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被颠的几次欲吐,强忍着不适数着时辰,直到马车停下。

    这是到地方了?

    黛玉猜的不错,很快车门被打开,有人问羊如何等语。

    很快有人上了马车,“这咋没系住?”

    麻杆摆摆手,“王婆子的药足够这群肥羊睡到天明,再说真绑死了,憋死一个那可亏大了。”

    正如麻杆所言,喝的最多的裘森一路上鼾声大响,帮黛玉躲过好几次车外人问询。

    黛玉听着外面响动,似乎是麻袋被解开。

    来人看一眼布料,啧啧两声,“还真是一头至尊肥羊,来搬羊羔子喽。”

    黛玉听到身旁麻袋被扛走,眯着眼静等。

    很快,她被扛了起来,因绳子松松垮垮,随着走动间,她看到土、很破的门槛,还有火光。

    然后视线一暗,步子越来越颠簸,这是在下坡?

    黛玉灵光一现,这是密道!

    浑浊的空气与啜泣声袭来,黛玉心沉了又沉。

    有其他被拐的孩子。

    她静静装死,直到脚步声离去,直到视线里只剩漆黑。

    除了啜泣,再无其他响动。

    黛玉不敢妄动。

    很快,她感觉肩膀被人戳了下。

    黛玉小心伸出手试着感应,隔着麻袋几乎没有温度似乎有摩擦。

    是自己人。

    黛玉不敢出声一点点引着那只手到了麻袋口。

    浑浊的气涌入,黛玉不知自己该哭气味难闻还是该笑那人没再绑紧。

    直到数了二十个数,黛玉才模糊看清对面也是个麻袋口。

    口正中是一只略显精神的眼睛。

    不是陈嫖就是红玥。

    很快,在一只眼、两只眼睛变幻中,黛玉确认对面人是红玥。

    黛玉等了好半晌,哭声渐渐停了,她才小心撑开一条缝的同时止住红玥要一起出来的动作。

    不过一旁还有动作更快的组合。

    陈嫖与雪雁。

    雪雁只是沾了唇,路上略显困倦,陈嫖仗着自己大选了最少的那碗,此刻已经适应黑暗,钻出麻袋。

    四目相对,黛玉忙起身一手捂住一人的嘴,使劲摇头,此刻万不能出声。

    等两人点头,黛玉才松手。

    红玥也趁着这会儿功夫爬出来,“咱们现在怎么办?”

    黛玉轻声回道:“先看。”

    地窖不算小,几人一人一个方向小心探查还要防着有人突然醒来,检查起来很是耗费功夫。

    不过几人也各有收获。

    红玥摸出一个磨尖的小木棍,陈嫖发现了一处挖出一米宽的洞,黛玉捡到两块碎石头。

    至于雪雁,她捂住一个人。

    不是自己人,陈嫖看向红玥和黛玉,“打晕?”

    凭着适应的一点点光,黛玉只能瞧出对面小孩很瘦。

    “你不出喊拐子来,我们放开你,如果你喊,我先砸晕你。”说着黛玉把石头怼到小孩眼前。

    良久没有回应,陈嫖抬手,“那我打?”

    小孩挣扎起来。

    眼见手高高抬起,小孩发了狠,挣开束缚,忙小声道:“别打,她捂的太紧,我刚真开不了口。”

    雪雁皱着眉揉手腕,一脸不满嘟囔,眉毛不会动还是眼睛不会动。

    小孩眨眨眼,快速道:“这里一共有三个拐子,拐了十二个。”

    “那个洞是我偷偷挖的,一般带羊来,会留一天,你们逃的时候带我一起就行。”

    黛玉点点头,“还有吗?”说着趁其不备一手举着石头砸小孩头上,一手捂嘴,同时不忘提醒雪雁预防没晕多打两下。

    “他……”

    黛玉见人彻底晕过去,小声解释,“他说的太快,饿到皮包骨还能轻松挣脱开雪雁的束缚,破绽太多。”

    陈嫖犹豫一瞬,“万一他是和雪雁一样力气大呢。”

    “他指甲里没有多少泥。”

    陈嫖凑过去瞧,指甲缝里确实比较干净。

    上次打泥仗,她指甲缝里的泥洗了好半晌才洗掉,就这下午上课还瞧见指甲缝里有没洗干净的。

    红玥问:“他是拐子?”

    黛玉摇摇头,“说不好。”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被困地窖,凭她们几个压根冲不出去,最好的办法是等。

    黛玉小声宽慰几人,“别怕,我留了记号,我爹爹定会带人来救咱们的,现在先留个记号。”

    哪怕转移也能发现。

    正说着,上面忽有脚步声。

    黛玉几人忙往麻袋里钻,很快亮光照了进来。

    那人嘟囔声越来越近,“都说了王婆子的迷药管用不会醒,非得折腾人来瞧。”

    “啧啧,睡吧睡吧,睡醒了就换地界喽。”

    黛玉捕捉到睡醒和换地界两词。

    那个麻杆说这药能睡到明天,所以刚那小孩在骗她。

    要怎么提醒爹爹呢?

    还有这些孩子里面会不会还有帮着拐子的。

    黛玉迷迷糊糊想着如何送信,因着黑暗又警觉数个时辰的脑子有些转不动,眼皮也有些发沉,指甲死死掐着掌心才赶走困意。

    正想着,忽听噗通一声。

    黛玉透过缝隙看到来人摔倒,是她以防万一放在台阶下的石块。

    说时迟那时快,黛玉握着另一块石头轻喊一声雪雁。

    扑过去拿石头砸人,雪雁紧随其后。

    陈嫖、红玥捂嘴的捂嘴,捆手的捆手。

    很快那人停止挣扎。

    不等黛玉几人喘匀,一道弱弱的混着哭腔的我在哪传来。

    是蒋似鹏,雪雁顺着声音解了绳子,小声解释一句。

    蒋似鹏瞧清几人,抽噎着抹了泪,“我、我能做什么?”

    黛玉说到底也是小孩子,此刻见几人都看过来,指指一旁壁上的洞,“先躲去那个洞。有了混乱才能有逃或带出信息的机会。”

    蒋似鹏愣了,就这么简单?

    红玥想想补一句,“换衣裳,伪装一下。”

    等帮着脱了外衣抬其他被拐的小孩进麻袋都不见挣扎,黛玉终于确定刚那小孩和拐子是一伙儿的。

    怪不得一下来就有哭声,怪不得没人惊呼也没人问。

    真正被拐的都被喂了药。

    换了衣裳的陈嫖自告奋勇躺最外面,有什么情况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几人刚排好位置,忽然听上面人慌张喊快些抬羊羔。

    是爹爹找来了吗?

    脚步声嘈杂,混着听不太清楚的骂声。

    黛玉犹豫一瞬,捏着嗓子学爹爹讲过的故事中人变声,“来个人帮忙。”

    其实不大像,黛玉在赌慌乱之中几人不会察觉。

    “真是麻烦,麻杆,你

    去。”隐隐约约传来的回话让黛玉松了一口气,示意几人将砸晕的人靠墙立起。

    光亮又一次涌来,脚步声一点点靠近,黛玉碰碰一旁人准备松手。

    等人能瞧出个轮廓,黛玉几人一齐松手。

    随着人砸下去,雪雁拿着衣裳快速堵嘴,陈嫖补拳。

    红玥手忙脚乱拿麻绳捆脚。

    亮光还在。

    被堵嘴捆了手脚的麻杆看着曾同他说话的几个小孩,眼睛爆红险些瞪出来。

    这咋醒了?

    咋还有力气能对付他?

    可惜他连呜呜都呜呜不出来,甚至因为雪雁塞的太深,胃里一阵阵犯恶心。

    这什么玩意,能不能从他嗓子眼里拿出去啊。

    拳头混着石头一块落下,麻杆青筋外露,不多时双眼一闭,没了动静。

    陈嫖问:“咱们现在上去?”

    黛玉还未开口,雪雁起身,“我先上去,或者用麻袋把我丢上去。”

    两个壮劳力长时间不抬人上去必有问题,真等人来地窖太小,跑都没地方跑。

    她要护着姑娘。

    雪雁说干就干,左手握着石头,右手拿着磨尖的木头,让陈嫖在最后一个台阶给她重新套上麻袋。

    跟着爬到一半的黛玉隐约瞧见了火光,“她自己不行,我也去。”

    “你不能去。”陈嫖拦下黛玉,“我功夫强,我去了还能和雪雁有照应,黛玉妹妹你负责守着她们几个。”

    黛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外面有火把,尽量引到火,让外面烧起来。”

    火在夜里是指路灯。

    哪怕现在让拐子慌乱的不是自己人,只要爹爹出了城,看见火,必定能察觉此处的不妥。

    “护好自己。”说着,黛玉将外衣脱下,递到陈嫖手里。

    红玥有样学样。

    再又一次催问下,陈嫖推了一把装到麻袋里的雪雁。

    噗通一声。

    询问声成了催促。

    陈嫖刚跟着换了衣裳又从地上抓了泥土抹了满脸,自认亲妈来了也认不出直接自己就地一滚。

    黛玉使劲推了裘森,见他不醒,只能转身开始扒衣裳。

    蒋似鹏也爬出来帮忙收集。

    外面骂声阵阵,黛玉不敢耽搁,抱着衣裳往上爬。

    红玥想说什么,看看黑漆漆的地窖,醒着的就她们几个。

    她是郡主,是大姐姐,不能看着妹妹们忙活,一咬牙红玥转身去扒其他小孩的衣裳。

    黛玉推开头上木板,只见一团火光冲天,有人嘴里喊着什么,黛玉不再去听,而是一把推开地窖盖,把打结的衣裳甩出去沾火星。

    衣裳很快烧起来。

    随着踩到地面,黛玉感受到马蹄声踏的地面震动。

    她抬眼往外瞧,隐有一两只火把在动,随着火光一点点落在庙里,黛玉看清这竟是一个破庙。

    此刻陈嫖正站在破败的神像台上挥出一块燃烧的衣裳。

    火在身前腾一下燃起,来人不敢靠近,骂骂咧咧和同伴一起去追跑出庙门的雪雁。

    黛玉庆幸这些人没刀,对陈嫖道:“再坚持一下,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话音刚落,红玥举着衣裳也冲了出来。

    “你……”

    红玥挥着衣裳,对着陈嫖挑挑眉,“竟敢拐本郡主,那本郡主就让他们尝尝火龙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