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重生到死对头身上 > 11. 突来月事
    几人又寒暄片刻后就此别过,江鹤领谢昭意去小院,恰巧仆从带上京中医术最为高明的大夫回府,就先搁下,江鹤命人先去院中清扫。

    江家人少,庭院自然也少,谢家突然到访,难免需要准备一二,那空闲的院中积满灰尘,蛛网密布,总得需要些许时辰才能清理干净入住。

    江鹤便又领着谢昭意去前厅,着那大夫相看。

    这脸同脚虽是陈年旧伤,倒并不严重,用些名贵药材好生养着,过些时日便能痊愈。

    江鹤谢过,差人拿着药方去抓药,内服外敷一应俱全,谢昭意看过那药方,虽她不通药理,但观那草药名,也能认出这是上好的药材,吃上一副得花好几两银子,所幸这花费是由谢家一力承担,不然就凭江家的家底,怕是要给她吃空。

    此间事了,空闲的小院也给打理出来,江鹤就领着谢昭意去小院,另外给她配了几个仆从,照顾起居。

    谢昭意一一谢过,至此,她总算是在江家安顿下来,江鹤临走前又嘱咐道:“明日带你去族里见过几位族老,将你姓名写在上头,放心,我会同族老打声招呼,不会为难你。”

    “多谢义父。”谢昭意拱手。

    江鹤:“你且安心住着,江家不会亏待你,待你入赘那日,老夫定会备上赘礼,将你送入谢家。”

    谢昭意闻言,略有吃惊,她这借江家的由头,只不过走个过场,全当花钱买个身份,何须用他江家备上这赘礼,连忙回道:“这可使不得,借了您义子这名声,本该由谢家全力承担,何须由您来出这赘礼,要让谢老爷知道了,他指定不答应。”

    江鹤坚持道:“就算谢兄拒绝,这礼还是要备的,你孤身一人来京城,入了谢家小姐的眼,浑身连个家当也没有,说出去也叫人笑话,如今既然你我有缘,做了这义父子,我这当爹的自然要替儿子准备好一切,让你风光入赘,可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且安心养伤,莫让谢家小姐久等了。”

    眼见江鹤一再坚持,谢昭意也不好推脱,笑盈盈应下了,只暗自盘算着待婚后将这人情送回来。

    待江鹤走后,谢昭意将这庭院仔仔细细看过一遍,虽不及谢家雕梁画栋、精美十足,倒也有几分闲情野趣,她便耐着性子住下,将这伤养好。

    忽而记起一事,谢昭意大惊,竟将这事忘记告知江凌川,万一闹出笑话就不好了,但转念一想,反正不是要人命的大事,他扛过一下也就过了,遭些罪正好,看他还如何嚣张。

    如此想着,谢昭意胸中郁闷一散,悠哉悠哉回了房,捡着些史书与策论,有滋有味看了起来。

    另一厢,江凌川同谢玉京夫妇上了马车,却不是往谢家去,而是转角去醉仙楼,马车停在门口,江凌川下车后面露疑色,崔景云先一步拉住他的手。

    江凌川心中有鬼,不敢多亲近,正欲缩回去,不料另一只被谢玉京捉住,二人一左一右如同黑白双煞,江凌川瞬间吓得不敢动弹。

    崔景云在他耳旁道:“你久些时日不在京,家里人念你得紧,日日盼你回来,谁知你一回,便带上这么个小子,非要跟他成亲,可把咱们吓坏了,为你接风洗尘一事便拖到了如今。”

    谢玉京在他另一旁道:“早些时辰爹同你祖母交代清楚了,我与你娘送那小子去江家,你祖母就带着辞渊和辞春来醉仙楼定下酒席,现估摸着该摆菜了。走吧,莫让你祖母久等了。”

    就这般,江凌川被谢玉京夫妇左右夹着进了醉仙楼,他早知谢昭意同家人很是亲近,却没料到竟是这般亲近,崔景云时刻拉着他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

    而谢玉京到底是男女有别,只虚托着手臂,没敢真碰,但举止亲昵,恨不能将浑身父爱都倒在他身上。

    江凌川被这满满的舐犊情深裹在其中,面上堆着笑,心下却凉了半截,胸腔砰砰直跳,如何也不敢接受这父慈母爱,怕真应了谢昭意那句“居然想霸占我的爹娘和弟妹还有祖母”。

    他眼中闪过一丝艳羡,很快又被楼中沸腾的热气吹散,他回神,发现自己已被崔景云拉着上了二楼雅间。

    推开雕花木门,老夫人同两个小的已坐席间,面上乐呵呵的,见谢昭意来了,赶忙起身招呼,一团人围住江凌川七嘴八舌,尽是关心爱护之言。

    江凌川面上一一回应,几乎将这俏脸笑烂,手却止不住发抖,连着四肢一起,在衣衫之下抖成了簸箕。

    老夫人察觉异样,面有忧色道:“乖孙,你这是怎的了?手抖得这般厉害?染病了不是?”

    江凌川赶紧抽回手,用力捏了捏,笑道:“没呢祖母,我就是太高兴而已。祖母快别站着,快坐下,饭菜都快冷了。”

    于是众人便都坐下,老夫人坐在上方,谢玉京夫妇俩坐一起,俩小的坐一起,至于江凌川,左手挨着祖母,右手挨着小妹,祖母手上不停,一个劲地替他夹菜,小妹则贴在他身边,很是亲昵地蹭了蹭,仿佛要将这几日没黏够的都黏回来。

    江凌川左右被女眷环绕,浑身僵硬许久,神游天外到不知何处,才被祖母的一句话拉回人间:“这是你最爱的红油酥大虾,都是先前丫鬟剥好的,乖孙尝尝?”

    江凌川赶紧接下,轻轻咬了口,软糯酥香、嚼劲十足,他默不作声吃着,双眼却逐渐泛起泪花,滴在那虾子上,又被他夹来吃下。

    上一次吃这虾子,还是娘在世时,夜里挑了盏昏黄油灯,一点点剥去外壳喂在他口中,那虾子手指大小,也没多少肉,尽是旁人捡了不要的,被他娘几个铜板带回家,简单下油酥过,就端上了旧木桌。

    往后十几年,他便再也没吃过,即便是当了御史中丞,美食佳肴无数,他却不敢再尝那味道。

    而如今……

    江凌川悄声掩去泪痕,他自以为没人瞧见,却被这古灵精怪的谢辞春发现,她歪过头,指向那虾子,问道:“这虾子很难以下咽吗?怎么姐姐还哭了。”

    谢辞春话音刚落,另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江凌川身上,江凌川额头一跳,心道这小丫头咋恁眼尖,面上却不显,若无其事道:“今日这辣子放重了些,不小心碰着眼辣到而已。”

    如此这般,众人才算放心。

    江凌川如坐针毡用完这顿饭,心中已然有了主意,他如今占着谢昭意的身子,当了谢家的女儿,这孝道该他敬,这谢家该他护。

    只要还在这身子里一日,他就能将前世对谢家的愧疚偿还一分,不求谢昭意会因此感激他,只求让自己的良心安稳,来日走了,也不欠这个人情。

    如此想着,江凌川起身,准备替老夫人锤肩,却突然下身一绞,直接蹲在地上,五官皱在一起,难受至极。

    “乖孙?你怎的了?!”老夫人赶紧起身,将江凌川扶起坐在凳上。

    谢玉京等人立刻围过来,连谢辞渊也来关心:“姐姐你怎么了?可是吃坏了肚子?”

    江凌川摇头,额间依稀起了薄汗,他知晓腹痛是个什么感受,

    而这痛感分明不是来自腹中,而是更为下方的丹田。

    而就在此时,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两腿间流出,沾染上衬裤,黏在一起,他敏锐闻见一股血腥味儿,当下立即了然——他,来月事了。

    江凌川脸色发白,整个人僵硬在原地,那疼痛绞得他体内翻江倒海,恨不能直接切腹了断。

    崔景云瞧这架势便知是何缘故,就叫了一碗红糖水,端与江凌川吃下,一团暖意流入腹中,虽不能彻底缓解那剧痛,好歹也能减上三分。

    江凌川咬牙握拳,指尖深深陷入掌中,头一次悲戚地感受到,身为女人是如此艰难,不由得对女性更敬重几分。

    但眼下,他只想赶紧将身体换回,鬼知道谢昭意是怎么忍受这疼痛好几年的,光这一刻,他就已经产生无数次欲生欲死的念头。

    最后,在崔景云同谢辞春的搀扶下,江凌川颤巍巍上了马车,回到府中换了衣衫直接躺在床上,这一躺,就躺到黄昏,匆匆用过饭后,又晕乎乎睡去,直到第二日方醒。

    江凌川突然生出一股庆幸,幸好谢昭意不在他身旁,否则,定要将他笑话死。

    而在江家,天刚破晓,谢昭意便起了身,梳洗完后跟随江鹤上马车,摇摇晃晃往江氏宗祠去。

    待下马车后,江鹤领着谢昭意走进祠堂,拜见几位族老,皆是白眉白须、面目和善。

    谢昭意一一拜过,跪下受族老教训,等她起身后,无意发现江琼月与江魄不知何时到了她身侧。

    江琼月一张圆脸,不算有多惊艳,但很是耐看,她眉眼微弯,礼貌冲谢昭意一笑,谢昭意心中一暖,便接下这善意。

    江魄人小,却板着一张脸,目不转睛盯着她,显然对那伤疤感到好奇,但有心装稳重,就不好当面直问。

    之后,谢昭意接过三柱香火,对着江氏列祖列宗一拜,那掌管族谱的族老颤抖着右手在厚重族谱上写下江凌川三个字,至此,谢昭意正式成为京中江氏一员。

    江鹤高坐堂上,受谢昭意郑重一拜,他抚须一笑,亲自将谢昭意扶起。

    下人送来认亲茶,谢昭意接过,端端正正敬给江鹤,后者接过饮下,然后将谢昭意扶起,领至江琼月与江魄身前,指着江琼月:“这位便是你义姐,琼月。”

    谢昭意拱手:“见过义姐。”

    江琼月同是回礼:“你比魄儿年长,我可唤你一声大郎?”

    谢昭意:“那是自然。”

    江鹤又指向江魄,道:“这是你义弟,江魄。”

    谢昭意:“见过魄儿。”

    江魄正色:“依着年龄,我该唤你一声兄长,见过兄长。”

    谢昭意见这小子一本正经,忍不住想起自家的小弟,便生出几丝怜爱,拍了拍他的肩:“你既唤我一声兄长,以后我便将你当作亲弟弟一般看待,若有学问上的难题,尽管问我便是。”

    江魄眼前一亮,“兄长学问如何?”

    “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诗词歌赋不在话下,至于策论,先生所授,尽数吸收。”

    果然人不可貌相,江魄暗中反省自己,今后不敢再轻视旁人,他郑重一拜,“多谢兄长。”

    “今日怎生不见姐夫?”谢昭意环视一周,确定没见着柳湛。

    江琼月回道:“他今日与同窗有诗会,推脱不得,便没来,大郎莫要见怪。”

    谢昭意点头:“自是不会。”

    她眸光一闪,只怕不只诗会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