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看着饿鬼的回复，没忍住在工位上笑起来，一起加班的同事向他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真好啊，我也想有女朋友。”同事说。
“加油。”云渺说。
“这事儿是加油就能来的吗？”同事叹了口气，“我今年相了两次亲了，了解几天就发现很多观念不合。”
“不能强求，哪天缘分到了就来了。”云渺“敷衍”地安慰他，饿鬼还在家里生气，他要快点干完活回去。
下班的时候王庆给他发了个消息，最近公司对于王庆的事很敏感，基本都不会有人提，云渺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
“怎么？还有没做完的？”同事问。
“没有，就看两眼。”云渺说。
王庆的消息就一句，拜托他帮忙做个报表，最近他工作室还没招到几个有经验的人，各个项目推进都很慢。前两天刚刚接触一个，但是甲方对方案一直不满意，王庆想让云渺给做一个，开了两千块钱的辛苦费。
当然为了让云渺安心他也解释了项目和公司无关。
按说公司和王庆水火不容，他不能私自接单，但是……最近想换一个好点的房子，明年爷爷奶奶过来玩也不用爬顶楼。
思考一路，下了地铁云渺才回消息。
云渺：【好，资料发我。】
王庆不是背地搞小动作的人，和公司闹分歧也只是观念不同，云渺还是挺信他的。
王庆：【晚点我整理一下，有空请你吃饭。】
云渺：【OK】
“五花肉切方块，冷水下锅……锅中放油……表面微黄……倒入肉块翻炒上色……倒入开水没过肉……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40分钟，大火收汁，最后放葱花。”折腾将近一小时寸，饿鬼终于完整地录完了一个视频，只不过中间碎了个盘子还掉了三四块肉，得让云渺剪一剪了。
饿鬼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云渺还没回来，他帮忙收拾完厨房，想要去云渺公司看一看。
“大宝贝，我回来了。”云渺刚打开门就喊。
“怎么这么晚？都晚了一个半小时。”饿鬼说着过去抱住了云渺，头埋在他颈窝狂吸。
“今天吃螺蛳粉了，都是臭味，别闻了。”云渺拍拍他后背。
“不，就要闻，”说完饿鬼还夸张地又吸了一口，“我今天好累啊。”
“拍视频不顺利？”云渺摸着饿鬼的头问。
“嗯，我中午拍红烧排骨都没按拍摄键，气死我了。”饿鬼说。
“给我留了没，我尝尝紧张的厨师做出来的愤怒的菜。”云渺笑了笑。
“还有，我热一热吧，凉了不好吃，”饿鬼摸着他的手，“你手好凉，快去洗个热水澡。”
“好。”云渺抽出手，但还是被饿鬼发现了关节处的伤口。
“你和谁打架了？”饿鬼抓着他的手仔细看着。
“等我换身居家服。”云渺说。
“哦哦。”饿鬼跟在云渺身后，云渺脱衣服的时候他迅速揪着云渺转了一圈，确定身上没有其他伤口才放心。
“没打架，我单方面揍人了。”云渺拍拍他的屁股。
“谁欺负你了？你给我说我去找他算账，不打他也得吓死他。”饿鬼说，神情又有了刚见面的时候的紧张。
云渺看着面前怒气冲冲的饿鬼，眼神中的凌冽与脸颊两侧的肉，要不是亲眼见到，他是不会把这两样联想到一起的。
色字头上的刀没完没了的补货。
云渺微微抬起头，吻在饿鬼嘴角，双手顺势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埋在饿鬼怀里。
这么可爱，不亲几口说不过去。
饿鬼很快搂住他的腰，舌尖探入与之深深交缠，一次次吮吸声传入二人的耳朵，声音持续了很久，直到嘴唇开始发麻才停下来。
“好甜。”饿鬼还在云渺嘴角一下下啄着，“不过别想转移话题，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我遇到胡永涛了。”云渺说，他还闭着眼睛感受饿鬼的亲吻。
“他又骚扰你了？”饿鬼的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高。
“没……算是吧，说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我打他来着。”云渺赶忙安慰他。
“你手上是他打的？”饿鬼又问。
“他牙划的。”云渺说，“我消过毒了。”
“疼吗？”饿鬼皱着眉头，嘴角撇着，感觉下一秒云渺要是说疼他的眼泪就能掉下来。
“早就不疼了，我也没那么矫情。”云渺说着抬头仔细看了看饿鬼，“掉眼泪了？”
“没，我也没那么矫情。”饿鬼嘟囔，“以后我陪你上班。”
“然后家里还是靠我一个人养？”云渺搓了搓饿鬼的脸，“今天就是突发情况，平时不会有的，和你也没关系。”
“你受伤了，万一今天他打上你了怎么办？”饿鬼说。
“不会的，他胖得都快走不动了。”云渺说，胡永涛事业没出问题前生活还挺自律的，现在整个人沧桑不算，还多了几分油腻。
“他住在哪边？我去打他一顿。”饿鬼问。
“不了，我打他一顿算是扯平了。”云渺说，“我……不想再去管过去的事了。”
饿鬼愣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好，听你的。”
饿鬼拍的视频断断续续的，很多都是没来得及调整机位，菜炒出色了镜头才移过去，但是对新手来说，挺不错了。
只是这发出去估计没人能留下来看。
云渺不想打击饿鬼的积极性，夸了饿鬼一整个晚饭，从镜头里夸到镜头外，他非常给面子的把红烧肉都吃完了。
灯光下的饿鬼忙着收拾餐桌，云渺怔怔地看着他，前几天回避的问题又一次被想起。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敢去想饿鬼真的知道他们之间注定会产生的差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三角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爬上了餐桌，三条腿艰难的支撑着身体，正襟危坐地看着饿鬼，饿鬼看了它一眼就从盘子里那很粗一块肉，洗了洗扔给了它。
吃饭之前云渺给三角尺开了瓶罐头，竟然又吃上了，和他亲爹一模一样，云渺揪着三角尺后脖颈把它放回地板上。
“以后不许上桌子。”云渺指着三角尺训斥。
“又不脏，上了就上了。”饿鬼从厨房探出头说。
“护上了？”云渺瞪着他，“谁给你的胆子？”
“我……”饿鬼的话被噎在喉咙，顿了几秒又换上微笑，“你呗。”
“捡到你的那天就该打服你。”云渺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饿鬼，“现在养的胆子这么大，都是我的错。”
“也是你的祸。”饿鬼说。
“我操，你闭嘴。”云渺鄙视地看着饿鬼，“你到底看了奶奶留下的哪部电视剧？”
“秘密，你想知道你自己看一遍。”饿鬼低头笑了笑。
“我才不看，狗血的想骂人。”云渺说。
饿鬼的背肌很发达，云渺的胸膛结实贴在上面，他能在触碰中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的跳动在他们之间生根发芽。
原本鼓足的勇气在抱住饿鬼的那一刻，又被击溃了，云渺暗自叹气，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也害怕开口。
怕自己接受不了也害怕饿鬼会退缩。
“我洗完了，今天你累吗？”饿鬼反手摸着云渺的腰际。
“还行，你想？”云渺说，饿鬼每次做都会问他这个问题，有时候他都会恍惚，不知道饿鬼是单纯想关心自己还是想做。
“嗯，你不想？”饿鬼转了个身抱着云渺。
“我……想和你说点事。”云渺一咬牙。
他必须说，趁现在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很深，饿鬼要是接受不了还可以抽身，不用等到他老得满脸皱纹浑身干皮的时候再离开，那时候他可能接受不了。
“这么……严肃吗？”饿鬼缓缓开口。
“嗯，你抱着我，我不想看着你说。”云渺深吸一口气。
“好的。”饿鬼用力抱着云渺，把人压实在自己怀里。
“倒不
用这么紧，我快喘不上来气了。”云渺推了推饿鬼，给自己留了个喘气的间隙。
“我今年快三十了。”云渺说得很慢，“现在是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再过几年，我就四十了，算得上是中年人，再过几年，五六十了，就得叫老年人。”
“我那时候……会变化很多，头发会变白，眼球会浑浊，脸上会长皱纹，可能身上的皮肤都会松弛，背也有可能驼了，成一个弯背的小老头。”云渺放在饿鬼身侧得手轻轻发抖，嘴上依旧没停。
“但是你不会，你永远是年轻的样子，五年十年甚至二三十年，你都不会变，”云渺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又一次开口，“我们的变化……不会同步的，我是人，会生老病死，咱们之间的各种差距会越来越大，到那时候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刚开始饿鬼并不知道云渺要说什么，等到他说道自己不会变老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鬼确实不会变老，从小到大爸爸妈妈几乎没有变化，他们说自己长到十八九也就不会再变化了，那时候他不以为然觉得变不变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这件事也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云渺一提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很难抉择的，对于任何一个人都是一样困难，我不强迫你接受，你可以走可以去地府找一个不会老的男朋友。”云渺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是我要你现在做个决定，你要是能接受我以后变成老头，你就留下来，接受不了就走，不能现在和我在一起等到我老了再走。”云渺说，“不然我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去地府也要打死你。”
“我就是不讲理，你选吧。”云渺说。
饿鬼用力掰开云渺放在自己身侧的手，抬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我喜欢你，喜欢的就是任何样子的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饿鬼说，然后抬手摸向了云渺太阳穴的位置，“以后这里会多很多皱纹，但每一道都有我的参与，你不觉得浪漫吗？”
“我还能看见你每一个年龄段的样貌，重新爱上每一个年龄段的你，等你老了，我还能给你养老照顾你衣食起居，我很幸福。”
饿鬼指腹轻轻擦过云渺眼角，落下的泪浸入了他的指尖，这一刻，他们真正的相爱了。
模糊的视线让云渺看不清饿鬼，但能感觉到慢慢靠近的呼吸和轻轻贴上的嘴唇，以及后背抚慰的手掌。
眼泪落入口腔，他细细品尝着爱情的滋味，一个被真正选择的滋味，眼泪带着甜蜜与苦涩，穿过他们身体每一个器官，深深打上烙印。
看，这就是你们另一个主人。
而我，既是自己也是他的附属。
“你在哪里学的那些话？”云渺坐在沙发上敷眼睛，就只哭了五六分钟，眼睛竟然肿了，真是矫情。
“我发自内心好不好？”饿鬼一手扶着冰袋一手搂着云渺。
“吹牛。”云渺说。
“……我就拿着手机上的话改了改，那不就是我发自内心的吗？”饿鬼继续争辩。
“勉强算是吧，等你学会认字，给我写一封情书，不然我就当今天你什么都没说。”云渺说。
“口述行吗？”饿鬼讨好地笑笑。
“不行。”云渺摆出一个“威胁”的笑。
三角尺吭哧吭哧爬到他们身边，喵喵地蹭着云渺的脚腕，它脑子都快转成风火轮了，怎么一整天两个爸爸都在伤心。
饿鬼揪起它，掰|开腿举到云渺面前：“它的蛋蛋。”
“不然是你的嘛。”云渺说。
“它该绝育了，蛋蛋都这么大了。”饿鬼一脸正经地说。
“这个和蛋蛋大小应该没关系，不过他月份到了，可以准备了。”云渺说。
半空中的三角尺终于反应过来了，疯狂乱叫，云渺示意饿鬼放下它，刚放下三角尺就飞身扑到了窝里，满脸警惕地看着他们。
誓死守护蛋蛋。