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地图全黑但老公是亮的 > 35. 大结局
    世界太安静了。

    门里门外,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转开了门把手,门外是空气,不见人影。

    追悔莫及?悲痛欲绝?

    游若谷多希望自己在这一刻暴毙,这样就什么也感受不到。

    她往前走了几步,果真是没有鹿希野。

    再走几步,感到世界都被水淹没,套上一层圈套,她就虚脱地倒下去。

    有人接住了她,或许是她的幻觉。

    那人把她瘫软的身子扶起来,让她靠在有温度的墙上,又轻轻捧着转过她的脸。

    她看见了鹿希野。

    其实背着光没有看清,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就是鹿希野,一定是鹿希野!

    她抬起手,死死抱住对方,感到对方的身体因自己的用力而变得紧绷。

    不是幻觉。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被压着的思念的话,同泪水一同倾泻。

    她把脖子贴在他的颈间,闭上眼,整个身子都缩成一块,像是一个收缩弹簧把对方禁锢住。

    “对不起……”

    他身上的汗水味,血迹味,尘土味,混在一起臭臭的。

    她觉得他好可怜。

    这些味道代表了他这一路上的出生入死,赴汤蹈火,她已经想象出他栉风沐雨的模样。

    可就在刚才,她还把他拒之门外。

    鹿希野被勒得难受,双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下拽。

    她害怕被推开,抱得更紧了。

    “不要推我好不好……不要讨厌我……求你了……”

    鹿希野松开了手,任她勒得骨头痛,苦笑一声:“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

    他往后一倒,半撑在地上。游若谷也跟着伏倒在地,肢体抖动间两人紧贴的身子产生了缝隙,她又很快填好那个空缺。

    鹿希野没看她,只是望着走廊窗外的天空,自嘲地说:“我是你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人吗?”

    游若谷抬起脑袋,刚要开口,却对上他湿润的眼睛。

    他迅速别过头,一转眼,一滴清澈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

    游若谷没见过他哭,束手无措。她心碎地开口:“不是的……我爱你。”

    她伸手替他擦泪,被他捏住手腕拿开了。

    “是吗?”

    鹿希野握着她的手,狠狠压在自己胸口,咬着牙说:“别再骗我了,我也是有心的人,这里也会疼。”

    她用哭得红肿的嘴唇,颤颤巍巍地说道:“七年……不都说感情有七年之痒吗?我只是觉得,我死后,你刚好可以再找一个……”

    鹿希野觉得对方有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他想恨她,可是绝对做不到。

    他望向身后半开着的门,还有门口那张皱巴巴、湿透了的合同页。

    “你一直待在里面……”

    “嗯……”

    他想起身,但是只要微微一动,对方就抱得更紧,瑟缩着颤抖,嘴里吐着听不清的嘤嘤呜呜之声。

    他只好一手托住她的屁股,一手斜穿过她的腋窝,把她抱起来。

    他捡起了那张濒临破碎的纸。

    “游若谷。”

    “不要……”

    “什么不要?”

    “什么都不要,我们就这样……”

    “就怎样?”

    “就这样抱抱。”

    鹿希野抱着她飞起来,出了窗户。

    游若谷呆呆地看着百丈高的地面,风呼呼地吹过,不断把身子往对方身上靠。

    他们穿过城市废墟上空,越过海洋,落地到海边的沙滩。

    小浣熊叽叽吱吱地跑出来,被两人的样子吓得不轻,爬上礁石左右打探。

    那只绿身红嘴鹦鹉也飞过来,歪着脑袋,点一点头,又砸吧砸吧嘴。

    鹿希野刚刚站定,游若谷就自己下身,跑到海边跪着洗了把脸。

    海风是咸的,海水是苦的,眼泪是涩的。

    海水浸得她脸上的伤口更痛,针刺一般,也让她更清醒了。

    她回过身,一把扑倒了鹿希野,跨坐在他腰间,扯起他脏兮兮的衣服擦脸上的水。

    鹿希野的髋骨撞在碎石上,胳膊肘磨在沙子上,他皱着眉,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没有愠色。

    “你……”

    他一开口,就被对方蹭过来的唇瓣吻住了。

    游若谷啃得毫无章法,舌头胡乱地舔他,时不时用牙齿咬他,像是一只受刺激的小兽。

    他想夺回主动权,却被对方抱住脑袋,不能动弹,只能被迫承受。

    她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又细细噬啃他的脸,抹了他一脸口水,再低下头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呃……”

    鹿希野吃痛地闷哼了一声,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轻轻揉捏着,似在安抚,又像是求饶。

    片刻后,游若谷累了,坐起身来,喘着气看向对方。

    鹿希野也喘着气,两人的呼吸交缠,阳光从鼻尖透过:“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和你分开。”

    游若谷一说完,稍微缓和的情绪再次失控,她哭着用力抱住对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回真实感。

    鹿希野拍拍她的背,喑哑着说:“这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

    “什么……”

    游若谷抬起头,由于哭得太过用力,眼周的毛细血管全都破了,她的眼角是一片红斑,看起来破碎无比。

    鹿希野干笑了一声,亲了亲她的眼角,说道:“是我太过纵容自己。”

    他拾起丢在一旁被海水泡软的合同纸,轻轻一揉捏,纸张就碎成片,被潮水卷入大海。

    他想通了。

    “我们一起回去吧。”

    鹿希野说。

    “你还喜欢我吗?”

    游若谷问。

    “从未变过。”

    霎时间,风起云涌,常青的树木一瞬间掉光了叶子,郁郁葱葱的丛林只剩光秃秃的枝桠。

    丛林的树木像多米诺骨牌接连倒下。

    城市里的建筑也都接连坍塌,最后整座浮空城掉落进了海洋。

    海水被地底的风暴抽吸走,海平面消褪,湿润的海底立即干涸得裂开。

    看不见的磁场波动,搅乱了时间。

    鹿希野看向游若谷,看着她的脸开始变幻莫测:一会儿杏脸桃腮,出荷带露,是少女;一会儿白骨森森,皮肉不挂,是尸骨;一会儿皱纹满面,眼窝凹陷,是老妇……

    等等……

    为什么会有年迈的游若谷?

    她不是二十七岁就香消玉殒了吗……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地平线照射过来,把世间万物都过度曝光,让白的黑的都成了一个颜色。鹿希野睁不开眼,伸手想抱住她。

    她像是一滩水,拼命想要抓住,却从指缝流走。

    ……

    游若谷从病房里醒来,她不舒服地咳嗽了两声,立刻引来陪护的父母。

    “呀,闺女醒了!”

    母亲眼里含着泪,扶着她坐起来,脸上满是欣喜。

    “我这是……”

    游若谷看着父母熟悉的面容,和陌生的关切之情,搞不清楚状况。

    父母从来没有管过自己生病,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自己是马上就要死了,激发出父母的善心?

    “你这病一出生就吃了阻断药,按理说再不会有事。这次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复发了……”

    父亲盖上她还插着针的手背,安慰道:“不过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游若谷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背上的针管像头发丝一样细,并且没有一点儿异物感。

    她怎么不记得,有这样高级的输液管?

    “实时监测到病人状况稳定,电解质紊乱纠正,自动停用药物。”

    床旁圆头圆脑的智能体发话,把游若谷吓了一跳,然后她手上的那根丝线就消失了。

    游若谷皱着眉环顾周围,发现这是一间宽敞洁净的病房,只她一位病人。

    空气里没有常见的消毒水味,只是清新的白开水味。

    她来不及想太多,撑着床沿下了床,眼神朝紧闭的房门望去。

    “鹿希野……”

    母亲不解地问道:“你说谁?”

    “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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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父母二人都大惊失色,连忙追问:“你什么谈男朋友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就……刚谈的。”

    “他多大了?”

    “不知道。”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不知道。”

    “他家里做什么的?”

    “他家人都去世了……”

    父亲把脸一横,拍桌子呵令道:“不行,我坚决不同意你随便找个男人!”

    “我非他不可。”

    “她才刚好,你跟她杠啥?”母亲推了一把父亲,柔声劝游若谷,“谈恋爱你玩玩可以,只要别结婚。”

    “我要和他结婚!我明天就去领证,让他做我老公!”

    游若谷这话一出,父母气得翻白眼,差点晕过去。

    “咔嚓”一声,房门开了,鹿希野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三人面前,左手一捧鲜花,右手一筐果篮。

    “鹿希野!”

    游若谷奔向他,一把扑进他怀里。

    “是你。”

    “是你。”

    父母俩异口同声地说完,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眼里是大大的疑惑。

    父亲先起身招呼着鹿希野,脸上带着和睦的笑:“是小鹿呀,你来看望若谷?”

    游若谷回头看着飞速变脸的父亲,问道:“你们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这是我们公司鹿董的独生子。”

    父亲让两人坐着慢慢说话,点头哈腰的模样实在滑稽。

    “刚刚若谷不是说他父母……”

    母亲话说了一半,被父亲瞪回去了。

    父亲附在母亲耳旁嘀咕:“虽说是领养的,但比亲生的还亲。”

    游若谷不想坐,推着他靠在门框上,又问母亲:“你也认识?”

    母亲咯咯咯笑得爽朗,解释道:“那天我买菜路上摔了一跤,他开车把我送回家。我当时就说这个小伙子人长得帅,心地还善良。”

    游若谷摇摇头,只觉得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怎么跟自己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

    她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自己或许已经不在之前那个时空了。

    “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单独和他说话!”

    游若谷把鹿希野推出去,关了门,丢下他手里的东西,在走廊质问道:“你是谁?”

    鹿希野看她瞪圆的眼睛实在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愉悦地回答:“你刚才说了,我是你老公。”

    “……你是哪个鹿希野?”

    游若谷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警惕地观察他。

    鹿希野笑了笑,反问:“还能有谁?”

    她认真想了想,觉得这样肯定问不出来,又改口道:“你说,人会不会飞?”

    鹿希野眯起眼,也在认真思索,半晌,他回答:“你是在想念我抱着你飞在天上的感觉吗?还是说,想念落地之后抱着我啃……”

    他还没说完,游若谷就上来捂住他的嘴,脸颊绯红,眼神飘忽不定:“你小点儿声,说不定隔墙有耳。”

    接着,游若谷把他拉到更远的地方,紧挨着坐下,靠着他的胳膊。

    “好吧,我信你了。”她蹭了蹭他干净柔软的袖口,莫名安心,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对劲……”

    “嗯,我也刚得知,我的养母奇迹般复活了。”

    鹿希野抬起另一只手揉揉她的脑袋,推测道:“之前我们只能在同一条时间线纵向穿梭,无法改变历史的轨迹。这一次,我们似乎横向穿越了,也就是……平行世界。”

    游若谷激动地仰起头,笑容灿烂:“我们一定是到了一个超现代纪元,我的病也治好了!”

    “那我们回家吧。”鹿希野揽过她的肩膀,摩挲着她完好无损的肌肤,光滑细嫩。

    游若谷不说话。

    “嗯?”

    他偏头轻啄了一下她的耳垂。

    “不要,再坐一会儿。”

    游若谷整个上身倒向他,舒心地倒在他的怀里。

    绛红色的落日洒下温暖的余烬,打在两人的腿上,分隔了彼此和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