偏了。”云倾寒侧头看向她,恰好撞上她直勾勾的视线。
同他直视,她眼神未躲,云倾寒倒是很快偏开头,有些慌乱地将视线重新放到了她的手势上。
“怎么了?”他问。
明言甜声:“没怎么,只是鲜少见倾寒哥哥这般模样。”
喉头吞咽了下,他声音略有不自然地道:“那继续罢。”
“那这样呢?”她随着他调整了下姿势。
他松开覆着她的手,静静观察着她的动作,点头赞许:“嗯。”
明言毫不吝啬地笑着说:“那也是倾寒哥哥教得好。”
云倾寒垂眸,让人看不清神色。
“你如今只是能初步集中灵力,若要形成灵盾,还需时日,莫要心急”
“知道啦。”
夕阳正往山后沉,把天染成橘红,云絮镶着金边,风里裹着暖意。
……
是夜,明月高悬,云倾寒像往常一样进入秘境。
而明言,她想试试灵力在夜里会不会明显些,便出去了。
她找了片空旷些的地方,开始运转力量。
看到身前逐渐浮出灵光,明言的双眸顿时一亮。
诶,还真有蓝光耶。
虽说比较微弱,但她这是头一回在自己身上看到这些。
欲试着去凝聚灵盾,这时候,她听到不远处一阵言谈声。
“你说那个阿言姑娘到底什么来历啊?”
收回动作,明言感到疑惑。
怎么好似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根据据声音的方向,她走过去趴在一棵粗壮的树后偷偷看去,是两个在照料沐月花的杂役。
只听她们继续道:“谁知道啊,听说失忆了,否则怎么可能在我们谷中待这么久。”
“失忆了?”
“是啊,之前她被结界卷进来受伤了,少主心善,才留她在谷中养伤,本来伤好之后她都被送走了,谁知道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还失忆了,这不才能继续纠缠我们少主。”
“可我感觉少主对她那真是千好万好了,她还唤少主哥哥呢。”
“你傻啊,少主对谁不好,对你我不好还是对离香姐姐不好,之前我在别的山峰当差,从没做过如此轻松的活,那些个弟子仗着自己在宗门有几分地位便日日对我们趾高气昂,但少主从来不会。
那阿言姑娘不是名义上的下人,又爱缠着我们少主,免不了对她多些关照,等她记忆一恢复,肯定照旧要被送走。”
“可我还是觉得……”
“少主将来可是要继承宗主的衣钵的,怎么可能和一个身份不明的外人有牵扯,你别傻了。”
树后,明言靠在树干平缓了下心绪,听到朝这边来的脚步声,她离开那处地方,一路不停地跑回了屋内。
在案前坐下,她白皙的面上充斥着不安。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送走,什么又回来?
不可能,她被救回后,不是一直留在他身边吗?
倾寒哥哥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将她送走呢。
她们说之前在别处当差,她们一定不知道,一定是她们在胡说!
她要找倾寒哥哥问清楚,肯定不是真的!
她站起身,急切地朝云倾寒屋中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